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1月，伊朗多地爆发反政府抗议，遭到血腥镇压，数千人丧命。那场镇压之后，不少人对体制内改革绝望，认为只要能推翻伊斯兰共和国领导层，即使由美国与以色列主导政权更迭也可以接受。但战争真的来临后，他们才发现，代价远比想像残酷。

美以联手空袭，不仅击毙最高领袖哈米尼、持续轰炸军事设施与警察据点，也多次波及民用基础设施。德黑兰燃料储库被炸后，整座城市被黑烟笼罩，爆炸接二连三，停电成了日常。官方统计，战火已造成逾千名平民死亡、数千栋住宅受损或被毁。学校、市集、古迹，全成了废墟。

那些曾经憎恨现有政权的人，眼看家园破碎，心情变得很复杂。一名女性问，如果只是想“斩首”，为什么要发动全面战争？她在战争爆发前，与许多反政权的伊朗人一样，欢迎外国军事介入。

战事接近两周，伊朗境内并未出现外界预期的大规模反政权动乱。民众对战火与破坏感到震惊，反而收敛了政治分歧。许多人对美国总统川普警告可能打击伊朗发电设施、并暗示战后伊朗版图可能改变的言论感到不安，担心最终导致国家分裂。

与此同时，伊朗政权正试图展现稳定。哈米尼之子穆吉塔巴被指定为新任最高领袖，当局每晚动员支持者在广场集会，街头巡逻车通过免提器播放宗教歌曲。政权内部一名人士表示，即使领袖身故，创建在什叶派信仰上的体制仍会延续。

对许多伊朗人而言，现在的局面比战前更令人茫然。曾梦想政权垮台的人，如今怀疑外部军事介入是否真能带来改变。一名女教师坦言，现在开始盼望出现体制内的改革者：“为什么不呢？我们最后想要的，其实只是和平与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