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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告急!最后一滴油也要榨干
wforum.com  2026-10-15 14:58  X

  艾地声Edysen评论文章:社保又涨了。所谓“涨”,未必表现为宣布统一提高费率,更多时候是各地社会平均工资上升、缴费基数上下限随之调整。费率看似未变,企业和个人每月实际缴纳的钱却增加了。与此同时,“高质量参保”“应保尽保”“扩面征缴”成为新一轮行政口号,一些地方提出基本养老保险参保率稳定在95%以上;税务、社保、个税等数据不断联通,对企业少缴、漏缴和按最低基数缴纳社保的追查也日益收紧。

  必须先说明:“95%”通常指参保覆盖率,不是把工资的95%拿去缴社保;网上流传的“全国统一倒查十年”,目前也没有看到足以坐实这一表述的中共政府正式文件。但这并不意味着公众的恐惧完全来自谣言。中国现行制度下,社保历史欠费的追缴并没有一个清晰、统一、能够让企业安心的年限上限。中共最高法院相关会议纪要亦明确,行政部门不能简单以超过两年为由拒绝处理欠缴投诉。数字化征管一旦把工资、个税、劳动合同和社保基数连接起来,过去被经济增长掩盖的欠账,随时可能被重新翻出。

  问题因此不在某一条真假参半的网络消息,而在一种越来越清晰的治理趋势:当土地卖不动、房地产熄火、地方债高悬,政权开始沿着每一道尚有现金流的社会毛细血管寻找收入。

  一、土地财政退潮以后,征管之手伸向每个人

  财政部公布的数字很能说明问题。2026年1—8月,全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同比下降28.6%,地方政府性基金预算本级收入下降22.9%;与此同时,个人所得税同比增长14.5%。这并不等于个税增长完全来自“加税”,却呈现出一个鲜明转向:曾经主要依靠卖地和投资扩张维持的财政机器,正在更加依赖对个人收入、企业经营和既有存量的精细化汲取。

  土地财政时代,地方政府可以用未来的土地收入举债、修路、造城,也可以在相当程度上默许企业少缴社保,以换取招商、就业和表面繁荣。如今,土地价格下跌,房地产交易萎缩,地方融资平台债务累积,昔日的宽容便逐渐变成今日的“违法”。同一套制度,经济上行时以模糊规则鼓励增长,经济下行时又以严格执法追缴旧账。这不是法治,而是机会主义征管。法律不再是稳定预期的边界,而成为财政需要时可以突然收紧的绳索。

  社保原本是劳动者抵御年老、疾病、工伤与失业风险的共同制度。但在财政汲取逻辑下,它越来越变成一种具有延期兑付承诺的工资税:钱必须现在交,领取年龄却不断推迟,最低缴费年限还将从2030年起由十五年逐步提高到二十年。对于机关事业单位和收入稳定者,社保仍然是一项相对可靠的福利;对于失业者、农民工、个体户和平台劳动者,它却可能成为一张越来越贵、兑现条件不断变化的远期支票。

  二、经济下行时加重社保负担,是最坏的政策时点

  社会保险当然需要有人缴费,企业依法为雇员参保也是劳动者应有的权利。问题是,任何制度都不能脱离经济周期谈正义。

  在就业充分、工资上涨、企业盈利的时候扩大社保覆盖,可以增强劳动保障;在失业增加、订单萎缩、工资停滞甚至下降的时候,提高最低缴费基数、清查历史欠费和强推覆盖指标,效果却近似于加税。它首先打击的,不是有跨国避税能力的大资本,也不是享有稳定财政供养的权力阶层,而是街边商户、小工厂、民营服务业和收入忽高忽低的灵活就业者。

  这些人才是中国本地消费真正的毛细血管。一名富人增加一百万元金融投资,未必转化为街巷中的即时需求;成千上万名普通劳动者各自少花几百元,却足以让餐馆、零售、房租和社区服务继续收缩。2026年1—8月,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仅增长1.1%。在这样的消费环境下继续增加刚性缴费,只会形成一条危险链条:征缴加重—企业裁员—劳动者到手收入下降—消费继续收缩—企业进一步困难—财政再度强化征管。

  官方把它称为“扩大保障”,企业和劳动者感受到的却是共同贫困化。保障制度如果在繁荣时积累不足、在萧条时反而向弱者加码,它保护的究竟是谁?

图像

  三、为什么总是向下征收,而不是向上改革?

  中国社保困境不只是人口老龄化问题,更是分配秩序问题。2025年末,中国60岁及以上人口已达3.2338亿,65岁以上人口2.2365亿;全年出生人口792万,死亡人口1131万。缴费人口增长放缓、领取人口持续增加,现收现付制度承受压力,这是客观事实。任何政府都必须面对这笔账。

  但同样应当追问:为什么弥补缺口的第一选择,总是延迟普通人的退休年龄、延长缴费年限、提高缴费基数和追查企业旧账?为什么不是率先公开并压缩党政机关的隐性福利,削减庞大的维稳、宣传和行政供养成本,清理国有垄断部门的特殊待遇,并以更高透明度说明社保基金的投资、调剂与亏损责任?

  统治者要求百姓“多缴多得、长缴多得”,却不允许百姓真正审查钱由谁管理、如何投资、不同群体为何待遇悬殊。这里缺少的不是一次精算,是一份政治契约。没有公开预算,没有独立工会,没有真正的纳税人代表,也没有可以追究决策责任的选举,所谓社会统筹便异化为权力单方面开出的缴款通知。

  习共政权当然知道社会正在变穷,但它不能、也不愿从根本上削减统治成本。庞大的党政机构必须供养,维稳机器必须运转,宣传与监控不能松动,权贵集团的既得利益更不能轻易触碰。因此,在土地财政衰竭之后,它只能把技术官僚体系变成一台更精细的抽取机器:个税与社保比对,历史欠费追缴,罚没收入扩张,公共服务涨价,行政收费翻新。过去依靠增量收买社会,如今依靠存量维持机器。

  这正是王朝末期常见的财政景象:特权结构不能改革,统治成本不能下降,于是税吏只能一再下乡,把最后的压力转嫁给仍然劳动、经营和消费的人。

  四、“敲骨吸髓”能够延长统治,却不能重建统治

  习共统治还能维持多久?不能用某一年、某一月作轻率预言,极权政体并不会因为财政困难自动倒台。它可以压低公共服务,可以拖欠地方人员工资,可以让家庭承担养老、医疗和失业成本,还可以凭借国有银行、资本管制、数字监控和暴力机器,把经济危机长期社会化、个人化。贫困本身不会自动产生革命,苦难甚至可能把人压得更加分散和沉默。

  社保涨价和历史倒查未必意味着政权明天崩溃,强化征管可能暂时延长它的财政生命,但汲取能力不等于统治能力。一个政权可以从社会抽走更多资源,却无法由此创造新的就业、信任和生育意愿;可以把参保率做到95%,却不能强迫95%的人相信三十年后的承诺;可以追缴十年前的欠费,却追不回已经流失的企业家信心,更追不回年轻人被消耗殆尽的未来感。

  习共统治真正的期限,不取决于国库里还剩多少钱,而取决于三条线何时相交:财政汲取达到社会承受极限,经济停滞使利益分配无法继续,统治集团内部因资源减少而发生裂变。在这三条线交汇以前,政权仍可能维持相当长时间;一旦交汇,再强大的监控系统也只能延缓危机,不能消除危机。

  王朝的末日从来不是某一次税费上涨造成的。真正危险的,是统治者在每一次危机面前都选择保护特权、向下转嫁,把社会保障变成财政抽血,把依法征缴变成选择性追债,把人民对未来的储蓄变成政权维持今天的燃料。

  一个真正的社会保障制度,应当在经济衰退时替人民分担风险;如果它在失业增加、收入下降之际,首先想到的是扩大征缴、追查旧账,而不是削减特权、公开账本和改革分配,那么它所保障的就不是社会,而是权力体系自身的续命。

  敲骨可以取髓,却不能使枯骨再生。它或许能为习共统治换来几年喘息,却会更快耗尽这个政权赖以长期存在的社会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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