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菲律宾最近两个月的反应来看，不久前提出的巴丹群岛主权未定论，堪称中国这些年来最绝的一招，未来注定会让菲律宾吃尽苦头。

8月27日，《菲律宾每日问询者报》刊登了一篇评论文章，标题叫《巴丹群岛：中国又一个领土叙事》。文章基调不算激烈，但字里行间透出的焦虑感，藏都藏不住。

文章显示承认，中国学者的主张“不构成官方政策”，也承认“不应过度恐慌”，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宣称“这绝不应成为掉以轻心的借口”。

显然，巴丹群岛这四个字，确实把菲律宾人吓得不轻，事情过去两个月，菲律宾媒体还在喋喋不休。迄今为止，菲律宾外交部、国防部、国家安全委员会、国家历史委员会、海军、陆军，能表态的机构几乎全表过态了。

正常情况下，一个主权国家面对外国民间学术讨论，最常规的应对是外交部门的简短表态，或者干脆不予置评，以显示自身主权立场的稳固与自信。

但菲律宾的回应方式恰恰相反，两个月后还要在主流报纸上专门写一篇评论来“澄清”，说明这件事一直压在他们心头，没过去。

巴丹群岛在地理上位于北纬20度线以北，而1898年《美西巴黎条约》明确将北纬20度线划定为菲律宾领土的北部边界。菲律宾试图通过1961年宪法，将巴丹群岛纳入领土范围，但这一行为始终无法回避原始条约文本的限制。

中国学者认为，巴丹群岛作为台湾岛的自然地理延伸，主权归属应随台湾岛一并讨论，这一论证框架使巴丹群岛的主权问题从一个“已定论”的问题，重新变成一个“需要论证”的问题。

对菲律宾而言，最害怕的不是中国学者现在提出了什么主张，而是这套论证一旦被国际法学术界或中国官方纳入考量，巴丹群岛的法律地位将从此进入一个灰色地带，就再也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这正是菲律宾方面在学术研讨会结束两个月后仍然耿耿于怀的根本原因。

此外，菲律宾还有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因素，过去几年，这一区域的军事化动作已经走得太远。

近年来，巴丹群岛已经成为菲律宾与域外大国军事合作的前沿据点。美军在伊特巴亚特岛部署火箭炮系统、美菲日三国在巴士海峡上空实施联合空中巡逻、多国部队在巴丹群岛周边开展联合演习，但这些军事活动的前提假设，都是巴丹群岛“属于菲律宾”。

但一旦主权问题进入讨论议程，所有基于这一前提的军事合作都将面临基础动摇的风险。菲律宾在这个方向上的军事投入越大、与盟友的绑定越深，主权问题被重新讨论时产生的风险就越大。

美军是否愿意在一个主权地位存在争议的岛屿上长期部署装备？日本自卫队是否敢于在主权争议区域参与联合行动？菲律宾与盟友签署的防务合作协议中涉及巴丹群岛的条款，是否经得起主权争议背景下的法理审视？

对于这些问题的答案，菲律宾不敢讨论，因为最后的结果必然是他们都不愿意看到的。

菲律宾《每日问询者报》的文章还提到，菲律宾需要学习中国的九段线主张，用历史解读、地图、学术论证和政治声明相互强化，进而获得领土主张的支持。

这段话暴露出菲律宾方面的恐惧所在，他们担心的不是学术研讨会上的几个观点，而是一种他们曾经见证过的模式，不断累积学术讨论观点、逐步构建历史叙事、持续完善地图绘制、政治声明随后跟上，最终完成一套完整的叙事体系，任何人再想反驳就要付出极高的成本。

九段线的形成过程，在菲律宾的战略认知中已经成为一个警示性案例。他们害怕巴丹群岛成为“下一个九段线”。

正因为如此，即便中国官方从未将学者观点上升为国家政策，菲律宾方面仍然选择以最高规格予以回应，目的就是要在学术讨论的“萌芽阶段”将其掐断，防止任何叙事从学术界向政策层迁移。

但这种过度反应恰恰产生了反效果。一个被反复强调“无需讨论”的问题，反而因为这种强调而获得了更多关注。菲律宾如果真正自信于自身主权主张的合法性，最理性的做法是冷处理，不回应、不放大、不给议题提供持续发酵的舆论空间。

然而菲律宾的选择是反其道而行之，动员整个国家机器去回应一场学术会议，这种做法本身就是在为议题做持续性的热度维持。

即便抛开所有法律争论和外交辞令，还有一个让菲律宾方面无法安睡的事实，巴丹群岛距离台湾岛不到160公里。这个距离决定了巴丹群岛的战略价值，同时也决定了中国不可能坐视巴丹群岛成为美日插手台海局势的前哨站。

巴丹群岛不会因为一场学术讨论而改变归属，真正改变的是菲律宾对这一议题的心理认知。一个曾经被认为“无需讨论”的问题被拖入了公共讨论领域，这个变化必然会让菲律宾方面持续不安，这样的心态可能会持续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