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荣：这个国家要变天，中国要做好准备！
金灿荣教授
中美关系专家
最近巴西举行了总统大选。第一轮投票没有产生最终结果，因为没有人获得过半数选票。但总体而言，右翼阵营占据优势——前总统博索纳罗之子小博索纳罗领先，现任总统、80多岁的卢拉则稍显落后，双方支持率对比约为47%对45%。双方将于10月25日进入第二轮角逐。
2026年巴西大选的两位候选人。
从各种迹象看，小博索纳罗获胜的可能性较大。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目前有许多分析和议论。其中一个重要因素是美国此次深度介入了选举。美国很喜欢博索纳罗。大家有没有印象？博索纳罗前总统上任后，首次出访的目的地是美国，而且他访问的第一站是位于弗吉尼亚州兰利的中情局总部。因此，许多中国网民戏称他为“编外特务”，说他去总部“报到”了。在其执政期间，他完全奉行亲美路线，对美国政府的政策亦步亦趋。然而，博索纳罗因在2022年大选期间滥用权力，被巴西高等选举法院定罪并被禁止参选，同时面临多项贪污腐败指控。
但值得注意的是，巴西社会的右翼亲美力量依然强大。尽管其父已被定罪，儿子却再次参选并领先。这说明在拉美国家，包括巴西，社会结构中的资本力量——即右翼力量——非常强大。虽然老百姓生活贫困，但社会分化极其严重。
笔者去过巴西好几次，那里简直是天堂与地狱并存：在里约热内卢，主干道靠近海的一侧是富丽堂皇的富人区，而主干道的另一侧，隔街相望的却是密密麻麻的贫民窟。那里黑帮盛行，警察甚至不敢进入，需要军队携带重装备——坦克、直升机等——才能进入。因为黑帮的武装力量很强，拥有机关枪、迫击炮、火箭筒，警察根本打不过他们。这反映出拉美国家治理的失败。
尽管贫富分化严重，老百姓生活困苦，但他们似乎缺乏有效的组织，难以产生改变现状的政治力量。卢拉已经算是例外了——他此前曾执政一次，后来被资本控制的法院搞下台，之后又重新执政，已属奇迹。但他主要依靠个人魅力，缺乏持续的组织力量和思想基础。据笔者了解，卢拉第二次执政后，曾派遣多名心腹到中国，向中国共产党请教长期执政的经验，确实很想学习中国模式。但由于时间较短，方法也不得当，最终未能取得预期效果。
美国的介入当然也是极其重要的因素——美国视拉美为后院，其干预是赤裸裸的，有时甚至直接使用阴谋手段，包括暗杀、收买等，无所不用其极。
因此，这次以小博索纳罗为代表的右翼可能重新执政，首先是历史和社会结构形成的。巴西历史上就是一个治理失败的地区，外部国际资本与内部大资本结合的力量极其强大。老百姓虽然贫困，但不善于组织，所以政治力量对比历来对右翼有利。这次在巴西，我再次看到了这一点。10月25日右翼大概率获胜，小博索纳罗将承继父业入主总统府。
相比之下，左翼的组织力量总体非常薄弱。冷战时期，苏联曾提供支持，促成了古巴革命。古巴革命后，出现了切·格瓦拉这样的人物，前往拉美进行社会动员，但最终失败了。这是我们看待拉美问题时必须注意的背景。
老博索纳罗执政时期，中巴关系曾受一些影响，主要是政治关系，经济关系还好。关于中巴关系，笔者记得今年巴西驻华大使曾到我办公室来访。他当时个人预测小博索纳罗的机会比卢拉大，但后来安抚我说，中国放心，不管谁执政，发展经济都是最基本的任务。任何政府都必须发展经济，而对巴西来说，发展经济离不开与中国的合作。因此他认为，即使小博索纳罗上台，中巴现有的经济合作基本上也会照常进行。
1月28日上午，巴西驻华大使到学校找笔者聊天。
笔者认为这也是事实。巴西自然条件得天独厚——850多万平方公里土地，2亿多人口，人均资源丰富。笔者坐飞机进入巴西时，看到下面郁郁葱葱，几小时航程看不到一点黄土，非常羡慕。亚马逊雨林是“地球之肺”，亚马逊河也流经该国。笔者在巴西时听当地人开玩笑说：“如果有上帝，他一定是巴西人。”因为太偏爱这片土地了。但条件如此优越，现代化却搞得不好。六七十年代军政府时期曾发展较快，号称“巴西奇迹”，但很快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人均收入在1万美元左右停滞不前。这个国家其实挺悲剧的——自然条件极好，老百姓也很友善，但发展不起来。
究其原因，如果一定要笔者总结，那就是阶级垄断：主要资源完全被大地主阶级垄断。这些人垄断资源后，不会像负责任的政府那样照顾老百姓——不像中国共产党那样搞扶贫、搞赤脚医生、普及教育、提高劳动力素质。他们不会做这些。他们只是把资源拿出来与国际资本合作，赚得盆满钵满后，不是像中国这样投资实业、发展制造业、提供就业，而是把资金全部投向华尔街。这就出现了一个荒唐的世界经济现象：穷国补贴富国。
巴西里约热内卢一处沿着山坡扩展开来的贫民窟。（资料图片）
巴西自然条件极好，但经济现代化屡屡受挫，三次工业革命每次都参与，每次都失败。以至于上世纪90年代有拉美学者感叹：“拉丁美洲对人类的贡献就是提供各种各样的教训。”巴西就是典型案例。正因为经济发展不好，所以无论左翼还是右翼政府，都必须解决发展问题，否则无法长期执政。因此，即使小博索纳罗像他父亲那样入主总统府，他也必须发展经济。而目前真正能帮巴西的主要是中国——我们是巴西资源的第一大市场，也是全球最强大的工业体，人类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工业体。
因此，笔者很相信巴西驻华大使的判断：小博索纳罗赢了，中巴经济关系影响不大。但笔者要指出的是，政治关系肯定会受影响。他会更亲美，更配合美国的政策。美国现在的政策是什么？其最新的《国家安全战略报告》说得很清楚：美国当前第一战略是控制西半球。巴西作为拉美最大的国家，是美国重点控制对象。小博索纳罗执政后，美国对巴西的影响和渗透肯定会加强，巴西在安全上、战略上会进一步靠近美国，进而限制中国的影响。因此中国要做好准备：如果小博索纳罗上台，中巴经济上影响有限，但政治关系肯定会有所下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