| 3月10日,一则美国把驻韩国的萨德系统打包发往中东的消息引发各方高度关注。 萨德(THAAD)是末段高空区域防御系统的简称,核心设备由洛克希德·马丁公司生产,主要用来拦截弹道导弹,一套萨德系统通常由一台雷达和六辆拦截导弹发射车组成。 2016年7月,在朴槿惠担任韩国总统期间,美韩以防御朝鲜为由部署了萨德系统,导致中韩关系发生严重退步。 当时还担任京畿道城南市长的李在明就曾批评部署萨德一事,因为每套萨德只有48枚导弹,根本无法应对朝鲜千余枚短程导弹的威胁。 实际上,朝鲜想要威胁韩国首都圈用火箭炮即可,发射弹道导弹纯属浪费。2017年文在寅上任后,中韩达成共识,韩方做出“不考虑追加萨德系统、不加入美国反导体系、不发展韩美日三方军事同盟及无意损害中方安全利益”等四条表态,两国关系又逐步回暖。 萨德原本是用于拦截高价值、中远程弹道导弹的,特别是大国战争期间有可能挂载核弹头的弹道导弹,其单枚拦截弹的价值就高达1000多万美元。在与伊朗的实战中,萨德系统无论预警水平还是拦截率都表现很好,问题主要有两点:其一是拦高不拦低,对低空飞行的无人机束手无策;其二是拦截弹太过昂贵,性价比极差。但不管怎样,萨德的预警雷达在性能方面还是首屈一指,因美国和以色列大量预警雷达被伊朗摧毁,自3月6日起,五角大楼便悄悄地把驻韩美军的多套萨德系统和爱国者防空系统抽调至中东。过去几天,共有十余架次C5、C17大型运输机从京畿道乌山市的驻韩美军基地飞离,这些飞机随后被拍到出现在埃及附近。
3月10日,韩国总统李在明主持国务会议时回应了这一调动:“虽然我们反对驻韩美军根据自身军事需要将部分防空武器运出韩国,但无法完全按照韩方意见执行也是无可争辩的事实。”
分析认为,如果战争长期化,驻韩美军被大规模抽调至中东只是时间问题。被伊朗摧毁的萨德系统,一套该系统的总价值高达十几亿美元,其中最核心、最昂贵的就是那台雷达车。在今日头条的头条精选频道里有许多关于“萨德遭抽调”一事的专业讨论,其中一个观点非常有趣,认为美国已开始对盟友做“经济审计”。所谓对盟友做“经济审计”,潜台词就是只维持那些能够持续给美国带来利益的联盟关系,摒弃掉那些性价比低、赔本赚吆喝的联盟关系,用十九世纪核算殖民地的思维来审视当今美国的盟友。某种意义上讲,这种思维在川普政府的行事作风里一以贯之。川普执政一年多以来,美国的联盟体系遭受重创——经历过全面加征关税、威胁吞并盟友领土、向盟友勒索经济投资等事件后,美国与盟友的关系已经很难回到过去。当川普离任时,下一任总统将不得不决定是延续“川普路线”,还是像拜登那样重新修补千疮百孔的联盟关系。2021年1月拜登上任之初,曾打出一个跟川普第二任期非常类似的口号——“美国回来了”。拜登以“拨乱反正”的姿态重整大国外交,令人惊讶的是,盟友们立刻相信了他,美国迅速回到西方世界的舞台中央,接过原本摇摇欲坠的权力衣钵。如今回头看,拜登政府立竿见影的成功降低了西方建制派从根本上重塑美国外交大战略的紧迫性。换句话说,当时无论美国民主党还是西方盟友,都认为川普第一任期是个意外,只要把这位非主流政治人物赶下台,一切就万事大吉。然而事实证明,拜登可能才是那个意外,在川普二度担任总统后,未来美国的外交政策将很难再次“拨乱反正”。一方面,所有人都看清楚了,美国民意和华盛顿权力核心产生了激烈的两极分化,传统政治人物的生存空间日益狭窄。另一方面,与2017年首次执政时相比,本届川普政府行动更快、力度更大、造成的影响更加不可逆转。因此美国战略界不得不积极思考未来的联盟构建方式,具体来说,华盛顿需要重新评估其联盟关系,“舍旧迎新”以适应当前的国际政治现实。头条精选频道是今日头条的深度阅读栏目,针对美韩同盟当下的困境,笔者寻找到了这样一段解释。当前的西方联盟体系是在八十年前美苏冷战背景下建立的,1991年苏联解体时,许多分析人士认为美国会缩减承诺(比如解散北约),然而华盛顿坚持履行“义务”,甚至还在欧洲扩大了“义务”(北约东扩)。在一个没有竞争对手的单极时代,美国无需为盟友进行危险的作战,所以当时的克林顿政府很容易做出了上述选择。可到了三十多年后的今天,单极时代不复存在,美国不再有能力响应世界各地盟友的安全诉求。这主要看盟友是否增强了美国对中国的竞争力,以及它们是否有可能将美国卷入不利于华盛顿核心利益的战争。在川普等人看来,“优秀的盟友”可以弥补自1990年代以来美国经济和军事实力的相对下降,它们既能向美国提供半导体和关键矿产等战略性资源,又能直接贡献防务力量。反之,那些经济领域对美国作用不大、安全领域长期搭便车的国家,则属于“坏盟友”或“鸡肋盟友”。菲律宾军力在大国竞争中不值一提,全然依赖美国的军事援助,之所以还没有放弃它,主要考虑到其地理位置尚有利用价值。可即便菲律宾政府同意美国重开军事基地,美方也没有实质行动,因为部署一座大型军事基地需要每年花费高额预算,菲律宾非但不能像日本、韩国那样分摊军费,反而追着美国要援助,让华盛顿不堪其扰。实际上,对于1951年签订的《美菲共同防御条约》,美国国内早就存在是否废止的分歧。2014年4月,奥巴马与时任日本首相安倍共同宣示《美日安保条约》第五条适用于东海钓鱼岛,但在后续访菲行程中,面对菲国不断追问《美菲联防条约》是否适用于黄岩岛等南海岛礁,奥巴马仅回答美国保卫菲律宾是“铁打的承诺”(ironclad)。自此之后,美国官方凡应对菲方相关提问,均沿用奥巴马说词,刻意保持模糊。与堪称鸡肋的菲律宾相比,韩国是一个“良好”等级的盟友,尽管美韩关系结构上比与菲律宾更为稳健,但仍值得重新评估。韩国经济发达,在先进存储芯片领域与美国关系紧密,不过与韩国结盟最大的问题在于军事风险不断上升。冷战期间美国承诺保卫韩国时,朝鲜无法攻击美国本土,甚至没有能力对驻韩美军造成显著杀伤。而现在军事平衡已发生根本性变化,一个拥核的朝鲜有能力对近三万驻韩美军造成毁灭性打击,朝鲜弹道导弹射程也开始覆盖美国本土。再考虑到韩国在中美两强之间存在一定的模糊立场,比如抵制驻韩美军使用其基地干预台海,这让华盛顿感到如鲠在喉。与之相较,日本被美国视为是物超所值的“优秀盟友”,不仅在投资美国等事项上最为积极,在军事领域也牢牢遵守华盛顿的指挥棒。同样“优秀”的还有澳大利亚,它地理位置超然,不存在把美国卷入战争的风险,还能为美国提供军事基地与丰富矿产。一番梳理不难发现,尽管美国没有把盟友的“考核等级”给公布出来,但行动上已经表现出亲疏远近之别。比如:川普政府之所以轻视欧盟,原因之一就在于它无法在亚太地区的中美对抗中发挥重要军事作用,因此美国给欧盟的定位是要求其自主对抗俄罗斯,从而帮助美国释放在欧洲的军事资源,以更好应对中国。总而言之,未来美国将力求打造一个以利益为主导的联盟体系,最终形成以美国为核心的“交易型同盟”,它跟冷战期间的“西方阵营”是存在根本性区别的。对于韩国、菲律宾等部分美国盟友来说,越早意识到这一点,便能越早放弃幻想,回归现实主义外交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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