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戈塔巴雅·拉贾帕克萨刚当上斯里兰卡总统,汉班托塔港就被重新摆上桌面。
他公开提出,希望重新审视这份长达99年的港口协议。
这件事之所以迅速引起关注,还有一个绕不开的背景。2019年11月28日,戈塔巴雅把印度选作上任后的首次海外访问目的地。访问期间,印度宣布向斯里兰卡提供4.5亿美元信贷额度,其中4亿美元用于基础设施项目,5000万美元用于安全和反恐合作。
汉班托塔港又偏偏位于斯里兰卡南部,靠近印度洋重要航线,印度长期关注这里的港口开发与安全问题。
所以,当戈塔巴雅一面加强与印度接触,一面提出重新谈汉班托塔港协议时,这件事很快被放进了印度洋地缘关系的大背景下观察。
可真要动合同,就没有口头表态那么简单了。
2017年7月29日,斯里兰卡港务局与招商局港口等签署汉班托塔港合作协议,特许经营期99年,约定投资额11.2亿美元。斯里兰卡港务局公开资料还显示,当时为港口商业运营和港口服务分别设计了公司及股权结构,并明确斯里兰卡政府掌握涉及军事活动的决定权。
换句话说,这不是一句“归还港口”就能解决的事。
钱已经投入,股权已经形成,港口已经运营,合同背后还连着资产、员工、客户和后续项目。真要提前结束99年使用权安排,投资补偿、合同解除以及商业信用成本都得重新计算。
至于网络上流传的具体“天价违约金”,公开合同和斯里兰卡官方资料并没有披露一笔能够核实的固定数字。能够确定的是,一旦单方面推翻已经生效的大型国际商业合同,斯里兰卡需要面对的成本绝不只是重新签一张纸。
戈塔巴雅后来的态度变化很快。
2019年12月19日,他在科伦坡面对外国媒体时明确表示,不会重新谈判汉班托塔港商业协议,因为合同已经签署,不能随着政府更迭随意改变。他随后把关注重点放在港口安全管理,而不是推翻99年商业安排。
从提出重新谈判,到明确不再重谈,前后不到一个月。
这场围绕99年使用权的风波,到这里基本有了结果。
再往后看,汉班托塔港的经营数据也发生了明显变化。
斯里兰卡港务局曾披露,截至2016年底,汉班托塔港累计亏损超过467亿斯里兰卡卢比。中斯合作运营后,港口逐渐把汽车滚装、散杂货、能源和集装箱业务做了起来。
2024年,港口货物吞吐量约300万吨,汽车滚装量达到579362辆。2025年,货物吞吐量增至824万吨,汽车滚装量达到726153辆,集装箱吞吐量达到428036标准箱。
到了2026年,汉班托塔港又推进1.08亿美元起重设备投资,计划把集装箱年处理能力提升到约200万标准箱。
再回头看2019年的选择,就容易理解了。
印度可以提供信贷和项目合作,但汉班托塔港已经是一份落地两年的商业合同。斯里兰卡如果真要为了重新调整对外关系而强行推翻协议,首先承担成本的还是自己。
所谓违约金,只是其中最容易被外界注意的一项。真正摆在桌面上的,还有投资、法律责任、港口运营和国家商业信誉。
最终,99年协议没有被推翻,中国企业继续运营,斯里兰卡继续掌握港口安全事务。
当年一度被要求重新谈判的汉班托塔港,如今货轮、汽车滚装和集装箱业务都在增加。外交关系可以调整,合作对象也可以增加,但已经签下的合同,最后还是要靠合同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