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最高法院20日以6比3裁定，推翻总统川普动用紧急权力征收的大规模关税措施，多名保守派与自由派大法官站在多数一方。 CNN指出，这项重大裁决可能改变本届政府的经济与外交政策走向，并有机会重塑一个屡次试探法律边界的白宫，与川普重返执政后多次为其作为背书的最高法院之间的关系。

不过，和多数重大判决一样，这项裁定也抛出新的疑问：最高法院对联邦法律的广泛解读，实际将如何影响美国企业、消费者，以及即将进入期中选举年的选民。

自重返白宫以来，川普在保守派占多数的最高法院累积亮眼战绩，包括让下级法院更难阻挡其施政，以及一系列支持其移民政策与强化行政权力的重要紧急裁决; 2024年更裁定川普对其第一任期尾声部分行为享有刑事豁免权，这项具里程碑意义的判决，政府至今仍在近期案件中频繁援引。

然而，川普在关键官司上一路告捷的纪录于20日戛然而止，他在第一任期任命的戈萨奇（Neil Gorsuch）与巴雷特（Amy Coney Barrett）等两位大法官皆投票反对他，让川普在白宫记者会上愤怒表示“我对法院中的某些成员感到羞愧”，并痛批多数意见的大法官是“国耻”。

即便外界在2025年秋天口头辩论后，就已预期最高法院可能推翻川普的紧急关税措施，这项裁定仍正式否定本届政府“试探极限”的作法，也凸显联邦法院至少在某些时候，仍是联邦政府体系内少数愿意对总统说“不”的机构。

不过，现在就断言这份意见书代表行政与司法部门关系的“重置”仍言之过早。 最高法院案头上仍有多起案件待决，川普恐怕未必能占上风。

期中选举在即政治风向转变

最高法院的裁定不仅可能对经济与对外关系产生重大影响，也可能对今年的期中选举带来深远后果。 川普前所未见地动用关税工具，已引发部分共和党人反弹，如今可能必须倚赖国会推动替代方案，以填补这项判决留下的空缺，并迫使共和党国会议员在选举年为进口关税投下支持票。

根据最高法院裁定前的最新民调，多数美国人普遍认为关税对经济有害，且认为总统设定关税的权力应受到限制。 川普虽在判决后明确表示不会放弃动用关税作为政策工具，但如今可能必须调整论述方式，因为他所倚赖的“备用”法律授权，威力不如“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IEEPA）来得强。

川普将在24日发表国情咨文，届时也将迎来首次就此调整论述的关键时刻。

国情咨文互动恐显尴尬

最高法院裁定川普享有刑事豁免权的数月后，川普于2025年结束国会联席会议演说时，特别走向罗伯兹并与他握手，还说“再次感谢你，我不会忘记的。”但到了24日，罗伯兹恐怕不会再受到如此温暖的对待。

最高法院在听取关税案口头辩论约3个半月后作出裁决，时程虽属常态，却让判决时间点恰好紧贴川普发表国情咨文。 至少会有部分大法官出席，依往例坐在前排，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川普则已在白宫记者会上展开攻击，并将在全球注目的舞台上抒发对法院的不满。

许多大法官其实早已选择不出席总统国情咨文。 罗伯兹2010年曾表示，虽然他认为“任何人”都可以批评最高法院，但国情咨文的场合未必是最佳场景。 川普20日指出，大法官们仍然受邀出席他的演说，“勉强算是”，并直言“老实说，他们来不来我根本不在乎”。

攻防战转向关税退费

川普关税相关争议如今将回到下级法院，法官们必须设法处理一套退费机制。 大法官巴雷特在口头辩论时就预测，相关程序恐将“一团烂帐”，一度让外界期待最高法院会就政府已收取至少1340亿美元关税的后续处理释出讯号，但最终法院对此只字未提。 也因此，关税退费几乎可以确定将成为白宫与反对关税团体之间的主要战场。

多数大法官并未就退费程序将如何进行发表意见，但大法官卡瓦诺（Brett Kavanaugh）在异议中写道，联邦政府可能必须向缴纳关税的企业退还数十亿美元，并指出这些企业可能已将成本转嫁给消费者或其他对象。 近几个月来，已有数十家公司主动在联邦法院提告，以确保若最高法院裁定不利于川普，能够追回已缴纳的关税，其中也包括好市多（Costco）。

这波诉讼潮势必需要时间消化，真正全面展开恐怕还要再等上数个月。 行政体系也可能另行开放渠道，让企业尝试申请关税退款。

川普仍握有其他手段

川普在推动经济议程、动用关税方面并非完全无计可施，但其他征收关税的法律工具虽具一定威力，时效与适用范围却有所限制，往往还需事前调查程序才能动用。 川普已宣布，将依据贸易法第122条款实施10%的全球性关税; 该法虽赋予总统相当权力征收关税，但若未获国会延长，相关措施最多只能维持15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