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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联当年到底哪根筋搭错了,要一头扎进阿富汗这个“帝国坟场”? |
| 送交者: 员外 2026-11-18 13:54:44 于 [世界军事论坛] |
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亚洲的事儿。1979年苏联钢铁洪流碾过阿富汗边境,震惊世界。这个被称为"帝国坟场"的地方,究竟有何魔力让超级大国一头扎进? 随着北约与美国撤军,阿富汗局势迅速风云变色,塔利班卷土重来,重新夺下阿富汗政权。阿富汗素有"帝国坟场"之称,英国、苏联与美国都曾在这里吃过亏,因此身为21世纪长存大国的中国,与阿富汗的互动备受瞩目。 比较特别的是,中国与阿富汗是接壤的,只是接壤的地方颇为奇妙,呈现一个狭长的走廊形状。这是19世纪两大帝国博弈下的产物。这条连接中国与阿富汗的狭长地带,名叫瓦罕走廊,全长约400公里。
瓦罕走廊位于帕米尔高原南端,东西两端分别是中国的新疆与阿富汗,北边是塔吉克斯坦,南边则是巴基斯坦,是一处四国接壤的不毛之地。瓦罕走廊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每年除了6、7、8三个月外,其他时间均为大雪封山期。 尤其在中阿接壤的地段,地形险恶、气候寒冷,基本上无人居住。但此地自古以来是商旅往返东亚、南亚与中亚的要道,可说是中亚的十字路口。 东晋的法显和唐朝的玄奘,都是经由此地前往天竺取经;13世纪的波罗,也是从这里来到中国,之后再从海路返回;17世纪还有耶稣会的传教士,从印度翻山越岭由此地进入中国。这里就是古丝绸之路的一部分。瓦罕走廊虽是交通要冲,但之所以形成如此长条的形状,则是大国博弈下的产物。
要了解瓦罕走廊的由来,就得从19世纪中叶英俄两大帝国在中亚的较量说起。英俄两国分居欧洲东西两端,依地理位置看似毫无瓜葛,而且两国还曾在拿破仑战争中并肩作战,但这两国在亚洲的竞争却是你死我活。这一切还得从印度说起。 印度不仅国土广大、人口众多、物产丰饶,还是连接东亚与欧洲的重要中转站。英国占领印度后,便以印度为中心不断向外扩张。另一方面,俄罗斯帝国从17世纪末在彼得一世励精图治下,成为一个领土西起东欧平原、东至西伯利亚的一等强国。 虽然领土广大,但俄罗斯始终找不到一个良好的出海口,因此制定了向西争夺波罗的海、向南征服黑海与中亚的计划。在18世纪的大北方战争中,俄国痛击瑞典,又瓜分了波兰,夺取了波罗的海的出海口。
但这个出海口有一大缺点:船只从这里驶往大西洋,沿途须经过多个国家,很容易被他国控制。接着俄罗斯觊觎通往地中海的出海口——黑海,在克里米亚和土耳其恶斗了两个世纪,终于占领了克里米亚。 不过博斯普鲁斯海峡旁边又有君士坦丁堡扼守,俄国出海的梦想仍然被掐断。加上英法两国的帮助,始终让俄国无法吞并土耳其。于是在19世纪初,俄罗斯又把眼光投向了中亚,希望能从中亚南下抵达印度洋,找到一个出海口。 这一时期的中亚正处在分裂大乱斗的阶段。曾经游牧的突厥人选择定居下来,接受了伊斯兰教,建立了四大中亚汗国:哈萨克、希瓦、布哈拉与浩罕。1822年,沙俄吞并了哈萨克汗国,立国三百年的哈萨克就此灭亡,另外三个汗国则瑟瑟发抖。
顺便提及,当时国力极弱的清朝,也是沙俄欺负的对象,中国西北大量的土地也是在这一时期被割让出去的。这时中亚三国南边,波斯与阿富汗王国正在争夺赫拉特,打得不可开交。赫拉特位于两国之间,地理位置优越且物产丰富,是西亚、中亚与南亚的十字路口。 俄国想趁两国交战捞点油水,因为它希望从波斯南下取得印度洋的出海口,于是选择与波斯结盟。而英国害怕赫拉特落入俄国之手,将为俄国入侵印度打开一扇大门,为保护印度的安全,英国立即派遣舰队驶入波斯湾。俄国此时不敢得罪英国人,只好要求波斯撤军。 为避免印度再次受到威胁,英国想把阿富汗占为缓冲区,扶植一个亲英的傀儡政权。于是在1838年,英国以帮助阿富汗人建立合法政府为由,发动了第一次阿富汗战争。但在阿富汗人的英勇抵抗下,英国吃了一嘴沙子。
第一次阿富汗战争结束后,俄国也没闲着,继续向南推进。1865年,俄国联合布哈拉攻打浩罕,隔年又反过来攻打布哈拉。1868年,被搞得筋疲力尽的两个国家都成为俄国的附庸国。1873年,希瓦也被迫臣服,至此中亚三大汗国都落入俄国掌握。 不过原本浩罕与英属印度接壤的瓦罕走廊,俄罗斯可能不想与英国起冲突,并未占领此地,瓦罕走廊暂时变成了无主之地。1885年,俄国又进一步占领整个土库曼地区,同时加紧侵略中国,迫使清政府签订大批条约,占领了中国大片土地,扩大了在中亚的领土。 1873年,英俄两国签署协议,以潘杰尔河和帕米尔河为界,划分阿富汗与俄罗斯帝国的势力范围,这也是今天阿富汗与塔吉克斯坦的边界。俄罗斯在中亚站稳脚步后,英国人开始着力南安。1878年又发动了第二次阿富汗战争。
这次战争遭到阿富汗的顽强抵抗,英国人损失惨重,两年后撤军,仅获得阿富汗的外交权,却必须将南边的领土让给英属印度。 1893年,英国外交官杜兰与阿富汗再度达成协议,双方划了一条长达2450公里的杜兰线,界定阿富汗与英属印度的国界,留下一条下塘澳土地瓦罕走廊,并把瓦罕走廊大部分划给了阿富汗,阿富汗也就此成为两个帝国的缓冲区。 而大清帝国只能喝汤,分到了今天走廊在中国境内的部分。当时的清政府虽向英俄两国进行了抗议和交涉,但抗议无效。
1885年,俄罗斯又借着潘杰德事件,夺取阿富汗西北大片领土,自此确定了今天阿富汗的领土范围。自19世纪中叶以来,英俄两国在中亚展开大博弈,虽然搞得剑拔弩张,但两大强国始终没有大规模的直接冲突,阿富汗夹在两大帝国之间,成为缓冲国。 到了20世纪初,欧洲出现了一个强大的新兴国家——德意志帝国。为了对抗共同的敌人,英俄双方于1907年签订了《英俄协约》,界定了两国在波斯、阿富汗以及中国西藏地区的势力范围。英俄长达一个世纪的大博弈,就因为德国的崛起而画上句点。 由于英国的阻挠,俄罗斯未能吃下土耳其独占的黑海,也未能获得波斯并取得印度洋的出海口,但却把中亚与波斯北部将近300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占为己有,成为最大赢家。虽然100年后苏联解体吐了出来,但现在的俄罗斯依然是中亚五国背后的老大。
而英国本身并无占领中亚的意图,原因是作为海洋贸易起家的国家,对陆路贸易并不感兴趣,甚至认为是亏本买卖。英国只想阻止俄国南下,保护自己在印度的利益,表面上看似吃了大亏。 英俄大博弈看起来与中国无关,但实际上由于俄罗斯是向南进攻的姿态,清朝西北的44万平方公里土地也在19世纪末拱手送给了俄国。在中亚的大博弈中,中国意外地成为最大的输家。二战后,英国彻底退出了大博弈时代的区域。 巴基斯坦独立后,继承了部分英属印度的遗产,将杜兰线视为法律边界;而阿富汗一直不承认杜兰线。自杜兰协议以来,阿富汗先后有十八个政府,只有傀儡政府承认该协定,因此杜兰线一直是阿富汗与巴基斯坦之间的纷争之源,此事也阻碍了两国的互信。
巴基斯坦独立后认了美国当靠山,美国也愿意充当两国的和事佬,希望共同对抗苏联。不过阿富汗与苏联接壤,一旦出事阿富汗必然首当其冲,因此阿富汗拒绝与美巴走在一起,反而转向了苏联,苏联也大笔援助阿富汗。 之后亲美的阿明上台,这才导致苏联报复式的入侵。杜兰线穿过普什图人的核心区域,将阿富汗的主体民族、骁勇善战的普什图人一分为二。 普什图人的祖国阿富汗只有1530万普什图人,而巴基斯坦却有4300万普什图人,但这4300万人仅占巴基斯坦总人口的15%。
许多阿富汗人仍然梦想着有朝一日能夺回祖先失去的领土,让普什图人团结成为一个国家,但显然这个梦想还很遥远。正是在这样复杂的历史伏笔之下,1979年苏联最终选择军事入侵阿富汗。 所谓"南下印度洋寻找不冻港"的说法流传最广,却其实站不住脚,因为从阿富汗到印度洋中间横亘着世界上最复杂动荡的山地与俾路支地带,连美国中情局在1980年的内部报告里都把这一说法视为近乎没有军事与经济价值的"猜测"。 真正把苏联拖入深渊的,是1978年的"四月革命"。阿富汗人民民主党在苏联支持下发动军事政变,推翻达乌德总统,建立阿富汗民主共和国。
但该党内部"人民派"与"旗帜派"水火不容,塔拉基与阿明率领的"人民派"残酷清洗"旗帜派"后,又在这个90%人口是文盲、极端保守的部落制国家,强行推行没收土地、废除面纱、世俗婚姻等激进改革。 等同于向千年宗教传统与部落结构同时宣战,激起全国性武装叛乱。更棘手的是,"人民派"内部也开始内斗。副手阿明以冷血高效著称,掌控秘密警察,令克格勃厌恶至极。 1979年9月,塔拉基秘密造访莫斯科,与勃列日涅夫达成"除掉阿明"的共识,却反被阿明抢先一步,用枕头活活闷死。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克里姆林宫,阿明公然反杀苏联指定的代理人,等于掀翻了老师的桌子。
依照"勃列日涅夫主义"的铁律,一旦成为"苏联小弟"便不得退回资本主义阵营。阿明上台后不仅天怒人怨,还公开抱怨苏联干预过度,试图接触伊斯兰国家,甚至向美国发出模糊的试探信号。叠加埃及、智利、索马里等国易帜反苏的教训,苏联决心军事干预。 1979年12月27日,代号"风暴-333"行动打响。克格勃"阿尔法"和"泽尼特"特种部队伪装成阿富汗军队,仅用40多分钟便攻陷塔日别克宫,阿明在混乱中被手榴弹弹片击中身亡。 那位早已在苏联流亡的"旗帜派"领袖卡尔迈勒被紧急空运回喀布尔,宣布"革命第二阶段"开始。克里姆林宫以为自己通过一次精准外科手术一劳永逸地解决了阿富汗问题,却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解决问题的方式,恰恰才是问题本身。
他们不是在终结危机,而是在开启一场长达十年、最终埋葬整个帝国的战争。就在同一夜晚,华盛顿的美国国家安全顾问布热津斯基露出微笑,说出那句载入史册的话:"我们现在终于有机会,给苏联人送去一场属于他们的'越南战争'了"。 从19世纪英俄大博弈到20世纪苏联折戟,阿富汗"帝国坟场"的名号,果然名不虚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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