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内红色警戒----1981年越军总政治部专机驾机起义投奔中国 ---俺OCR的,来自凤凰周刊。1981年,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的两名飞行员和其他8名人员在河内白梅机场夺取越军总政治部唯一一架UH-1H直升机,驾机投奔中国。作为当事人之一,现旅居法国巴黎的越侨杨文利出版了《河内红色暴动》一书,详细回顾了夺机出逃事件的细节。 不愿当战争炮灰 在此次惊天的出逃行动中,越南空军上尉乔清陆是个关键人物。时年27岁的乔清陆出生在越南开国领袖胡志明主席的故乡义安省,父亲是一名越共老党员,曾被送到中国深造,但随着1975年黎笋集团攫取越南党和国家最高权力,推行一系列反华扩张政策,像乔清陆父亲这样有中国背景的人士都被清除出党和政府机关。 每当乔清陆从部队里回来探亲时,父亲就跟儿子谈起当年跟随胡志明闹革命的历史。 "我们那时流血牺牲,总是想等全国统一了能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可现在是个什么世道啊。我们老了,你们可要做个正直有良心的越南人,不要坑害别人! 作为一名年轻的空军飞行员,乔清陆也对自己的生活感到困惑。他从1969年便开始在越南人民军服役,起先党的教育是"赶走美帝,迎接解放",可是在1975年国家统一后,战争并未离越南而去。照黎笋集团的指示,乔清陆驾驶直升机继续在老挝、柬埔寨和柬泰、越中边界奔波,为各个战场上的越军运送绐养。 有一次,乔清陆在柬埔寨桔井省亲眼看到侵東越军烧杀抢掠的暴行,看到越南士兵死无葬身之地的惨状。大量血的事实让他感到越南正走在一条"黑暗的末路"上,于是内心下定与黎笋集团决裂的决心。 1981年4月的一天,乔清陆把外逃的打算告诉密友黄春团,黄是越南空军地勤机械师, 准尉军衔。黄舂团早有外逃的想法,但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必须策划得万无一失才行。由于越南统一前后,各类人员外逃现象严重,为防止军人外逃,黎笋责成越南国防部采取一系列防范措施,其中最绝的一条是飞机停飞后, 必须将指示方向的磁罗经和启动用的电瓶拆下来集中保管,任何人不得私自启用。 乔清陆等人要驾机外逃,首先得设法弄到磁罗经和电瓶,而这两样东西只有在黑市上才能买到。可是越南国内物价猛涨,薪俸微薄的小军官又怎样筹到这一大笔钱呢?正当他们发愁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俩得知家境较好的建筑工程师杨文利也有外逃的打算。 假扮渔民买电瓶 时年49岁的杨文利来自胡志明巿〖原南越首都西贡),1975年南越垮台后,因其当过南越伪军的工兵,而且退役后曾为美国海军做过技术顾问的经历,被越南公安抓到劳改营进行思想改造。被释放后,杨文利感到在这个国家没有发展机会,遂打算出逃海外,1977年他结识一批被越南人民军接收的前南越军人,大家打算劫持一架停放在新山一机场的飞机投奔泰国,没想到计划败露,主谋者被冠以泄露国家机密罪判处20 年监禁,而杨文利也以从犯被判处4年监禁。在狱中,杨文利认识了一名女孩,^正是通过她认识了黄春团和乔清陆。 出狱后的杨文利仍不死心,他对乔清陆的出逃计划表示积极支持,主动承担一切经费。不过,三人在出逃方向上存在分歧,杨文利仍坚持从胡志明巿郊的新山一机场夺取飞机,然后经柬埔寨前往泰国。但到过柬埔寨的乔清陆却意识到这条线路异常凶险,因为越南投入柬埔寨的都是主力军,防空火力非常严密,成功几率不大。后来杨文利又提出从新山一驾机出逃英占香港的设想,但也因航程过远而被否定。最后,大家达成妥协,首先全力搞到电瓶和磁罗经,至于出逃路线则视情况而定。 此后,杨文利和黄春团经常利用休息曰, 穿上便衣,乔装成海员或渔民走街串店。一天,他们来到胡志明市一家商店,和店员拉家常。混熟后,杨文利就求援说:"我们是渔民,没有电瓶就出不了海。^店员看到他们要求迫切又肯出大价钱,就答应可以订做一个电瓶。几度周折,他们终于以7000元越南盾的高价买到一副旧电瓶。不久,他们又以同样方法购得一个磁罗经。 1981年9月17日,乔清陆、黄春团同杨文利在胡志明市进行最后的行动讨论。乔清陆提到,他将在本月底回到河内,因为越军总政治部仅有的一架美制UH-1H直升机要去中越边境视察防务,而作为有着1800多小时飞行经历的老资格飞行员,他被选为该机的驾驶员。他认为,这是出逃的绝佳机会,直升机所停放的河内白梅机场离中国不太远,直升机油量恰好够用,况且遭黎笋迫害出走的越南国会常务委员会副主席黄文欢也在北京,正好可以揭露黎笋集团祸害越南百姓的真相。 至于行动时间,乔清陆认为应大致在9月底或10月1日,因为他被指定在此期间向白梅机场送器材,正好可以把同伴带进机场。由于乔清陆的建议更有说服力,杨文利的南逃方案被放弃,于是出逃的大方向确定下来。由于想出逃的人增加,确定的登机人数增至9人,集合时间为9月26曰,地点在河内。 不眠的三天三夜 9月28日,乔清陆奉命将总政的04-14 直升机从建安机场开到白梅机场待命。用乔清陆的活来说,从9月28日至30日,是他们"不眠的三天三夜"。按照乔清陆的安排,黄春团利用部队休假,提前跑到河内找来好友一原越南空军机械师黎玉山。 24岁的黎玉山于1975年4月入伍,长期在白梅机场工作,后因对军队前途感到失望,遂自动申请退伍,成了机场里的一名临时工,他热切期盼与黄春团一起脱离牢笼。在行动前几天,他俩不知疲倦地潜入机场附近察看地形。 与此同时,杨文利等人也穿上在黑巿里买来的假军服,假扮成空军军官,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才来到河内,大家都知道这次是破釜沉捲了,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在随身的行李中, 最让人头疼的就是直升机必需的电瓶,它十分笨重,一旦途中遇有公安检查,就会满盘皆输。他们还算幸运,一路上没有出什么事。到达河内后,大家分散居住,分组行动,以免引起别人的注意。 准备期间^乔清陆差点决定推迟出逃计划, 原因是当他从建安机场出发前,偶然听说军队正进行清査运动,因为有一名空军少尉从胡志明市驾驶一架苏制直升机前往海防,飞行途中与上司发生争执,于是他脾气上来要抢夺直升机控制权,结果被制服。在军事法庭受审时,这名少尉被查出有"倾中"传统,结果在15天后判处死开!」,在清化执行枪决。越军以此为由,对整个北部驻军实施突击清查。当了解到此次清查不是针对自己后,乔清陆才平静下来。 9月28日上午,乔清陆准时驾驶总政专机来到白梅机场。乔清陆一下直升机,就托词瞒过上级,从机场出来找黄春团、杨文利等人会面,共同检查出逃的最后计划,并规定了具体出走路线以及分工等。杨文利已搞到3辆自行车,作为出逃人员的交通工具。他还为乔清陆送来防身用的老虎钳和铁棒,而黄春团和黎玉山反复检査了杨文利带来的二手电瓶的溶液; 测试电压稳定情况,确保万无一失。9月29日一早,乔清陆再次对白梅机场的地物地貌进行观察,寻找可供次日直升机离开白梅机场后的第一个降落点,那里是供杨文利等人登机的地方,不能离他们的住处太远,还要有明显的灯光标志。当他来到龙编桥时,眼中突然闪出亮光:"这是多好的'天然机场' 啊!桥上有灯光指示,桥下又是个足球场,可作临时停机坪,而且足球场离杨文利住处很近,上机很方便。', 中午13时许,乔清陆将杨文利带到足球场附近看地形,并对他说:"明早4时进入球场,为了不引起行人和公安人员怀疑,你们先要在马路旁装着拦车赶路,进入球场后把上衣脱掉装作在这里锻炼身体……^ 黄昏时分,乔清陆又来到白梅机场,假装准备第二天飞行,接近自己驾驶的直升机。他一面向执勤的哨兵递烟,一面同哨兵周旋。趁哨兵不注意,他悄悄地把直升机门窗的暗销拔掉,扫眼看了一下仪表盘上的油量计,看到油量足够飞到中国境内,心中才有了底。然后, 他又在直升机四周走了一圈,仔细盘算了解脱固定直升机机身的四根钢索的方法…… 时间争夺战 河内时间9月30日子夜2时许,杨文利等7人带着电瓶和磁罗经,骑上自行车从市区出发,沿着小路直奔4000米外的白梅机场。途中,他们在小山坡处与乔清陆、黄春团、黎玉山3人会合。10个人分成三组,第一组只有乔清陆和黄春团两人,负责去机场联系。第二组是黎玉山和一个副手〈姓名不详〗,他们带着电瓶、磁罗经等去机场修理厂。那里有个围墙缺口,只隔着铁丝网直通停机坪。第三组则由杨文利带队,去龙编桥等直升机飞来接应。行动前,三组人马约好4时30分"不见不散"。 凌晨4时整,乔清陆和黄春团凭出入证顺利通过两道岗哨,来到白梅机场腹地,他们脱去外衣,以1'锻炼身体"的跑步姿势接近停机坪。他们的行动并被有引起警卫的注意,因为以往也有飞行员起大早来机场跑步。 此时夜雾仍笼罩着机场,乔清陆和黄舂团终于接近到那架机首编号为、76^的黄绿色专机旁,巧合的是,他俩竟又碰上昨天傍晚值勤的哨兵。乔清陆上前打了招呼,又递了支香烟,一起在直升机旁坐下来。乔清陆发现这个哨兵对他们的行动似乎有些警觉,于是做了一个手势,黄春团迅速把藏在靴内的铁棒抽出来,将这个哨兵打晕。随后,早已剪断铁丝网的黎玉山和另一个人立即飞奔向直升机,不到3分钟,电瓶和磁罗经就装好了。乔清陆迅速去掉固定直升机的铁索,于河内时间凌晨5时7 分起飞,此时离约定时间过去了半个多小时。 由于电瓶里的电力不足,直升机上的仪表盘不亮,乔清陆只能靠城巿的灯光定位。5时10分左右,直升机终于抵达龙编桥附近的足球场上空,耀眼的路灯照得大桥一片通明,乔清陆发现桥上有一个公安人员正急步走向等在球场上的杨文利等人。于是,他一面侧过机身, 用直升机的旋翼猛烈地吹扫那名公安人员,弄得他昏头转向,一面猛拉操纵杆,一个急转弯将直升机悬停在杨文利等人的面前,他大喊一声:"快上! ^机上的人拼命把待在足球场上的6个人迅速拉进直升机,然后腾空北去。在这场紧张得透不过气来的时间争夺战中,杨文利把鞋子都挤掉了。 定居中国 出逃的第一步成功地迈出去了,但乔清陆要求大家保持冷静,分散坐在机舱两侧,免得舱内失去平衡。他加大油门,按着预定航向朝中国飞去。直升机离开白梅机场大约1小时后,河内拉响了红色警报,越军好几架米格-21歼击机紧跟着升空拦截,逃亡者从直升机无线电里昕到很嘈杂的喊活声,很显然河内全城都在找他们! 乔清陆一边镇定地驾驶直升机,一边鼓励机上人员不要惊慌,他安排黄春团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协助自己进行观察。由于电瓶电压太低,电灯太暗,乔清陆让黎玉山打着火柴照亮高度表等仪器。杨文利则靠着机舱舷窗,借着晨曦观察地面目标,帮助乔清陆判断直升机的航向。 为了甩掉追赶的越机,乔清陆不断变换着航向和高度,有时飞越浓云,有时贴地飞行, 最低时离地面只有5米。他还采取了钻山沟等等办法,千方百计摆脱追踪。由于这架美军遗留的直升机比苏制直升机飞得快,飞得低,越军追击的歼击机和直升机无法在越北山地里施展拳脚。经过两个多小时,将近130千米的飞行,他们终于在河内时间7时51分、中国当地时间8时51分),迫降在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大新县一块红薯地里。面对闻讯赶来的中国边防部队和民兵,10名越南逃亡者主动交出武器,粗通中文的乔清陆代表大家激动地说的第一句活是:"我们是越南人,……到这儿来……控诉黎笋这一帮……。 不久,乔清陆等人被带到大新县城,那里有中国官方人士。原来当376^号机飞近中国时,解放军雷达部队已发现这一情况,并向上级做了汇报。中方立即与黄文欢取得联系, 黄文欢向中国政府提出要求,保护这架直升机及其机上成员。在交谈过程中,中方官员了解到乔清陆等人与黎笋集团决裂的想法,而此时河内方面还不完全知道情况。 很快,乔清陆一行被送到北京。1981年10月8日,中国《人民日报》头版发表简讯"反对黎笋反动集团的黑暗统治乔清陆等十人驾机逃离越南到我国表明追求自由和幸福的来意后受到我有关方面的接待",向全世界公幵了这一事件。越南国内迅速作出反映,指责上述人员在越南犯有"杀人罪","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才逃亡中国。^ 10月16日,《人民曰报》刊发消息"我有关部门根据中国法律规定允许乔清陆等十人在我国居留"。10月16日下午,乔清陆、黄春团、黎玉山和杨文利在北京举行中外记者招待会,说明逃离越南的原因,并介绍了越南国内形势及越南侵略柬埔寨等情况。 10月20日下午,黄文欢在北京会见了乔清陆一行。后来,除杨文利请求前往法国投奔亲友外,其余9人均定居中国,而那架创造传奇的UH-1H直升机则收藏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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