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这次换了打法。美军轰炸了几个月，伊朗没垮，美军弹药库却先告急了，于是特朗普把战场从军事转向经济。

8月19日，他宣布对伊朗实施“最具毁灭性的经济行动”。财长贝森特随后在《金融时报》撰文，把这场行动比作“经济诺曼底登陆”——目标不是炸军事设施，是切断伊朗的一切经济命脉。

从这些事实可见，当今华盛顿似乎认为，要对付伊朗，经济绞杀要比美军的战场进攻更致命。

果然，美国这种策略转变才刚刚开始，就起到了一个效果——让伊朗政坛内部分裂进一步明显。

一、贝森特的算盘：打不赢仗，就封死伊朗经济

贝森特在文章里把话说得很直接。伊朗能够扛住一轮又一轮的制裁压力，说到底，是还有部分国家继续采购伊朗原油，不少贸易、资金渠道还在维持运转，给它留出了喘息空间。美国想要做的，就是把这些为数不多的能源输出渠道全部掐断。

他还发出了一个全球性的信号：要么配合美国孤立伊朗经济、“瓦解”德黑兰政权，“要么与美国为敌”。

说穿了，这场被舆论吹成“经济诺曼底登陆”的行动，不过是美国军事手段行不通之后，拿出来的备选办法。轰炸没有逼得伊朗低头，那就想靠经济封锁压垮对方。

可经济战从来都是一把双刃剑，伤人也伤己，不存在单方面的完胜。美国想靠封锁制裁拖垮伊朗，代价却要全球能源市场一起承担。

如今美国国内油价已经比战前大幅上涨，只要中东局势持续紧张、油价居高不下，高涨的能源成本就会层层传导，最终落到普通老百姓的衣食住行里。

美国原本盘算着让伊朗为冲突买单，到头来却变成本国民众为白宫的强硬政策买单，通胀压力持续反弹，民生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此外还有美国的次级制裁，听上去声势浩大，但本身也有很大局限。美国能管得住那些离不开美元体系的企业，却拦不住以物易物、影子油轮运油、本币结算这类贸易往来方式。经过几十年轮番制裁，伊朗早已摸索出一套适应封锁的生存经济。

根据这些我认为，美国的极限封锁可以把伊朗的经济折腾得伤痕累累，但想彻底堵死伊朗人所有活路，并不现实。

二、霍尔木兹海峡，伊朗还有最后一张最硬的底牌

伊朗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秘书雷扎伊的回应比美国更直接。8月23日，他放话说：如果美国发动经济战，霍尔木兹海峡和波斯湾将不再有一滴石油出口。伊朗还会把任何支持美国经济战的国家视为敌人。

这是伊朗手里最后一张牌。伊朗革命卫队发言人的姿态更硬——伊朗会继续“在美国眼皮底下”做生意。伊朗外长阿拉格齐则说，美国这套“是一部已经看过无数遍的重复电影”。

但嘴硬归嘴硬，伊朗的经济数据已经很难看。IMF预测伊朗今年经济将萎缩5.4%，通胀率接近70%，里亚尔汇率跌到历史最低点。不久前，阿联酋暂停了与伊朗的贸易往来，切断了伊朗一条重要的经济通道。

问题是，伊朗能不能用霍尔木兹海峡这张牌，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自己还能撑多久。海峡一旦彻底关闭，油价暴涨，全球经济承压——美国会疼，但伊朗自己的经济也会更糟。这是一把双刃剑，伊朗心里清楚。单从这点来看，伊朗政坛“鸽派”的主张也不是没有道理。

还有个现实的困境，海峡这张王牌的主动权基本不掌握在文官政府手里。革命卫队可以随时拿海峡做威慑，但真要彻底封锁，等于主动把全世界产油国都推向对立面，会让伊朗在外交上陷入彻底孤立，这其实也是伊朗鹰派都不敢轻易迈出的一步。

三、伊朗议长罕见“坦白”：人民挨饿，国家撑不住

8月22日，伊朗议长兼首席谈判代表卡利巴夫在伊拉克访问时说了一段重话：“无论我们在军事上多么强大，如果人民挨饿，而我们没有资金流通、经济增长和国内生产，我们都无法坚持下去。”他还补了一句：“作为经历过战争的人，我们理解和平的真正价值。我们必须制定计划应对制裁，以渡过这一难关。”

卡利巴夫这话不是光发牢骚。他在巴格达跟伊朗和伊拉克的商人见面时，顺手就抛了个办法：两国贸易改成本国货币结算，绕开美元。一个革命卫队出身的强硬派，一边承认老百姓可能要挨饿，一边琢磨着怎么“直击美元命脉”——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人身上，才是伊朗内部最真实的撕裂：连最该嘴硬的人都开始找退路了。

伊朗官方对外口径向来强硬，这次却出现了一个微妙变化——议长在公开场合承认“人民可能挨饿”。这不是随口一说，是伊朗内部对经济困境的真实担忧已经压不住了。

更值得琢磨的是卡利巴夫本人的身份。他是体制内老牌保守人物，革命卫队出身，过去对外一贯立场强硬。但如今作为伊朗首席谈判代表，他这番话的指向很清楚：经济撑不下去了，即便军事上还能扛，老百姓的肚子扛不住。

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也在23日对外坦言，国内当下正面临不少难题。他表示，政府正尽全力应对通胀、民生和失业这一堆棘手的问题。

一边议长直言老百姓可能要挨饿，总统也公开承认处境艰难；另一边是革命卫队倾向于主张，拿霍尔木兹海峡通航来对外示以威慑。两番表态接连从高层传出来，本身就释放出很强烈的信号。

不过我认为，凡事得一分为二来看。这里不能把伊朗的内部裂痕简单归纳成“一边主战、一边主和”的二元对立。这两种声音背后都有现实依据，很难简单评判孰对孰错。局势接下来怎么走，关键就看各方能不能在持续的压力之下，摸索出一个可以接受的平衡点。

更现实一点去看，革命卫队手里不光握着军事大权，还深度介入国内不少实体经济。在制裁造成的封闭环境下，反而有一部分圈内人，能借着特殊的贸易通道从中得利。普通民众日子越难熬，却有少数群体能从这种对抗格局里捞到好处，这也让伊朗内部想要达成共识、缓和局面，变得更加困难。

四、制裁越狠，和谈越难

俗话说得好，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伊朗内部剪不断理还乱的种种问题，站在外部视角观察，反而常常更容易看的清。

我对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助理研究员李子昕的判断就很是认同：制裁越严厉，伊朗内部的强硬派越会占据上风，外交空间将进一步收窄，形成恶性循环。

我认为这话很客观。美国的经济绞杀确实在收紧，但越收越紧的绞索反而让伊朗强硬派更有理由拒绝让步。反正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不如赌一把。其实伊朗议长的“军事可以硬扛，但老百姓的肚子扛不住”言论不是没有现实依据。但问题是，在当前的严峻形势下，这句话在伊朗很少有人能听得进去。

伊朗国内一直有句现成的叙事：外部威胁越大，越要抱团。美国把经济往死里掐，正好给强硬派递了现成的证据——“看，美国就是要弄死我们”。这时候谁主张让步，谁就成了“向敌人低头”。所以卡利巴夫那句“人民挨饿”再实在，在眼下的气氛里也喊不响：经济越苦，民众对外部敌意的反弹越强，对内部分歧的耐心反而越少。美国的绞索每紧一分，谈判桌就在伊朗内部被多拆掉一块。

这里就暴露出美国一个很大的战略误判。它本以为，把经济苦难压到伊朗头上，就能逼着对方高层让步。可现实往往并非如此。来自外部的极限施压，反倒容易激起国内的民族情绪，老百姓的不满会对准美国，而不是去倒逼自己的政府妥协。这么一来，美国的极限经济封锁看着声势浩大，却很难变成谈判桌上真正能用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