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可能成为欧洲军事强国的标杆。

2022年俄罗斯全面入侵乌克兰时，法国和德国的国防开支几乎相同。到2029年，德国的国防预算预计将至少增至1500亿欧元（1740亿美元），约为法国的两倍。对欧洲安全而言，德国的重新武装显然是受欢迎的。然而，在巴黎，这一前景也引发了不安。法国武装部队总司令法比安·曼东将军上个月在参议院听证会上表示，风险在于五年后，法国在其迄今为止一直占据主导地位的领域“落后于”其邻国。

法德关系建立在一种隐性的平衡之上：法国承担军事重任，而德国则提供经济实力。作为欧盟唯一的核大国，法国拥有强大的远征和战略文化，习惯于发挥领导作用。例如，法国总统马克龙与英国合作，为乌克兰组建了一个“自愿联盟”，以便在停火后部署兵力。德国已加入该联盟，但总理默茨不愿派遣地面部队。事实上，法国军方人士对德国的低风险承受能力以及其对美国保证的依赖性不以为然。“我们必须能够以不同的方式思考如何打仗，如何在没有美国的情况下作战，但他们绝对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一位法国军方官员表示。在大多数国防问题上，法国人仍然觉得他们与英国人的立场更为一致。

德国曾三次入侵法国，但法国建制派中无人认真认为它如今会对北约盟国构成威胁。极右翼政党德国另类选择党在民调中的崛起引发了担忧，但这主要是由于人们担心该党亲俄倾向。然而，将德国的实力融入欧盟和北约等大型组织，长期以来一直是法国地缘政治思考的指导原则。德国绿党联合主席弗兰齐斯卡·布兰特纳上个月在一次关于重新武装的演讲中指出：“在如释重负的表象之下，盟国也感受到了一种他们碍于礼貌而不敢公开表达的情绪：一种根深蒂固、挥之不去的隐隐不安，这种不安源于对一个欧洲大陆军事主导力量再次以显著优势占据主导地位的前景的担忧。”

一个真正令人担忧的问题是产业竞争。法国拥有达索、泰雷兹、赛峰和海军集团等领先的国防企业，这些企业近期赢得了大笔出口合同。但在其他领域，例如坦克制造，两国在出口方面展开竞争。如果德国将额外支出用于提升技术和生产效率，这可能会使法国落后。目前，法国飞机制造商达索和空客德国分公司之间围绕未来作战空中系统（FCA）的内讧——该项目是马克龙总统的重点项目，其中包括下一代战斗机——正威胁着该项目的生存。

对法国而言，未来常规力量的任何不平衡都将由其核威慑来抵消。今年3月，马克龙总统提出了一项新的“前沿威慑”战略，这是一项与欧洲其他国家达成的协议，德国将是其中的“关键”伙伴。其理念是，欧洲常规部队应在演习或部署法国可携带核弹头的战斗机时，协助“分担”法国的威慑力量。事实上，智库蒙田研究所的米歇尔·杜克洛认为，“前沿威慑”可以被视为将不断壮大的德国常规部队纳入更广泛的欧洲计划的又一途径。

一名法国军人在军事演习中站在一辆勒克莱尔主战坦克上。

巴黎战略研究基金会的弗朗索瓦·海斯堡认为，短期内，军费开支缺口带来的政治后果可能有限，这主要得益于法国的核威慑力量。但如果法国在明年的总统选举中选出民粹主义右翼政党国民联盟（ RN ），这将带来新的紧张局势。国民联盟的潜在候选人乔丹·巴尔德拉表示，法国的核威慑力量应该只适用于购买法国而非美国战斗机的盟友。其他欧洲民族主义者也希望附加条件：波兰希望德国重新武装的同时支付战争赔款。

目前来看，德国在欧盟的领导地位可能仍将主要依靠其经济实力。其战略信誉仍有待建立。然而，曼东将军认为，法国即便在这方面也不能掉以轻心。“五年后，我们拥有实战经验和特定文化的说法将不再成立，”他告诉参议院。“对美国人来说，德国正逐渐成为欧洲的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