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3月14日，美国总统川普向多国政府提出要求，希望派军舰前往霍尔木兹海峡“护航”，在日本激起强烈反响。近几日，大量媒体和专家对此作出回应。首相高市早苗访美在即，日本将不可避免地成为首个在美国政府面前就此事作出表态的国家。

对日本而言，向霍尔木兹海峡派遣军舰的法律依据薄弱，政府内部态度相当谨慎，民间几乎没有支持的声音。然而，日美关系特殊，日本向来难以辜负美国的期待。尤其是在本次川普政府相对孤立的背景下，日本政府若善加利用，甚至可能同时为日美同盟和自身支持率加分。问题是，日本能做到吗？

截至3月17日发稿时，日本政府尚未就派遣要求作出明确回应。16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参议院预算委员会上表示：日本政府正在研究必要的应对方法，综合梳理当前局势、法律依据以及日本可能的选项。高市补充称，此事需经内阁会议讨论，并在相关省厅协商后作出最终决定。同一天，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在答辩中表示“现阶段不考虑（派舰）”。

16日夜间，日本外务大臣茂木敏充与美国国务卿鲁比奥举行了约20分钟的电话会谈。根据《每日新闻》，双方并未在会谈中提及向霍尔木兹海峡派遣军舰一事。

同日，路透社消息称，日本政府正在考虑以“信息收集”为目的向中东海域派遣自卫队，但派遣范围不包括霍尔木兹海峡等被看作交战区域的海域。分析人士指出，面对美国压力，日本正试图寻求一套折衷方案。目前来看，“派遣但不进入海峡”是最具现实性的选项：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避免直接卷入冲突，另一方面也可以向美方展现日本愿意回应的立场。

当然，日本政府对外采取的是另一套表述逻辑。日本外务省称，目前波斯湾海域共有45艘与日本相关的船只停留，其中5艘上共有24名日本公民。在当地开展情报收集，及时与相关方面共享信息，有望对日本船只安全起到一定保障作用。不过，政府人士反复强调该方案目前仍处于讨论阶段。

▮2019年4月30日，伊朗士兵在霍尔木兹海峡巡逻。新华社资料图

派遣军舰合法吗

当晚，日本电视台政治部负责人井上幸昌对自卫队派遣的可能路径作出解读。他指出，日本派遣舰艇大致有四种法律框架。第一种是依据“存亡危机事态”，第二种是依据“重要影响事态”，两者均意味着日本已经或可能在本次冲突中面临严重威胁，但相关法律认定门槛极高，且目前尚无明显适用空间。

第三种是启动“海上警备行动”，但该方案已在16日的国会答辩中被首相高市早苗基本否定，理由是该机制无法针对国家或相当于国家的主体实施。换言之，日本海上安保厅的行动属于治安执法性质，仅适用于灾害、海盗等非国家行为体，不适用于国家间冲突。在法律角度，该方案最难成立。

第四种，则是日本政府正在探讨的以调查研究或信息收集为目的的派遣方式。但此类行动原则上不得进入交战区域，同样难以完全满足美方的期待。此外，《朝日新闻》政治部防卫线记者还提及一种基于修订后安保法的“国际和平共同应对事态”，该机制允许日本在后方支援美国，但需要以联合国授权为前提，并不适用于当前的美以伊冲突。

总体来看，日本官邸内部普遍认为，向霍尔木兹海峡派遣军舰“缺乏逻辑基础”，且现有所有选项在法律上门槛均极高。

3月15日，日本前首相石破茂在富士电视台节目中表示，希望高市早苗在访美期间敦促美方就本次军事行动是否符合国际法作出明确说明。石破茂指出：如果无法为相关军事行动提供合法性依据，从根本上说，日本的一切协助行为都难以获得国内选民的理解与支持。

支持率危机

上周末（14日至15日）的媒体民调显示，日本有82%的受访者“不支持”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开展的军事行动，这一比例明显高于2003年第二次海湾战争期间的调查结果。相比当时，日本社会对美国政策路线的信任度有所下降。

▮“选举.COM”最新电话调查中，高市内阁支持率下降7.5个百分点，首次跌破六成。截图自机构官网

与此同时，多项周末民调显示，日本政府和自民党的支持率出现下滑。在《朝日新闻》的电话调查中，高市内阁支持率下降2个百分点；《产经新闻》的调查中，高市内阁支持率下降4.9个百分点，自民党支持率下降7.6个百分点；以手机用户为主的“选举.COM”调查中，高市内阁支持率下降7.5个百分点，首次跌破六成。造成变化的原因较为复杂，但在本轮美以伊冲突中，日本政府未能展现出足够明确的立场，被视为重要背景之一。

除燃油价格上涨外，霍尔木兹海峡的事实性封锁已对日本多个产业产生了影响。《日本经济新闻》17日报道称，日本国内12套乙烯生产装置中已有6套开始减产。当地食品和日用品企业也陆续发布延迟出货通知，称因重油调配困难，部分生产线将被迫暂停。

▮日本“山芳制果”发布产线暂停声明，称因受到霍尔木兹海峡危机影响。截图自企业官网

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将于18日夜间自东京出发，展开为期4天的访美行程。尽管日本国内对本次日美首脑会谈存在质疑，目前尚无任何确切迹象显示访问可能取消。首相官邸必须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内形成统一的应对方案；这场谈判无疑将成为高市内阁重启以来面临的最大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