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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AI泡沫,会破么?(AI政治、市场、中国影响) zt
送交者: eastwest 2026-11-06 20:10:41 于 [世界军事论坛]

美国AI泡沫,会破么?(AI政治、市场、中国影响)

  兔主席 | tuzhuxi 20260106

  兔主席新文章在“tuzhuxi新平台”发布

  观点摘要:

  美股科技股调整的核心原因,是市场严重低估了民主党中期选举的压倒性胜利(两院+州长)。此前市场已部分定价“共和党失利”,但蓝营实际优势远超预期,市场正在强制剔除“特朗普因素”——即无条件支持科技资本的政治环境。

  监管方向明确但非禁令:民主党不会禁止AI,但会通过密集听证、调查、信息披露义务、安全立法议程和州级数据中心限制(得州影响尤其大),放缓前沿模型节奏,并增加中美AI产业链往来的摩擦与成本。

  产业分化:卖“铲子”(芯片、存储)承压;超大规模云厂商受益于资本开支放缓;新云厂商(如CoreWeave)和拟上市AI实验室(OpenAI、Anthropic)受创最重,融资与估值窗口阶段性关闭。

  “大到不能倒”路径还会加速:头部AI公司已提前布局与政府绑定——OpenAI寻求政府增信与小比例股权让渡,Anthropic已将约5%股份放入公共利益基金,马斯克提出Universal High Income并承诺向美国儿童赠送SpaceX股票。他们的目标是把AI包装成国家战略资产,利用政府入股,获得监管庇护、业务绑定、资金支持。

  中国侧:美国仍主导全球AI估值叙事。需警惕外溢冲击,倡导“慢牛”、资本配置匹配国家战略、避免行业扎堆与泡沫,减少被华尔街逻辑干扰和影响的风险。长期看,这是一个基于叙事和定价权的金融主权命题。

  整体而言,这更有可能是一场节奏放缓,而非泡沫彻底破裂的调整。AI作为美国经济与战略核心的逻辑未变,但政策环境与资金约束已实质收紧,并会有广泛的传导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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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开始

  昨天,美股大跌,纳指跌5.5%、标普500跌4.4%,科技与AI芯片股领跌,费城半导体指数暴跌约12%,市场担忧中期选举民主党获胜后,AI监管趋严、数据中心建设放缓。

  问题在于,市场(华尔街)早就预测到共和党中期选举会失败。

  市场也早就清楚民主党对AI产业和科技公司的态度。

  市场几个月前就预测到共和党在中期选举里会落败。几周前就知道共和党可能丢到两院。Polymarket的数据再清楚不过。

  所以,这些并不是新闻!

  市场也做了预调整,把共和党落败的预期反映到了股价里。

  但到头来,市场还是严重低估了共和党的失败,严重低估了民主党的压倒性胜利——蓝营不仅在国会两院,还在州长选举里取得压倒性胜利。

  因此,市场对超预期部分,作出了剧烈调整。

  有人问,有那么大影响么?答案是,有的。特朗普是全力支持科技资本的。如果你认为有特朗普和没有特朗普,美国AI板块的估值会不一样,那如果把特朗普剔除,市场估值不可能毫无变化。

  市场现在在做的,就是在最低限度,把所有“特朗普因素”剔除——假装没有特朗普。这个过程是惨烈的,因为人们相互倾轧、踩踏离场,血流成河。

  原想分析一下民主党国会对各种政策(如AI)的影响。但考虑到市场调整剧烈,不如省去干巴巴的分析,直接推演可能的结果。

  一、美国侧:政治面

  1. 加强AI监管和反数据中心是美国的主流共识。虽然在中期选举里不是生活成本、伊朗战争这样的头部话题,也是排第二或第三,所有人都关心的话题。

  2.民主党绝不会“禁止”AI。千万不要把极少数进步派的立法建议(Bernie Sanders的“禁止超级智能”)看成民主党的主流共识。有AI是大国博弈的决定性因素,有AI才有未来,支持本国AI产业发展,是美国朝野精英的共识,这一点是不会改变的。矛盾焦点只出在如何把握发展节奏、进行有效的监管、设置安全护栏,保护民众利益——在美国的版本里,更确切的表述是:平衡资本和民众的利益。

  3. 民主党大致会做几个方面的事情。

  1)民主党主导的国会首先将通过大量的传唤、听证、调查,干预AI产业企业的业务和发展。你会看到黄仁勋、Sam Altman、Dario Amodei、Demis Hassabis、Elon Musk和他们公司代表们频繁出现在国会,回答各种问题。民主党会全力增加这些企业的信息披露义务及监管合规流程,让他们投入大量的时间披露新模型的研发、安全考量,并参与AI监管研究,设法放缓这些企业前沿模型的发展节奏。

  2)民主党会推动与AI安全、AI监管相关的立法。他们可以确保法案在众议院通过;他们有机会在共和党找到足够票数(只需共和党几票,就凑成60票),推动在参议院立法——虽然立法肯定会遭到特朗普否决,国会难以翻盘(需要两院各2/3票),但没有关系。美国立法从来都是循序渐进、一步步推动的,现在的核心是主导议程,掌控话语权,倒逼共和党——共和党政客将被迫投票表态,给他们的立场“留痕”,并接受舆论挑战。

  3)数据中心监管将主要交给州一层进行。民主党选后掌控全国近三分之二的州长席位,大多州长明确反对数据中心无序扩张,要求放缓或限制。马斯克奋力对抗的得州新州长Gina Hinojosa明确要求暂停新建数据中心,而仅得州就占美国计划中的数据中心容量的四分之一,可见影响之巨。

  4)民主党会想法设法限制美国与中国的AI产业链往来。包括芯片出口、光模块等组件的进口等。这些并不以立法为前提,民主党国会大量传唤、听证、调查,利用拨款杠杆、和民主党州长协同联动,都会增加相关企业的成本和风险。

  4.调整估值以反映实际情况。由于民主党在参议院、众议院、州长方面都掌握了优势地位,且反AI和反数据中心美国社会有广泛基础,不可能在后续没有任何影响。因此,市场却需要把AI监管风险和数据中心放缓的可能性,更加充分地反映到价格里。

  二、美国侧:产业、企业面

  民主党上台势必会带来分化影响,有赢家也有输家。从中长期看,对行业未必不好。

  1. “铲子”不灵了。由于发展节奏放缓,算力需求下降,所有卖“铲子”的企业都会受到负面影响——包括AI芯片和存储等。韩国将再次看到产业集中对他们资本市场及实体经济的影响。

  2. 云服务商会极大分化。超大规模云厂商(包括微软、谷歌、亚马逊等)等会受益。他们本来就有优势市场份额,主业有稳健的现金流,现在终于可以松口气了,可以从容地减少资本支出,享受市场地位,可期看到利润增加;

  3. 新入局的新云厂商会遭到重创。这些企业本来已经遇到资金瓶颈,是AI泡沫破裂的最大风险点。这里要提及全市场都关注的风向标——Coreweave。说来,Weave这个词也很有意思,weave就是特朗普所说的氛围和忽悠的意思……

  4. 消费电子。苹果、索尼(PS5)等所有因存储芯片价格大幅上涨所“挤出”的消费电子产品公司,因为产品价格有了下调空间,反而可能受益。

  5. AI实验室的发展节奏明显会遭到影响。他们将在未来两年疲于应对国会问询。但这也未必是坏事——早在拜登政府时期,大型AI实验室的“剧本”就是和政府共生、合谋,以安全为由,把小企业拒之门外,打破“内卷”,实现垄断及超额利润。无论是OpenAI(Sam Altman),还是后来的Anthropic(Dario Amodei),都是这个剧本。他们只是回到原来的模式而已,并已随时准备好和民主党政府合作(他们本来就是民主党!)当然,短期内,他们的发展节奏会受到影响。

  6. 两家拟上市巨头(OpenAI和Anthropic)的估值将相应调整。而这两家企业估值调整,将影响全球所有同业企业。目前看来,OpenAI和Anthropic可能已经阶段性地错过了最好的融资时点。本来,留给他们的时间窗口就不多——当他们打算IPO时,就说明一级市场已经无法按照理想估值融到足够的资金,只能到二级“割韭菜”,本来,这就需要一二级市场紧密衔接。但没想到今年遭遇了如此恶劣的外部环境——最支持AI的总统特朗普,做了一件到头来对AI最不利的事情——伊朗战争。伊朗战争直接导致共和党崩盘、民主党上台,AI监管环境由之逆转。

  7. 此处还要考虑伊朗战争的经济层面影响。伊朗战争推高了利率、恶化了发达国家的公共财政状况,使得AI基建发展所需资金面临越来越严重的瓶颈。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是新云厂商,但风险也会沿着产业链条传导、扩散。黄仁勋现在一定非常焦虑。整个事情后续如何发展,还需要更多的观察和分析。

  8. 这里提一提马斯克。美国各州在陆上限制建数据中心,会不会利好马斯克的SpaceX么?他不是说要跑到太空去建数据中心么?朋友们,这是马斯克在AI泡沫基础之上,编出来的一个美妙故事,在可预见的未来,它并不靠谱。换言之,这是一个“在风口上飞的猪”。资金阶段性撤离AI,池子就没水了,整个估值框架都会被调整。到时,即便没有人能够证伪马斯克的故事,也没有人有心情听这些故事了。现在,马斯克更需要担心的是他和新任得克萨斯州州长及参议员的紧张关系(毕竟他的企业开在得州)。以及民主党国会如何清算他的政治参与(从“政府效率部”,到对乌克兰断供“星盾”)。即便马斯克最终全身而退,往后几年恐怕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这会不会影响企业的经营发展呢?不影响才怪。

  9. 当然,坏事可能变成好事。矛盾总向相反的方向转化。“反者道之动”。也许到头来,这是一场提前到来的调整,可能有一部分企业被迫退出,但一时的资金撤离(和眼前的踩踏)并没有中断整个投资逻辑。泡沫并没有被彻底刺破,一切只是节奏放缓,“硬着陆”变成“软着陆”。等到投资人收拾好心情,准备好资金后,可以卷土重来。毕竟,AI是一项革命性技术,对传统行业企业的影响,至少是不清晰——有可能赋能,也有可能替代、挤出、颠覆、破坏。而如今的美国经济基本靠AI主题驱动的股市拉动,股市即经济,AI即股市,AI即经济。AI衰,则其他行业也会受到影响。如果只有一个龙头,则最终资金仍然会汇聚到AI。

  三、美国侧:AI“大到不能倒”的故事

  1. AI国有化。最后一点补充。如果后续民主党上台,几家头部AI实验室及科技企业将回到与政府共谋、共生的方式,努力与民主党的AI监管思路、AI财富分配思路找到某种“衔接”。解决方法其实很清晰。他们会把自己重新装点成美国国家战略的一部分;他们将鼓励美国政府以某种形式入股,以此将AI企业变成拥有政府权益、与公共利益直接绑定的“准国企”、“类全民所有制企业”

  2. AI企业早就想好了!我们看到,这些企业早就发出这样的声音,做舆论铺垫了。1)OpenAI。去年11月,OpenAI的首席财务官Sarah Friar就说希望美国政府给OpenAI的项目侧融资提供增信,因为OpenAI资金紧张;Sam Altman多次提到希望向美国政府/公众转让公司部分股份(5%),让社会“分享AI财富”,并且在原则上呼应了民主党Bernie Sanders提出的国家控股AI企业50%股份的提案——当然,Altman支持的是5%的小股方案;2)Anthropic。Dario Amodei一直公开支持政府或公众持股计划,支持政府通过税收及分红,以普遍基本收入(UBI)的形式分配AI财富。Bernie Sanders的提案因此直接引用了Anthropic的立场。Anthropic的招股书显示,公司已经将5%的股份放到了公共利益基金里。3)马斯克。马斯克常年公开主张UBI,并在今年正式把政策主张升级到普遍高收入(Universal High Income,UHI)。这是一个明确的社会主义主张。今年10月,他宣布将为美国每个儿童捐赠一股SpaceX股票(总值大约100亿美元)。这当然是为共和党中期选举造势,也反映了马斯克的考量,通过让渡股份的方式,让全体国民与他的公司形成利益关系。

  3. 一石多鸟、一盘大棋。总结,这些头部企业早就做好了准备,把自己的股份让渡给国家,让国家加强对自己的监管。这是一石多鸟的战略考虑。1)“做好人”,化解公众对AI/科技资本垄断社会财富的担忧,消解反AI政治。而且这些企业知道,总有一天,必须解决如何分配AI蛋糕的问题,与其政府强制,不如主动出击。2)与国家/公众形成直接的利益关系。既然全社会都是这些头部企业的股东,那当然希望他们健康发展。有好事,要想着他们,给他们合同、项目,支持他们在美国和全球发展。这就是一种顶级特权。当然,同等重要的是,遇到困难了,国家也要帮他们,比如给他们提供增信、解决资金问题等。如此一来,AI企业就能彻底和国家绑定了。

  4. 美国的政治、经济,甚至军事和外交,最终都由资本主导。在AI时代,军工复合体直接变成了科技资本复合体。而AI企业、科技资本未来通过政府持股,可能形成更复杂的共生关系,也是一种资本主导监管的更高形式。

  5. AI“大到不能倒”。最终,这就是美国AI产业作为冷战级国家战略、安全基石、经济核心引擎的“大到不能倒”的故事。剧本早就有了,民主党会加速它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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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中国侧——资本市场。

  最后补充两句关于中国。中国有自己关于AI战略、行业发展、监管的框架、思路、政策、愿景、打法,这里只说说资本市场,以美国相关的

  1. 美国仍然主导科技领域的资本市场定价权、话语权。全球AI产业链的资本市场定价权(包括投资什么行业、如何构建估值体系等),仍然由美国的硅谷和华尔街主导,自美国影响辐射全球。中国当然也受到美国的影响,而且,中国和美国,哪怕在资金面上是两个相对独立的池子,也会发生传导影响。形象比喻,美国一个池子,中国一个池子,两个池子里都有AI这条“鱼”——确切地说,一群名为“AI产业链”的鱼。你看到美国池子里的鱼一动,中国池子里的鱼也动。为什么?因为中国投资人们总盯着美国的池子,马斯克说了什么,做了什么。Anthropic怎么估值的。AI产业链的资本市场价值分布是什么。美国的池子是一个参照,一个引领,一个验证。所以,美国池子里的“鱼”,哪怕业务上独立于中国,其价值发生调整,也会影响中国。这些不能单纯用基本面去解释,而要结合定价话语权解释。(当然,还有一些中国企业直接嵌套在美国AI产业链上,当前趋势是关键技术领域逐渐减少对对方的依赖(“脱钩”),这种情况,负面影响当然会叠加放大。)

  2.关注外部风险传导。此时,当然要考虑美国科技股调整的外溢风险,考虑我们如何不受他们的资本市场波动影响,如何不让我们的产业政策、资本市场逻辑及国家战略受到影响。

  3. 理想状况。中国和美国股市跌设置初衷不同。股市要承担多重经济、社会功能。而从中国的角度出发,理想状况应当是:

  1)股市“慢牛”,不要大起大落。

  2)股市里的资本配置逻辑(也即行业选择)要匹配国家战略。

  3)具体的行业选择,可以有重点排序,但最好相对均匀分布,重点行业都能发展,都能繁荣,而不是个别行业一枝独秀,或资金一拥而上扎堆在极个别行业,导致一些行业出现经济学里说的“挤出”效应(crowding out);

  4)避免泡沫化。避免扎堆就是为了避免泡沫化。泡沫化本身就是金融风险、经济风险,另一方面,因为会对资本流向产生影响,也可能会对产业政策、产业战略、经济结构产生干扰。因股市和资本流动所产生的干扰,往往就是“金融化“、脱实向虚。而且,股市能够带来现实经济效益,因此会有放大的“从众效应”、“跟随效应”。

  5)最小化外部影响。中国是产业主导,资本跟随,一切在国家的引导下;美国是资本主导,产业跟随,最终大资本、大企业形成超越国家的复合体。要避免的情况是,华尔街的资本偏好和定价逻辑,影响、市场表现,干扰甚至主导了我们国家的资本配置逻辑,并进而影响到我们的国家战略、行业发展、经济风险等。最不理想的情况是,华尔街一调整,我们也跟着调整,进入被动应对,并进而影响到实体企业、金融机构、政府投资主体、散户的利益,甚至影响更广泛的市场预期、信心、导向。

  4. 金融主权问题。因此,如何做好“隔离”和“保护”工作,不被外部市场“遥控”,非常重要!可以看到,这已经广义的经济安全和金融主权问题。究竟何为“金融主权”?毫无疑问,制度、监管、货币、资本、基础设施和人才,都非常重要。但里面“软性”成分同样重要——投资故事的话语权、估值体系的定价权问题。这些,不光靠资金支持、货币支持,也要靠叙事、认知、想象,实际上是在经济基础之上,国家“软实力”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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