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航站起飞 资深军事编辑 微博军事大V

两个人一台云车，俄军防空小组在莫斯科筑起一座座防空塔，这一幕看着是既滑稽又悲壮。

今年9月中旬，乌克兰对莫斯科及周边地区发动大规模无人机突袭，上百架无人机突破外围防空网，直接击中卡波特尼亚区的莫斯科炼油厂并引发火灾，莫斯科州多处高层住宅楼也遭遇撞击受损。

俄军利用民用高空作业车将防空小组举高值守警戒

被逼无奈之下，近日有市民拍摄到，在莫斯科周边环城公路上，俄军将民用高空作业车抬升至二三十米高度，安排哨兵站在吊篮中，持望远镜与便携式防空导弹值守警戒。

这种战术乍看极为原始，甚至带着一丝荒诞感，但确实是当前应对低空无人机袭击的一种有效解决方案，甚至可以说是莫斯科市区的最后一道反无人机防线。

乌克兰军队在9月中旬的空袭行动中，大量部署了“海狸”和“严寒”等远程“低慢小”自杀式无人机，巡航速度通常在每小时100至150公里之间，雷达反射截面积小于0.05平方米。

这类目标造价低廉但航程远，飞行高度极低，往往贴着树梢、公路或利用地形起伏与建筑物掩护进行隐蔽飞行。

在前几日的袭击中，正是凭借这种超低空突防策略，乌克兰无人机绕过了外围防空网，直接撕开缺口扑向莫斯科炼油厂等高价值工业与能源设施。

在面对这类低慢小无人机时，传统的前线与纵深防空网络遭遇了严重的适应性难题。

飞入莫斯科市区的无人机，飞行高度往往只有上百米甚至几十米

俄罗斯在莫斯科周边构建了由S-300、S-400中远程防空导弹以及“铠甲-S1”弹炮结合系统组成的多层防空网。这些系统在拦截高空、高速或大型气动目标时具备优异性能，但在处理近地面超低空突防的无人机时，复杂的地面杂波环境会给相控阵雷达带来极大的探测困扰。

城市与远郊的地形地物对地面雷达波束形成了严重遮挡。高楼、山丘、密集树林以及高压电网等物体，不仅会阻挡低空雷达的直线视线，还会产生大量的雷达反射杂波。

超低空飞行的自杀式无人机雷达回波信号极弱，极易淹没在强烈的地物杂波与多径效应之中，导致地面雷达难以实现稳定跟踪与火控锁定。

除了探测技术上的客观障碍，防空作战中的效费比倒挂也令俄军头疼。

一架自杀式无人机的造价通常仅在数千美元至数万美元之间，而一发S-300或S-400防空导弹的成本高达上百万美元。即便是“铠甲-S1”系统使用的近程防空导弹，备弹数量也相对有限。

面对多批次、大规模的低成本无人机饱和消耗战，单纯依靠高端导弹进行拦截，防空储备很快就会被消耗殆尽。

莫斯科市区的铠甲S2弹炮合一系统

无奈，俄军此次引入高空作业车这一看似“荒诞”的招数，却直接破解了近地面低空视界受阻的关键瓶颈。

这种高空作业车配备了多级液压伸缩臂，自带液压支撑腿，能够将顶部的工作斗瞬间抬升至20米的高空，相当于在平地上迅速架起了一座五六层楼高的临时防空塔。

将哨兵与观测设备抬升至数十米高空后，原本被地面树林、高架桥和建筑物阻挡的平视与下视视野瞬间被打开。

哨兵在高处获得了无死角的360度环视视野，能够在低慢小无人机尚处于远距离超低空突防阶段时，提前发现其飞行轨迹与进袭方向，从而为整个末端防空网争取到宝贵的早期预警与拦截反应时间。

在这个高位哨位上，俄军并没有配置复杂的雷达系统，而是采用了最原始也最可靠的人眼配合光电观测模式。

哨兵配备了大倍率光学望远镜和手持式红外热成像夜视仪。肉眼在识别复杂背景下的运动物体轮廓时具备独特的模式识别能力，而热成像仪则能直接捕捉无人机活塞发动机散发出的热辐射信号，完全不受雷达反射截面积小或电磁干扰的影响。

双人防空小组登高警戒，优势是灵活机动，缺点是低空搜索手段简陋

在拦截武器的选择上，高空哨兵主要配备9K338“针-S”或9K333“柳树”单兵便携式防空导弹，部分哨位还搭配了手持式反无人机电磁枪或高射机枪。9K338“针-S”采用双通道被动红外导引头；9K333“柳树”则采用紫外、近红外和中红外三光谱导引头，后者对低红外特征目标和红外诱饵具有更强的判别能力。

在过去，地面射手在发射便携式防空导弹时，经常遇到导弹离轨升空后，导引头因视角过低而被近处树木或高楼遮挡从而丢失目标的尴尬情况。

在高空作业车的工作斗内，射手处于完全清空的高位环境，视线与导弹导引头保持一致，可以在锁定目标的瞬间直接发射，显著提升了便携式防空导弹的锁定成功率与击落率。

这种战术配置在形式与逻辑上，与二战时期纳粹德国修筑的“柏林防空塔”有着极为相似的战术内核。

当时，德军为了在地形平坦、建筑密集的柏林市内摆脱城市建筑对高射炮和对空雷达的视界遮挡，耗费巨资修建了数十米高、壁厚数米的巨型钢筋混凝土堡垒，用以架设128毫米高射炮和防空雷达。

莫斯科第一次遭遇如此大规模的空袭

如今俄军的高空作业车哨位，可以被看作是一种“现代低配版”的柏林防空塔。不同于二战时期耗费巨大工程量、位置固定且无法移动的混凝土巨构，现代高空作业车具备极强的公路机动性能。

重型卡车底盘可以沿着公路网快速转移，数分钟内就能完成液压支腿固定与伸缩臂升起，在指定重点区域迅速建立起高空防空拦截点。

一旦任务区域的低空威胁解除，或者预判哨位可能遭遇敌方火力反制，高空作业车又能迅速收拢液压伸缩臂，收起支腿撤离现场。

这种“随用随建、用完即走”的极高灵活性，使其在具备传统防空塔视界优势的同时，极大地降低了固定阵地容易被敌方卫星或侦察机定位并精准摧毁的生存风险。

在战场上，技术对抗可不是光看谁的技术更先进，关键是要看战术和成本能不能匹配。

比如说，那些高精尖的防空系统，在廉价的自杀式无人机面前就显得又大又贵，不够灵活。而那些用民用高空车改造出来的简单战术，反而更实用，直接击中要害。

在高架桥上警戒的俄军防空小组

从那些昂贵的现代化导弹阵地，到高空作业车上的单兵导弹哨位，莫斯科的防空体系正在变得越来越灵活、分散和便宜。

这种在实战和资源压力下想出来的“土办法”，不仅补齐了莫斯科低空防空的漏洞，还为现代高科技战争下的城市和纵深防御提供了新的思路。

面对不断出现的超低空突防威胁，俄军用民用高空设备改造，以极低的成本建立了一道高空防线。这场围绕“超低空突防和反超低空拦截”的较量，打破了人们对高科技战争的固有印象，这种“土味”正在改变现代战场上的防空战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