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黄教授
开门见山,先说判断。这一次,仁爱礁的问题可能真的要进入倒计时了。
8月1日建军节,三件事情在同一天落地。一是南部战区在黄岩岛领海领空组织海空联合演训;二是中国海警在同一海域开展维权执法管控演练,公开的科目里包括四个字——强制拖离;三是《黄岩岛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办法》正式印发,去年国务院批复设立的保护区,至此完成法规配套。军事演训、执法演练、制度保障,三个不同维度的动作同时出现,信号非常明确:中国正在把解决坐滩军舰问题的选项,从纸面摆上桌面。

很多朋友可能不了解这艘船的来历,这里简单回顾。1999年5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轰炸南联盟,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遭到所谓误炸,举国目光聚焦欧洲方向。就在这个时间窗口,菲律宾把一艘二战时期建造的坦克登陆舰马德雷山号,以技术故障为由开上仁爱礁坐滩,从此再未离开。
这里有两个细节值得注意。第一,坐滩的时机与国际热点高度重合,很难用巧合解释。第二,菲方当年曾向中方承诺拖走该船,但26年过去了,承诺始终没有兑现。不仅如此,菲律宾还持续向船上运送水泥、钢材等建材加固船体,试图把一艘退役老舰变成永久性海上据点。一边在多边场合表示愿意对话解决分歧,一边加紧固化非法存在,这是26年来菲律宾在仁爱礁问题上最基本的行为模式。

进入2026年,这种模式还在加码。7月20日,菲方人员在仁爱礁海域与中方执法力量对峙,甚至出现用船桨、长棍袭击中国海警的危险动作。7月24日,菲律宾多艘公务船、海警船聚集黄岩岛邻近海域,部分船只侵闯领海。也就是说,就在中方演练强制拖离的前几天,菲方还在两个方向同时升级动作。
从法理上看,菲律宾的主张同样站不住脚。根据1898年《巴黎条约》、1900年《华盛顿条约》、1930年《美英条约》等一系列国际条约,菲律宾的领土范围早已明确,黄岩岛和仁爱礁都不在其中。菲方单方面提起所谓南海仲裁,中方不接受、不参与;近年又出台所谓海洋区域法,试图以国内立法固化非法主张。听其言,更要观其行。菲律宾在仁爱礁问题上的法理基础和履约信用,都存在系统性缺陷。

那么有朋友会问,既然能力具备,为什么不直接把船拖走?
这正是演练强制拖离的深意所在。马德雷山号1944年下水,舰龄超过80年,经过26年海水侵蚀,船底早已与礁盘胶结。强行拖带,船体大概率当场解体,数千吨锈蚀钢铁和残油直接排入南海,将造成严重生态影响。演练而不实拖,恰恰说明中方在做全要素的方案准备,既要解决问题,也要控制代价。大国处理争端不是街头斗气,出手的时机和方式,都要把账算清楚。
不动用硬拖,不等于没有手段。从公开的执法安排看,中方策略是管控外围、登临核查、分类管理,食品、药品等人道物资放行,水泥、钢材一律禁运。失去加固材料,这艘船就进入了自然解体倒计时。菲律宾军方2021年的内部评估就认为,该舰结构完整性最多再维持三到五年,按这个时间表推算,其寿命所剩无几。2024年9月,菲律宾海警9701船在仙宾礁滞留数月后自行撤离,已经验证过这套管控模式的有效性。值得注意的是,那次撤离是在美方高调声援的背景下完成的,外部支持的成色如何,可见一斑。

接下来的问题是,既然破船留不住,马尼拉为什么还要不断加码挑衅?答案主要在菲律宾国内。
马科斯政府上台后,菲律宾两大家族的矛盾公开化。对华强硬在其国内政治中是一项低成本、高曝光度的动员工具,既能否定杜特尔特时期的务实对华路线,又能塑造领导人捍卫主权的形象。与此同时,菲律宾经济增长持续不及预期,通胀压力挤压民生空间,首都圈多次出现大规模抗议,物价和腐败是抗议者最集中的诉求。执政压力越大,对外示强的冲动就越强,这是政治学的常识,也是马尼拉当前的行为逻辑。
对外,菲律宾把筹码押在美国身上。扩大美军基地准入、频繁举行联合军演、遇事向华盛顿寻求承诺,试图用外部力量为自身挑衅背书。但历史经验一再表明,外部大国的承诺服从的是其自身全球战略,而不是菲律宾的利益。仙宾礁的撤离是一个例子,更远的例子还有很多。把国家安全绑定在他国战略之上,风险从来不会由制定战略的那一方承担。

回到开头。8月1日的三个动作,军事、执法、法规三位一体,是一次完整的信号释放。它告诉马尼拉,中国解决问题的能力和预案俱在,克制不等于无限等待;它也告诉地区国家,中国选择的处理方式依然是有节制、可预期的,这为外交解决留出了空间。
26年,对一艘锈穿的老舰来说,已经够久了。对菲律宾而言,明智的选择是体面结束这场持续四分之一个世纪的僵持,回到对话谈判的轨道上来。守着一艘废船换不来尊严,更换不来菲律宾民众的面包。
南海的浪,不会因为一艘破船改变方向。该拖走的,终究会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