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刘明 知名航空撰稿人
近日，第十四届中国国际国防电子展9月15日至17日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举行。按照惯例，能拿到国际展会出口展位的装备，肯定不是国内最顶尖的型号。但即便如此，中航工业北京精密航空工业研究所的展台上，还是被细心网友发现了一件值得琢磨的东西：一套"歼击机激光武器跟瞄系统"的产品展示宣传画。
【展会上的宣传画】
展台上的几个关键信息
这套系统在海外通常被称为"获取、跟踪与指向"（ATP）系统，配图显示它似乎安装在一架歼-36战斗机的机腹位置，位于两侧进气道之间。展板上大部分参数被隐藏，唯一比较明确的两个数字是“传输功率数百千瓦级，系统重量小于380公斤”。
"数百千瓦级"这个数字需要仔细解读。一般来说，激光跟瞄系统本身只需要功率很小的激光来完成目标测距，真正的大功耗设备是激光武器发射主件。数百千瓦对于测距来说实在太大，因此外界普遍判断这个数字指的是激光武器的最大发射功率。
【9·3阅兵上展示的LY-1型激光武器】
作为参照，目前国内出口和已列装的车载激光武器，除了2025年九三阅兵上展示的LY-1型可能达到数百千瓦级之外，大部分型号的发射功率只有30至50千瓦。其他国家列装的车载激光武器也大致在这个量级。也就是说，如果歼-36上的机载激光真达到数百千瓦，那它比现有车载系统还高出一个数量级，说明在小型化和高效率方面取得了实质性突破。
重量方面，小于380公斤对于一套跟瞄装置来说偏重，合理的推测是这个重量包含了激光武器发射的光学镜头，但不包含电源系统。从配图看，整套系统似乎集成在一个可升降平台上，使用时伸到机体外，不用时缩回机体内，以保持隐身外形。
两年前就有伏笔
其实机载高能激光的技术脉络，在2024年的同一展会上就已经露出过端倪。当时航空工业集团下属一家做电源和电池系统的企业，展出了"高能武器储能系统"实物，工作人员明确说是机载用的。该系统瞬时输出功率可达500千瓦，按激光器20%至30%的电光转换效率推算，对应激光武器最大发射功率约为100至150千瓦级。
从2024年的100至150千瓦级储能系统，到2026年展会上"数百千瓦级"发射功率的跟瞄系统，技术演进的轨迹相当清晰。再加上公开学术论文中已经出现的机载激光武器吊舱研究方向，中国在战斗机载激光武器这条路上，已经走了相当长一段。
【现有地面激光武器的尺寸是不小的】
美国热闹过一阵，然后沉默了
把视线转向美国，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反差。在2021到2022年，美国空军对机载激光武器的热情相当高涨。波音公司在2021年2月就向空军交付了一具激光武器试验吊舱，挂载在F-16进气道下方；F-15挂载激光吊舱的风洞试验照片也曝光过；美国空军研究实验室（AFRL）的路线图明确写着，计划在2022年左右研制出10千瓦级别的机载激光武器吊舱。
背后的驱动力很明确，叙利亚、纳卡冲突以及刚爆发的俄乌冲突都证明了自杀无人机的巨大威胁，而激光武器是经济上最合理的拦截手段。
【美国方面研制的激光吊舱】
但此后几年，相关项目公开信息明显减少。一个标志性事件是2024年红海危机——胡塞武装持续用自杀无人机和巡航导弹袭击商船，美军在红海的护航行动中展示了多种拦截手段，却始终没有出现机载激光武器的身影。这说明美国空军的战斗机载激光武器，至今没有进入实用化阶段。
为什么机载激光这么难
要理解机载激光武器的难度，不妨回顾一下美国早年的ABL计划。该项目用一架波音747搭载强激光武器进行反导试验，仅主激光模块总重就接近20吨，最大发射功率4至5兆瓦，理论上计划在320公里外摧毁弹道导弹。
但实际测试结果令人失望，受大气扰动对瞄准的影响、以及大气对强激光的衰减效应，实际有效射程只有约80公里。这也是该计划最终被取消的重要技术原因之一。
【ABL激光反导计划】
这组数字背后的工程含义很残酷，激光功率再大，大气也会打折。对于功率仅数百千瓦级的战术机载激光武器来说，对自杀无人机和导弹的硬杀伤距离可能只有几公里，而且这还是在晴朗天气下，雨雪雾霾天还要进一步缩水。
六代机上的激光武器用来干什么
考虑到射程和大气衰减的现实约束，未来六代机机载激光武器的主要用途，不会是远距离摧毁大型目标，而更可能是用于自卫反导。用高能激光在近距离上烧毁来袭空空导弹的导引头或弹体，为自己和友机形成一个短距离的"反导保护罩"。这类任务距离近、反应时间短，恰好是激光武器响应速度快的优势区间。
另外，它也可以拦截自杀无人机。面对海量低价值目标，用导弹打不划算，用激光按次烧蚀成本极低，这也是当前各国最看重的应用场景。
当然，远距离上致盲或烧毁敌机、导弹和传感器的光学器件，包括红外搜索跟踪系统、光电吊舱甚至飞行员目视设备也是可以实现的。这种软杀伤任务对激光功率的要求比硬摧毁低，在数公里到十余公里距离上就能奏效。
中美殊途同归
此次国内厂商激光武器跟瞄系统的出现，加上两年前的机载储能系统的出现，基本可以确认，激光武器很可能已经成为中国第六代战斗机的配置选项。而美国虽然起步更早、早期项目更多，但受困于小型化和大气效应等工程问题，至今未能拿出实用化的战斗机载型号。
可以说，六代机装备定向能武器，正在从科幻概念变成工程现实。至于谁能先把这套系统真正装上战机、形成初始作战能力，还需要继续观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