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春天边境上那一仗，越南人讲了四十多年，口径基本没变过。越方给它起的名字是“北部边界保卫战”，国内一般称作对越自卫反击战。
每到2月17日，越南的报纸和电视都会重新讲述这段历史。越方叙述中，有三项内容出现得最多。
头一句，中方出动了60万大军。第二句，从2月17日一直打到3月18日，整整一个月。
第三项是战争破坏。越方强调，老街、谅山、高平等边境城镇遭到严重损毁。
越方讲这段历史，还爱补充一个背景：仗打响那会儿，越军的精锐部队都压在柬埔寨，守在北边的多是地方部队和民兵。照这个说法，就成了小国硬扛大国。
问题是，越军精锐跑去柬埔寨干什么？就在之前，越南刚出兵打进了人家的国土。
何况北部也有正规师，谅山方向的越军第3师就是一支老牌主力。越南人说“寸草不生”，拿出来的依据是一份损失清单。
按越方公布的材料，边境地区有320个乡、700多所学校、几十个农场林场、80多家工厂矿山遭到破坏，牲畜损失几十万头。还有说法称，六个边境省份约350万居民，近一半无家可归。
这些数字来自越方的战争损失统计，不能脱离其统计范围来理解。
“60万”的情况差不多。按中方和多数研究者的说法，真正越过边境作战的部队是二十多万人。
五六十万这个数，是把边境上集结的预备队、后勤保障人员，连同支前的民兵民工都算了进去。数字报得越大，越方这边的抵抗就越显得悲壮，这个道理不难懂。
“30天”的算法也有水分。1979年3月5日，中方就宣布已经达成预定目标，部队开始往回撤。双方真刀真枪地硬打，前后也就半个多月。
按中方记录，3月16日撤军结束，越方的说法是3月18日。越方把后面十来天的撤退期也算成作战时间，“一个月”是这么来的。
这场仗怎么打起来的，越方讲得很少。中国从50年代起援助越南，一直持续到70年代，按中方统计，总价值超过200亿美元，大部分是白给的。
1975年南北统一没几年，越南就开始排挤华人，前后有二十多万人逃回中国。边境上的挑衅和冷枪，也一直没断过。
越南当时觉得自己找到了靠山。1978年11月，越南跑去莫斯科跟苏联签了条约，同年12月底大军开进柬埔寨，1979年1月7日占了金边。
等到中国军队真打过去，苏联那边只有嘴上的狠话，外加一批武器装备，没出一个兵。中方打完就撤，苏联想插手也找不到由头。
部队回撤时确实炸了不少东西，这一点没什么好遮掩的。按越方的说法，高平市区的机关、邮电局、集市和桥梁有不少被毁。
中国打这一仗，本来就是要给越南一个教训。越军能拿来对付中国的公路、碉堡和仓库，留着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更何况，这些东西有很多是当初中国出钱出力帮着修的。想知道仗打得怎么样，有一组数据很能说明问题。
1979年5月21日到6月22日，中越在边境分五批互换战俘。越方领回1636人，中方领回238人，差不多七比一。
越方宣称让六万多名中国军人失去了战斗力，这个数字外界一直没法核实。越南赢了面子，丢了里子。
北部边境得常年驻重兵，柬埔寨那边又陷在泥里出不来，部队规模一路涨到100万以上，国家财政吃不消。1986年越南物价涨幅超过700%，当年年底只好换路子，推行革新开放。
1991年11月中越关系恢复正常，2008年底两国陆地边界勘界全部完成。再来看今年。
越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4月14日到17日来华进行国事访问，两国在联合声明里把2026年和2027年定为“中越旅游合作年”。这些安排都落在具体的人员往来上，不光是表态。
早在3月16日，两国外交、国防、公安三个部门的部长就在河内坐到一起，开了“3+3”战略对话的第一次部长级会晤。10月11日到15日，越南国会主席也带团访华，出席两国立法机构联合委员会第二次会议。
安全、立法、外交几条线，今年都在走动。老街值得单独说一说。在1979年的越方叙事里，老街差不多就是一片废墟。
2025年12月19日，从老街经河内通到海防的那条新铁路在老街省开工，北头要跟云南河口接上，越方计划2030年前后建成。当年越方嘴里的“焦土”，如今成了两国铁路要连通的地方。
两边的人员往来也越来越方便。8月20日起，越南公民可以走240小时过境免签来华，海南30天免签也对他们放开了。
越南也有回应，10月12日起，两人以上的中国旅游团从大陆直飞金兰机场去庆和省，可以免签，试点到2027年底。光是今年9月，越南就接待了41万多人次中国游客。
越南愿意怎么纪念那场仗，是越南自己的事。但历史事实不该被改写。
援助给了多少，华侨怎么被赶走，战俘换回来多少，越南后来为什么回头找中国修好，这些账都清清楚楚。四十七年过去，老街从炮火里走出来，开始修铁路、做买卖，这比什么口号都实在。
边境不打仗，两边老百姓才有好日子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