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刘云枫 改革,是20世纪80年代以来的主旋律。迄今,我们还在改革中。可是,我们为什么改革?有各种不同的说法。 我是一个怀疑主义者,不是我天性如此,而是因为屡屡受骗。受老师的骗,受社会的骗,受领导的骗,被骗的多了,就长了记性——不管人们说得多好,我总要问为什么;说得越好,我越怀疑;说得越好,谎言的可能性越大。 最近,看一本《民生与家计:清初至民国时期江南居民的消费》。意外发现了一个表格,是18世纪江南和1978年中国农民人均主要消费品对比。表格如下:
主要消费品 |
18世纪中期江南农村人均消费量 |
1978年全国农民人均消费量 |
粮食 |
400.00 |
496.00 |
蔬菜 |
250.00 |
283.00 |
食油 |
8.00 |
3.94 |
肉类 |
7.15 |
11.51 |
禽蛋类 |
2.98 |
2.09 |
鱼虾 |
5.97 |
1.68 |
食糖 |
6.56 |
1.46 |
各类布匹 |
50.69 |
18.27 |
棉花 |
1.07 |
0.79 |
恩格尔系数 |
56.6% |
67.7% |
如果,以上数据属实,则20世纪80年代,在社会主义中国,广大的中国人(中国农民,占当时全国总人口的80%以上),不如200年前乾隆爷治下的腐朽没落的清帝国。 事实上,有些数据,是不真实的。18世纪的数据,是学者们广泛研究得来的,不会很精确——毕竟,过去200年了。很多事情,已经模糊;数据,就更加来之不易。但可以肯定,不会造假。1978年的统计,可就不是不精确,而是公开造假了。 先说粮食——注意一个词:是“消费量”,不是“拥有量”。要是人均粮食消费量496斤,接近500斤的话,是不可能出现大面积饥荒的。小岗村农民,包产到户,也就没有了激励。人均500斤粮食,居然冒着坐牢砍头的风险,分地单干,只有一个解释:“吃饱了撑的”。显然,小岗村不是,安徽省不是,四川省也不是。“饿饿饿,曲项向天歌”的中国,都不是。因此,人均粮食消费量,这个数,不实。 肉类——11.51斤的年均消费量,意味着,每月一斤。要是一家五口人,就有5斤肉了。一个肉菜,2两肉,就很解馋了。5斤肉,可以吃25顿,一个月几乎是天天开荤了。哪儿至于“嘴里淡出鸟来”呢。事实是,1978年之前,大部分中国农村家庭吃肉,只在春节这样最重要的节日。其他时间,包括不重要的节日,都是吃素的。所以,才有“大年初一吃饺子头一回”这样的俗语。 78年之前,城市居民,是凭票买肉的。当时,配给的肉票是,每个成年人每月半斤。按照“先城市后农村”的消费次序,在工人老大哥还没有达到每月一斤肉的时候,农民的人均消费是绝不可能接近月均1斤的。年均1斤,就谢天谢地了。 其它数据,恕不唠叨了。但可以肯定,1978年的恩格尔系数,比18世纪的江南农村,都高。 这样的局面,不改行吗?不改,不就是等死吗?不改必死无疑,改,或许能找到一条生路。小岗村农民,应该是这么想的。 中国的改革,大抵是这么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