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明是不是亲华派？王毅外长这次的回答，一针见血点破了问题的本质。

中国外长王毅日前访问韩国，并与韩国外长赵显举行了会谈。会谈结束后，有记者提问“如何看待美国内部关于李在明政府‘亲华’的说法”，王毅外长对此表示：

“李在明政府是维护韩国利益的政府，深化对华友好合作符合韩国的国家利益。”

实际上，自李在明去年6月上台以来，华盛顿的政治精英圈子，甚至包括特朗普本人，对李在明政府一直存在所谓“亲华”的刻板印象。

刚开始的时候，这种印象主要来自李在明过去的言论，比如他曾公开将驻韩美军称为“占领军”，还有竞选总统期间在台海问题上的公开表态：

“韩国为什么要卷入台海问题？对两岸说‘谢谢’就好，台海问题与韩国有什么关系？”

李在明刚上台后不久，有一次跟党内元老吃饭，后者甚至曾提醒过他“我在华盛顿的朋友们认为你很亲华”。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美国对李在明“亲华”的印象就不只来自其过去的言论，而是其作为总统实际执行的外交政策。

比如有美媒就曾爆料称，对于李在明政府拒绝在造船、剥离中国供应链等问题上100%配合的做法，特朗普政府已经在内部将其定性为韩国政府在向中国影响力“投降”。

更重要的是，李在明曾明确拒绝让驻韩美军卷入台海局势。

当被问及美方要求提升驻韩美军“战略灵活性”以应对台海、威慑中国时，李在明公开承认：美方的确提出了相关意见，但韩方对此难以同意。他强调，驻韩美军的核心任务应当是应对朝鲜威胁，而不是卷入周边大国竞争。

什么是“难以同意”？其实就是不同意，只不过李在明当时即将访美，他不想直接抹特朗普的面子，所以没有把话说死。

包括后来，韩国拒绝向霍尔木兹海峡派兵协助美军行动一事，更是直接刺痛了特朗普的神经。他不仅在社交媒体上公开抱怨此事，而且就在本周，特朗普甚至公开下令要求美国军方提前终止韩美之间定期举行的“乙支自由之盾”联合军演。

在特朗普政府眼中，无论是中东还是台海，都是中美大国博弈的棋盘。李在明政府在霍尔木兹海峡局势上对美方的要求说“不”，还拒绝让驻韩美军卷入台海局势，在美方看来并非单纯的中立或保全韩国利益——只要不帮美国，就是帮中国，就是“亲华”。

但实际上，李在明政府的决策与行动，并非能用“亲华”这么一个简单的帽子来解释。

前任尹锡悦政府时期，韩国在安全与外交上几乎对美全盘倾斜，不仅主动将半岛防务与台海、南海局势绑定，更在半导体供应链和对华出口管制上充当马前卒。

然而，这种激进的单边押注给韩国带来的，却是中韩经贸关系的断崖式下滑、半岛安全环境的持续恶化，以及在芯片法案和通胀削减法案下沦为美国产业收割对象的残酷现实。

李在明政府上台后，核心战略调整就是摒弃前任政府的那种意识形态狂热，回归以国家利益为中心的实用主义。

他深知韩国自身的地缘脆弱性：北面是已经把自己定义为“敌人”的朝鲜，西面是搬不走且休戚相关的超大经济体中国，而自身又是高度依赖外部能源与国际贸易的外向型经济体。

对于韩国而言，无论是卷入台海冲突，还是盲目切断与中国的产业链联系自断经脉，亦或是出兵中东，承担不可控的能源断供风险，都属于严重违背韩国自身国家利益的行为。

与其说李在明是所谓“亲华”，不如说韩国现在是回到了文在寅时期理性的平衡外交轨道，在安全上依然依赖美国，但在经济上依赖中国，不去在敏感问题上挑衅中国，同时缓和与北方之间的关系。

特朗普政府将韩国正常的平衡外交扣上“亲华”的帽子，不仅暴露出美国在战略透支背景下强拉盟友填补力量真空的心态，更是反衬出中韩深化合作的必然性。

正因如此，王毅外长的回应堪称一针见血，他不去定义李在明政府是亲华还是亲美。而是指出“李在明政府是维护韩国利益的政府”。

相比于美国动不动就给人扣帽子的行为，中方从未要求韩国在中美之间选边站队，尊重韩美同盟的历史与现实，只是坚决反对美方将该同盟工具化、武器化，并作为遏制中国的地缘打手——说实话，我们从来也不指望韩国出现一个什么“亲华政府”。

中方看重的是中韩之间牢固的产业链互补基础、广泛的双边经贸往来以及维护半岛和平稳定的共同诉求。中国是韩国最大的贸易伙伴，两国产业链在电子、高端制造、绿色能源等领域深度嵌合，在维护多边自由贸易体系、保障供应链稳定上拥有巨大的共同利益。

特朗普通过削减军演、舆论施压等手段逼迫韩国就范，只会进一步加剧韩美同盟的内部裂痕。一个被强行绑上美国战车的韩国，不仅无法为半岛带来安全，更会沦为大国博弈的牺牲品。

李在明政府的平衡外交，未来能否继续顶住美国的极限施压仍有待观察。但在当下这个大变局的时代，唯有坚守自身国家利益、拒绝沦为霸权工具，才能在复杂险峻的地缘风暴中生存下来。

文｜白玉京 媒体人、观察者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