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料，美伊这一仗就像蹿稀打摆，完全停不下来。

7月底，伊朗伊斯兰革命卫队发表声明称，向约旦阿兹拉克美军基地发射的多枚弹道导弹，精准命中了美军F-35战斗机停机坪和维修棚，彻底摧毁3架F-35战机，重创另外3架，并造成“敌方”数名军官和技术人员死亡。伊朗方面直言，这是对美国“残忍屠杀熟睡中无辜家庭”的回应。

美军中央司令部随即反驳，称“所有导弹均被成功拦截”，并对伊朗境内的军事指挥中心、导弹与无人机设施、海岸监视与防御阵地、海上作战能力相关设施等数十个革命卫队目标发动报复性打击。

阿兹拉克基地距伊拉克边境不远，是美军在叙利亚、伊拉克方向的重要后勤支点，部署有F-35和无人机力量，靠近叙利亚坦夫基地。属于“高价值且相对暴露”的目标。早在7月20日，伊朗就曾宣布精准打击该基地“20处美军藏身地点”，24日又用无人机打了一波。

至于美方“零损失”的说法，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美军必须“零损失”，否则怎么到中东收保护费。一个自家机库都守不住的美国，如何让王爷们信得过？正如《纽约时报》所分析的，自本月美伊停火破裂以来，与伊朗有关的力量已在沙特、伊拉克、黎巴嫩、约旦等多国开辟新战线。埃及地中海港口也首次遭无人机袭击。战火正在外溢。

表面上看，美军占据压倒性火力优势。据美国战略与国际问题研究中心统计，美军已投入至少380亿美元，动用了超过1000枚“战斧”和1100枚JASSM导弹，分别占库存的三分之一和四分之一。“战斧”单枚成本高达360万美元，可能要等到2031年才能恢复到战前库存水平。美军还消耗了约1000枚“爱国者”拦截弹，相当于一半库存。

更致命的是人员伤亡。自7月初美军重启空袭以来，已有4名美军死亡、207人受伤。与伊朗相比，这个数据虽然不值一提，但两个国家对人员伤亡的痛感完全不一样。伊朗是被迫进行的卫国战争，人员伤亡越大抵抗越坚决。美国是侵略者，死一个人国内都不太能接受。

美军的拉胯表现，也让伊朗人看到了“胜利”的希望。英国皇家三军研究所中东问题专家希沙姆·赫利尔指出，伊朗对“胜利”的定义已经改变——起初“仅仅是活下来”，如今标准已提高。伊朗政府明确表示不会退缩，同时改变了霍尔木兹海峡的局面。

仗打到现在，谁都不想打下去，可谁也停不下来。

美国想停吗？极想。川普暂停了13天空袭，称“给谈判一次机会”。但美国情报评估认为，连续13天的空袭“不太可能改变伊朗的谈判立场”。美军空袭的边际效用骤降，维持军事行动不仅难以取得预期效果，还将造成更多人员伤亡和资源消耗。

伊朗想停吗？同样想。长期制裁已让经济不堪重负，战后重建更是天文数字。但德黑兰的判断是：美国暂停攻击并非出于克制，而是反映了“战略弱点”。这种认知反而可能鼓励伊朗继续升高冲突，以迫使美国付出更高代价。

双方都被自己的国内政治锁死了。川普面临中期选举，美国人对伊朗战事的支持率已降至战事爆发以来最低水平。伊朗承受了巨大的代价，在没有得到任何好处的情况下停下来，凭什么？更何况，国内各政治势力谁也不敢妥协，因为谁妥协谁就会被国内民意撕碎。

针对当前的局面，英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彼得·里基茨的判断一针见血：不认为“伊朗人会在轰炸下被迫接受美国条件”。伊朗可用的手段颇有效力，扛住打击，关闭海峡，让美国承受高油价代价，直到美国承认“无法靠轰炸遂愿”。

问题的本质是，这场仗打到现在，已经没有赢家了。美国赢不了，因为川普不敢下令美军打地面战，空袭又压不垮伊朗；伊朗也赢不了，经济撑不住长期消耗。但双方都停不下来，因为谁先眨眼，谁就在国内政治中先出局。

所以，这场“回合制”游戏还会继续。照目前的节奏看，一个劳师远征、在中东部署了超过5万名美军、每天烧掉数亿美元的超级大国，与一个以逸待劳的地区大国相比，消耗速度明显不成比例。这仗打得越久，美国越吃亏，可它偏偏停不下来。

这出戏还长着呢，我们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