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国首席科学家蔡毅，在一本权威军事杂志上公开谈论“向乌克兰学习”时，这本身就传递了一个强烈信号。其给出的分析，看似在讨论无人机投掷小炸弹的“手艺活”，实则触及了现代战争演进的一个核心逻辑：在技术扩散与成本约束下，如何通过敏捷的创新，将传统装备与新兴平台结合，从而撬动巨大的战术乃至战略优势。

这并非简单的模仿，而是一种基于深刻理解的“灵感汲取”，背后是中国对战争形态变革的冷静审视。

（图1）

乌克兰战场无疑成了这场变革的巨型试验场。蔡毅敏锐地将其无人机作战分为两类：自杀式无人机和侦察打击一体化无人机。前者是消耗品，追求的是低成本下的高心理威慑与物理毁伤；后者则是多面手，核心在于“发现即摧毁”的闭环能力。

而真正让这位中国专家感兴趣的，是乌克兰人为后者配上的“牙齿”——那些五花八门的小型和微型航空炸弹。

乌克兰人没有坐等高科技解决方案，他们展现了惊人的战场急智：把老旧的RKG-3反坦克榴弹、RGD-5手榴弹，甚至啤酒瓶和羽毛球，用胶带和水瓶改造，变成了能从空中精准投掷在坦克顶部的致命武器。

这种“就地取材”的改装哲学，其价值远超节省成本。它极大地提升了部队的战术灵活性，降低了复杂后勤的依赖，更重要的是，它实现了蔡毅所指出的“人机集成”——让前线的操作员能直观理解这些非标弹药的下落轨迹和毁伤效果，从而快速形成战斗力。

这种源于实战迫切需求的、自下而上的创新生态，恰恰是任何正规军工体系都需要研究和理解的活力来源。

（图2）

从技术层面看，乌克兰的实践直指无人机作战的一个核心矛盾：平台的小型化、低成本化与有效毁伤能力之间的平衡。

载人战机负责“面杀伤”和远程重锤，而小型无人机（图2）则要承担起“点穴”和近距离“补刀”的角色。蔡毅提出将10-100公斤定义为“小型”，10公斤以下定义为“微型”，这并非简单的分类，而是在为这一新兴装备领域建立秩序框架。

没有标准，就难以规模化、体系化。乌克兰的“手工改装”展示了可能性，但要将其转化为系统性的优势，就必须走向标准化和模块化。

这正是中国专家思考的延伸：能否设计一系列即插即用的模块化小炸弹？能否开发通用的改装套件甚至简易制导组件，让士兵在战场前沿就能将普通弹药转化为航空炸弹？这背后的逻辑，是将前线官兵的战术创意与后方工业的体系化能力相结合，打造一种“敏捷制造、快速响应”的新型装备保障模式。

（图3）

那么，中国能从中学到什么？绝非照搬乌克兰的具体“手艺”。

其核心价值在于三点：首先，是对“实战检验”这一真理的再确认。再完美的实验室数据，也比不上真实战场上的反馈。乌克兰提供了关于小型无人机弹药效能、使用局限和战术编组的宝贵数据池。

其次，是学习这种“需求牵引、快速迭代”的创新模式。在高度对抗的环境中，解决问题的效率往往比技术的绝对先进性更重要。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思考如何将这种源于战场的“急智”，融入自身完备的工业与研发体系之中。

中国拥有乌克兰无法比拟的完整国防工业链和强大的尖端研发能力。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超越——将战场激发的灵感，通过系统工程，转化为性能更优、体系更兼容、成本更可控的制式装备（图3）。

例如，开发专门的无人机用小型精确制导弹药，远比改造手榴弹更有效；设计通用挂载接口和火控软件，比依赖操作员经验更可靠。这是一种“从实践中来，到体系中去”的升华。

因此，蔡毅的发言，可以看作是中国军工体系在无人机作战领域的一次重要“对标”与“校准”。无人机，特别是小型无人机，正在不可逆转地改变战争的面貌，从乌克兰的硝烟中，中国军工看到的不仅是如何扔下一枚更巧妙的炸弹，更是如何构建一个能持续孕育这种巧妙创新的敏捷大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