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9号“利剑27”开场当天,与那国岛上多了一批不速之客。美军把NMESIS反舰导弹系统和MADIS防空系统直接搬了上去,这是这两套装备头一回出现在这座日本最西端的岛屿上。
NMESIS说白了就是把反舰导弹装在一辆无人驾驶的轮式发射车上,打了就跑,每辆车带两枚“海军打击导弹”,射程超过185公里,往与那国岛上一摆,台湾周边海域的舰船就在它的瞄准镜里。
MADIS负责给它撑一把近程保护伞,雷达、机关炮、“毒刺”导弹、电子战设备集成在一辆车上,专门盯无人机和低空目标。一个管打船,一个管防空,成套上岛,成套展开。
这件事不能只看成几辆发射车搬了个家,与那国岛距台湾约110公里,天气好的时候站在岛上肉眼就能望见台湾的山脉,它卡在东海与菲律宾海之间,紧挨着台湾东北部海域的重要海上通道。
把反舰火力放到这个位置,等于把枪口顶到了别人家门口。而且这次上岛的远不止美军那两套系统,日本陆上自卫队的88式岸舰导弹、03式中程防空导弹也在往与那国岛集结,美军的AN/TPS-80多任务雷达跟着登岛提供目标信息,电磁作战和通信训练同步展开,岛上还要开设共同协调机构。
几套装备凑在一起,拼出来的是一张岸舰火力、防空拦截、雷达预警一体化的作战网络,检验的是前沿岛屿能不能分散部署、相互支援、协同开火。所谓“离岛防卫”的外壳下面,装的是一套可以快速向前沿投送火力的实战节点。
演习本身的体量也摆在那里,10月19号到29号,日本自卫队出动约4.5万人,美军约1.2万人,澳大利亚、加拿大、法国、德国、荷兰、新西兰和菲律宾的部队或观察员也掺和进来,总兵力接近6万,是“利剑”系列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
演练科目覆盖陆海空天电网,防空、对舰打击、伞降、两栖作战、电磁作战轮着来。日本自卫队的25式地对舰导弹从熊本驻地转移到横跨长崎和佐贺的大野原演习场,参加对舰艇作战演训。
美日海空兵力重点磨的就是联合作战背景下的远程火力打击,面向西南方向构建夺岛前沿阵地的构想,借着这场演习往前推了一步。
冲绳当地的反应很说明问题,《琉球新报》10月21号的社论把话说得很重,指出日美演习规模一次比一次大,甚至让人感觉已经进入了着眼于将冲绳变成战场的阶段,在边境岛屿部署地对舰导弹极有可能进一步加剧地区紧张,这是绝对无法容忍的。
社论还点出一个细节,美军明确过NMESIS的射程约210公里,放到与那国町,宫古岛乃至台湾中部都在覆盖范围内,偶发冲突的风险只会往上走。冲绳县政府要求防卫局把对县民生活的影响降到最低,但以往提出过的克制使用“鱼鹰”运输机和民用机场的要求,这次并没有被纳入。
与那国岛本身这些年一直在军事化的路上加速,2016年陆上自卫队设驻屯地,之后电子战部队进驻,侦察监视设施不断加固,如今反舰导弹和防空系统成套上岛,这座以观光和渔业出名的边陲小岛,已经被推到了前沿阵地的位置上。
归根结底,演习和实战之间的那条线,有时候比想象中薄。一套反舰系统在演习期间部署到前沿岛屿,和它在事态发生时从同一个位置发射,中间差的不过是一道命令。与那国岛上的渔港被拿来卸载装备,民用设施一点一点向军事用途靠拢,当地居民要承受的不只是训练期间的噪音和道路管制,而是一旦局势收紧,这座岛本身就是被瞄准的那一个。
美日把“威慑力”挂在嘴上,可威慑的逻辑从来都是相互的,你把火力推到别人家门口,别人自然也会把目光和瞄准镜对准你推过来的火力。
冲绳社论里那句话问得很直白,日本政府和防卫省是不是在以冲绳再次沦为战场为前提反复搞训练,人们看不到避免事态升级的外交努力,看到的只是装备越来越多、科目越来越实、岛屿越来越像阵地。
形势确实在变,变得比很多人预想的要快,而那座距离台湾110公里的小岛,已经不再是地图上一个无关紧要的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