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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瓦格纳2.0败走马里:俄军安全外包模式的失灵 | ||||||||
| wforum.com 2026-05-01 14:43 日新说 | ||||||||
2026年4月25日,马里遭遇了自从2020年军政府上台以来规模最大、协调性达到最高水平的一次叛乱袭击。开展进攻行动的,是图阿雷格人的武装组织“阿扎瓦德解放阵线”以及基地组织的北非分支“伊斯兰和穆斯林支持组织”。 其中一个比较耐人寻味的细节是,前者原本属于世俗的分离主义势力,而后者则是极端主义的圣战分子,在意识形态上可谓是水火不容,然而如今却携起手来发起多点进攻。 叛军发起的攻势覆盖了全国。东部以及北部的城镇爆发了激战,甚至连首都巴马科也响起了爆炸声——其中有一声直接炸响在国防部长萨迪奥·卡马拉将军的别墅内。 根据法新社的相关报道,袭击者在卡马拉的住所附近引爆了一枚汽车炸弹,导致部长本人以及至少三名家人当场身亡。对于一个依靠武力上台、并且把打击叛军当作合法性根基来使用的军政府而言,国防部长在私人的住宅里遭到“斩首”,这无疑是莫大的羞辱。 但是这场袭击里真正的重头戏,并不在首都,而是在北部沙漠边缘的基达尔。这座属于图阿雷格人的历史以及精神重镇,一直都是政府以及叛军长期开展争夺的焦点。 在2023年底,马里的军政府在外部援助的帮助之下凭借重火力将其夺回,并且将其宣传为一次重大的军事胜利。仅仅在短短两年之后,驻扎在此地的政府军以及它的外国盟友,却被团团围困在了军营内。 最终,图阿雷格叛军宣布与马里方面达成了一项协议:允许政府军以及外国盟友在叛军武装的护送之下,安全并且完整地撤离出基达尔。 被迫开展谈判并且体面撤出的这支武装力量,正是俄罗斯在非洲地区的招牌存在。它现在的官方名称叫做“非洲军团”,而更多的人所熟悉的则是它的另外一个名字——瓦格纳。所谓的非洲军团,也就是瓦格纳集团在被俄罗斯国防部进行收编之后在非洲地区的继承者。 二、从“捕食者”到“打工人”:一头野兽的驯化史 为了能够理解非洲军团的战斗力为何会出现断崖式的下跌,必须要去回溯它前身的运作逻辑。 瓦格纳在本质上属于一个私人的商业军事组织,在非洲的每一步行动都不是在做慈善,而是赤裸裸的淘金行为——为中非共和国以及马里当地的政权提供相关的安全服务,从而换取金矿、钻石矿以及木材的开采权。 每一次进行前线推进,都意味着能够得到一份新的矿产合同;每一寸地盘的扩大,都等同于实现了资产的增值。这种直接的并且原始的利益驱动,赋予了这支部队一种特殊的野蛮战斗力。它就像一头不受规则约束的饥饿野兽,仅仅对利润去负责。 在2023年夏天,一切发生了剧变。普里戈津发动了短暂的兵变,在遭遇失败之后坠机身亡。莫斯科随即对瓦格纳开展了全面的“国有化”重组工作,把它的非洲资产以及人员整合成为由国防部直接领导的“非洲军团”。 从表面上来看,雇佣兵转正成为了“国家队”,似乎属于一种升级;但是在实质上,这可能是一次釜底抽薪式的降级。 在过去,非洲国家以及瓦格纳之间属于相对单纯的市场交易:用资源去换取镇压行动,如果服务质量差还可以去更换供应商。然而现今,非洲军团不再代表着自身的利润,它背靠着核大国,不再被“挖到金子就是赚到”这种原始的暴利冲动所驱策,而是承载着一个大国在非洲的地缘政治议程以及颜面。于是这支部队变得既傲慢,又十分迟钝。 哈德逊研究所的非洲安全专家指出,在被进行收编之后,非洲军团面临着严重的兵源问题。普里戈津曾经直接从俄罗斯的监狱系统里去招募亡命徒,借助高额的报酬以及减刑作为诱饵,聚集了一批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狂战士。 在换上了国防部的正式编制以及相对固定的军饷之后,对于那些真正嗜血的亡命徒的吸引力也就骤减了。虽然招募的标准得到了提高,但是战斗意志反而是出现了大幅度的滑坡。 如果作一个比较形象的比喻:从前瓦格纳是一群野狼,而普里戈津就是狼王,驱赶着狼群去开展捕猎工作,谁咬到了猎物谁就能够分到肉。 如今,这群狼被进行了收编,穿上了统一的制服,被教导着去踢正步,按照级别去发放狗粮,其血性也就退化成了哈士奇式的温驯以及低效。为了佣金而去进行战斗的人可以被称为战士,而为了上级的指令去进行战斗的人不过是社畜。 更加致命的是,这群换上了制服的哈士奇在咬起平民来的时候,依然是凶狠依旧。无论是原来的瓦格纳还是现在的非洲军团,人权组织以及联合国都记录了系统性的大规模暴行,其中包括性侵犯、酷刑、斩首以及针对平民所开展的处决行动。 非洲战略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在过去的四年时间里,马里以及布基纳法索的政府军和非洲军团针对平民所实施的暴力行为已经造成了6058人死亡,而在同期极端组织“仅仅”造成了5708名平民死亡。也就是说,开展反恐工作的部队,比起恐怖组织还要更加恐怖。 这样一来就构成了恶性循环:在饱受蹂躏的村庄里,一个富拉尼年轻人目睹了亲人死于外国佣兵的手中,他未必想要去加入极端组织,但是复仇的种子已经埋下了。此时基地组织的招募官递上了武器,并且告诉他:杀害你家人的凶手,同样也是我们的敌人。 非洲战略研究中心发现,在马里、布基纳法索等与非洲军团开展合作的国家当中,极端组织甚至自诩为边缘群体的保护者,从而吸引了越来越多的追随者。非洲军团在表面上去解决问题,同时却在根源上制造着更多的问题。 三、重蹈覆辙:一场注定失败的“安全外包” 这种困境并非没有先例。美法的反恐战争早就已经深陷进了同一片泥沼之中。非洲军团在军事上的失败仅仅只是表象,战略方面的误判才是真正的病根所在。 马里的军政府在赶走法国人之后,正让俄罗斯去尝试一件法国花费了十年时间、砸下了数十亿欧元都未能做成的事情:运用纯粹的军事手段,去解决根植于治理失败以及政治边缘化方面的冲突。 在2013年法国出兵马里并且发动“新月形沙丘”行动的时候,一度被当作非洲的反恐标杆来看待。十多年的时间过去之后,反而是越反越恐。在许多马里人看来,法国以及政府所联合开展的所谓“维稳”工作,不过就是高高在上的、无视当地复杂社群关系的新帝国主义。 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的深度报告十分详尽地对比了法国以及俄罗斯在马里的相关策略,得出的结论非常令人震惊:当年法国所犯下的几乎每一个致命的错误,如今非洲军团都在进行高清的复刻。 法国拒绝与图阿雷格的分离主义势力开展具有诚意的政治谈判,把所有的反对派一概当作“恐怖分子”来对待,凭借空袭去解决问题——非洲军团所支持的军政府目前也正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法国在开展行动的过程当中误伤了平民,导致仇恨得到进一步的加深——如今非洲军团不仅有误伤平民的情况发生,更是存在系统性的蓄意暴行,其恶劣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法国。 不过法国至少还做对了一件事情:在军事行动之外投入了巨资去开展发展援助以及民事建设工作,尝试着对深层的社会矛盾进行疏解,虽然取得的效果比较有限,但是姿态尚且还在。然而非洲军团,却压根没有开展这方面的工作。 俄罗斯在马里的战略目标可以说是出奇地简单,同时也是出奇地短视:为了保护巴马科的军政府高层不被推翻,并且保护几座核心的金矿不被夺回。仅仅只有这些而已。 在国防部进行了收编之后,作战方式也就随之发生了改变,不再去主动出击,而是更加靠近军事基地,主要通过操纵无人机以及训练马里的士兵来开展工作,决策权也从马里的本地转移到了莫斯科。 根据相关的统计结果对数据进行分析,在2024年至2025年期间,非洲军团所参与的战斗数量从537起下降到了402起,下降的幅度达到了三分之一;而在2026年初以来,每个月的平均数量仅仅只有24起。 至于马里广袤的农村地区是否陷入到了无政府的状态当中,首都又是否因为极端组织封锁了燃料的线路而沦为一座孤岛,这些统统都变成了马里自己的麻烦。 在某种程度之上,非洲军团的存在,并非是为了能够帮助这些国家去重新建立秩序,而是凭借维持一种“受控的混乱”状态——既不太平,也不会彻底发生崩塌——从而确保自身能够实现永久的驻扎以及开展资源的开发工作。 然而这种运作的模式是无法持续下去的。布基纳法索的政府军目前有效控制的国土大约仅仅只有40%,马里的叛军已经具备了封锁首都补给线的能力,并且从2023年开始,非洲地区与极端伊斯兰组织相关的死亡人数激增了60%。 在这种战略层面的困境之下,非洲军团的兵力被分散在了数个核心的据点之间疲于应对,根本就没有办法深入到沙漠之中与来去如风的图阿雷格叛军以及极端主义武装去打消耗战。 回到基达尔的情况来看,当叛军直接打上了门、补给的线路被切断、而且援军也遥遥无期的时候,这群领取着固定工资、为了别国的大国梦想而去进行战斗的年轻人,做出了任何一个理性的经济人都必然会做出的选择:开展谈判,然后活着离开这里。 四、谁的“定心丸”,谁的“索命符” 马里的这场溃败,远远不是非洲军团在战场上的一次孤立的失利情况。 放眼到全局来看,萨赫勒地带正在形成一个日益拥挤的多国角斗场。在美法等国撤离之后,中国提供了基建以及物资,土耳其在兜售着无人机,沙特以及阿联酋则注入了大量的资金,各个方面都有着可以去打的牌。 而在俄罗斯的手中却仅仅只有一张牌——那就是安全。它没有开展大规模投资的能力,也没有非洲国家真正需要的、适销对路的商品,它所具备的核心竞争力就是“我来出面替你去摆平反贼,你把资源交给我”。 现今,这唯一一张可以信赖的牌,正在遭到非常致命的动摇。 马里的邻国布基纳法索以及尼日尔,同样是由军政府在执政,同样面临着极端主义的威胁,而且同样是在赶走法国人之后引入了俄罗斯的安保力量。这三个国家甚至还组建了“萨赫勒国家联盟”试图去抱团取暖。 然而,当作为老大哥的马里拥有着规模最大的非洲军团,却依然保不住本国的国防部长,也守不住重镇基达尔,需要依靠谈判才能够体面地撤走人员,这些军政府的领导人们会在心里怎么去进行掂量? 更加令人扎心的是,那位被炸死的国防部长本人,正是引入非洲军团的关键联络人。把自身的身家性命全部都押注于这个安保供应商之上,是不是属于过于冒险的行为了? 这种疑虑目前正在更加广阔的范围之内蔓延开来。卡内基的报告里指出,即使是在那些同俄罗斯有着深厚历史渊源的南部非洲国家当中,比如南非、安哥拉以及莫桑比克,执政党们目前也都在重新对这段关系的价值进行评估。 对方所提供的核心产品无非是武器以及相关的军事训练,一旦连基本的军事胜利都无法得到保证,它所拥有的竞争力还能剩下什么东西? 这样一来又引出了一个更加深层次的问题:当俄罗斯在非洲的议程严重受阻之时,在面临着乌克兰战场的巨大消耗的情况下,它是否还会选择继续加码去力挽狂澜?这个答案是存疑的。 而且更加令人感到细思极恐的或许在于,瓦格纳在非洲开展了多年的经营工作,早就已经深度地掌握了这些政权最为核心的机密内容——其中包括了VIP的安保细节、军队部署方面的弱点、领导人们的软肋以及反对派的联络方式。如果哪天军政府觉得这笔买卖不划算,并且打算去更换供应商,那么这些机密的信息将会流向什么地方? 结语 马里的现实情况究竟揭示了什么? 俄罗斯的全球投射能力,从来都没有真正地超越它自身的经济规模以及制度方面的局限性。莫斯科所能够提供的,仅仅是一种高成本并且高风险的暴力外包服务。 这种模式能够在短期内制造出混乱、抢占到地盘,但是一旦面临着需要开展长期经营、需要去争取民心、并且提供经济发展未来的局面,就马上会露馅。 如果不去帮助这些非洲国家应对贫困、就业、教育以及政治包容这些根本性的挑战,重新走上帝帝国主义老路的俄罗斯将注定只能是一名过客——在来的时候势不可挡,而在走的时候却留下了一地鸡毛。并且非洲大陆所面临的危机,并不会因为任何一方的离开就自动地消失不见。 圣战组织的日益扩张、各个社群之间的矛盾冲突、以及资源分配的极度不均匀,所呼唤的都是治理能力的建设、经济机会的创造以及政治和解工作的持续推进。 归根结底,非洲并不是任何人的棋盘。 无论是马里、布基纳法索以及中非的广大公民,还是那些举起了反旗的图阿雷格人、富拉尼人以及桑海人,他们都有着属于自己漫长并且复杂的历史以及最为真实的利益诉求。 谁能够把他们真正地当成平等的伙伴来对待,谁能够帮助他们去解决贫困以及被边缘化的问题,谁才有可能在这里去赢得长期的尊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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