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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海军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美国海军学会网站近日披露，白宫与美国海军正认真考虑从日本、韩国和土耳其引进新一代护卫舰设计方案，初步计划是在2027财年拨款18.5亿美元，先直接在国外建造两艘，后续转移至美国本土船厂建造。
笔者说这是“违背祖宗的决定”，丝毫没有夸张——根据1920年的《琼斯法案》，在过去一个多世纪中，美国海军舰艇全部在本土建造。种种迹象表明，美国海军决定打破惯例、直接采购国外建造的护卫舰，实在是美国造船业衰落的迫不得已。
美国海军造不出适合的护卫舰
如今美国海军能够批量建造技术含量相当高的“福特”级航母、“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和“弗吉尼亚”级攻击核潜艇，却在相对低端的护卫舰项目上屡屡栽跟头。这次美国海军 “放下身段”向外求购护卫舰，就是在多重危机叠加下的被迫之举。
星座级护卫舰项目已经中途下马
自从2015年最后一艘“佩里”级护卫舰退役后，美国海军水面主力舰艇彻底变成了“全宙斯盾舰队”——清一色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和“提康德罗加”级巡洋舰。这些舰艇的设计初衷是为航母战斗群提供区域防空和反潜屏障，属于“高端战力”。而“佩里”级原本承担的日常巡逻、反海盗、海上拦截、低烈度对峙等“杂务”，一下子没了接替者。原本计划取代护卫舰的濒海战斗舰被证实是完全不实用的设计，为此昂贵的“阿利伯克”级驱逐舰也被迫执行日常巡逻等低烈度任务，这种浪费行为即便是财大气粗的五角大楼也无法长期承担。
为改变这种被动局面，2020年美国海军选中意大利芬坎蒂尼集团的欧洲多任务护卫舰（FREMM）作为母型，启动“星座”级导弹护卫舰项目，计划建造20艘。最初设想十分乐观：意大利这款护卫舰本就是成熟量产型号，美国版本原本设想保持70%以上零部件通用率。然而，美国海军在建造过程中不断提出新要求，结果，“星座”级与FREMM母型之间的通用性从85%直接掉到了15%，造价从预算的每艘8.5亿至9.5亿美元飙破14亿美元。
2025年11月25日，时任海军部长约翰·费兰宣布取消“星座”级项目，整个项目已烧掉约20亿美元。一个本应“易于建造”的成熟平台，被改造成了造价高昂且严重滞后的烂尾工程。
“星座”级护卫舰虽然下马，但美国海军缺乏护卫舰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美国海军一度计划改造海岸警卫队的巡逻舰充当新一代护卫舰，但该舰的防护能力和武器配备都远远无法满足作战需求，因此在“内购”无门的情况下，美国海军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外购上。
日本、韩国和土耳其方案更有所长
客观说，这次被纳入美国评估的三款外国护卫舰各具特色，代表了亚洲与中东不同造船工业体系的最高水平。
其中日本“最上”级护卫舰是日本海上自卫队最新量产的多用途护卫舰，满载排水量约5500至6200吨，武器系统包括127毫米舰炮、17式反舰导弹，核心探测装备为OPY-2雷达。尤为关键的是，该舰配备了32单元Mk41垂直发射系统——这是美国海军的主力舰载武器系统，意味着“最上”级与美制武器兼容性最高。
“头顶一根柱”的日本最上级护卫舰
对于美国海军而言，“最上”级最大的优势在于建造速度。日本首批12艘在2021至2025年仅用四年便全部下水，后续12艘放大改进型预计2032年全部服役。日本目前以接近每年2艘的速度生产该级舰。澳大利亚已选定放大版“最上”级，首批3艘在日本建造后转移至西澳生产——这为美国采用类似模式提供了现成经验。
然而，“最上”级的短板同样明显：日本在美国没有收购船厂，后续舰艇按照规则必须在美国本土船厂建造。这意味着一旦选中“最上”级，美国需要从头建立生产线和技术转让体系，周期和成本存在较大不确定性。
韩国“忠南”级满载排水量约4000吨，吨位明显小于“最上”级，升级改造潜力也较弱。该舰最引人注目的配置是搭载了四面有源相控阵雷达和韩国自研大口径垂直发射系统（K-VLS） 。韩国在该垂发内装填可一坑四弹的“海弓”近程舰空导弹、射程150公里的“天弓”中远程舰空导弹，还可装填对陆攻击巡航导弹。
韩国忠南级护卫舰性能明显要差一个档次
与日本造船业不同的是，韩国韩华集团2024年以一亿美元收购了美国费城船厂。韩华方面表示已做好充分准备，可在费城造船厂建造美国海军所需各类舰艇。这意味着如果“忠南”级护卫舰，美国可以快速利用已有美方船厂设施启动建造，避免了日方案例中“从零建厂”的困境。特朗普本人此前已公开宣布美国海军将与韩华合作建造新型护卫舰。
但“忠南”级面临的根本问题是武器系统的美国化改造。美国海军几乎不会采用韩国自产武器。将K-VLS更换为美制Mk41、将韩国雷达系统替换为美制系统，势必要对舰艇进行大规模修改——这很有可能重蹈“星座”级的覆辙。
相比之下，土耳其的“伊斯坦布尔”级更类似于凑数的——该舰满载排水量约3000吨，甚至还小于早先的“佩里”级，并不符合全球主流护卫舰吨位越来越大的趋势，美国海军能看上它的可能性很低。不过“伊斯坦布尔”级最突出的优势是美制装备占比高——搭载Mk41垂直发射系统、“标准-2”舰空导弹、LM2500燃气轮机等。这意味着武器系统的兼容性问题相对较小。
美国国内面临激烈博弈
美国海军的算盘打得很好，但美国造船厂协会主席马修·帕克斯顿明确表达了反对立场。推动在外国建造军舰或部件的举措，遭到了本土造船企业的强烈抵制。对于长期依赖政府军舰订单的美国船厂而言，外国竞争者的进入意味着生存空间的挤压。
而来自国会层面的强烈反对，则是该项目面临的最大的政治变量。
根据美国1920年出台的《琼斯法案》和1965年生效的《伯恩斯-托勒夫森修正案》，美国海军和海岸警卫队的船只及其主要部件必须在美国境内建造，这也是美国政府、军队和公务部门长期以来无法购买、使用外国制造船舶的根本原因。
美国海军需要的其实就是能“吃亏耐劳”的现代化佩里级护卫舰
特朗普政府的解决思路是援引“国家安全利益”豁免权——在备忘录中允许外国船企在美国投资建厂或收购现有船厂的前提下，暂时在母国船厂为美军建造最多2艘舰艇，后续所有舰船必须在美国建造。美国海军将此称为“芬兰模式”——就像美国海岸警卫队让芬兰船厂先造舰体，再转到美国船厂完成建造一样。
然而这种绕过法律限制的做法，已经遭到国会的阻击——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在《2027财年国防授权法案》草案中已主动删除白宫援引的豁免条款；众议院军事委员会亦提出修正案，禁止将授权资金用于签署在美国境外建造军舰的合同。国会两党议员普遍担心采购外国军舰会损害美国造船业，导致国内就业岗位流失，并削弱美国自主建造军舰的能力——毕竟相比美国海军衰落，来自选区造船企业的资助和失业工人才是国会议员们最关注的问题。
因此笔者认为，对于美国海军而言，这些制度性障碍远比护卫舰的技术选型更难跨越。从旁观者的角度看，美国造船业的衰落，已经是无法挽回了——真正有意思的话题，是美国海军能否真正用上外国造的护卫舰，所考验的不仅是白宫的政治手腕，更是美国政治体制在危机面前自我调适的能力极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