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7月26日，普京在圣彼得堡海军节活动发表演讲时，抛出乌克兰终将分裂的预判。普京表示，乌克兰西部领土利沃夫、沃伦、外喀尔巴阡等地在历史上归属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是二战后斯大林划拨给乌克兰的。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普京在挑拨乌克兰与东欧各国的地缘矛盾。言论一出，当即遭到乌克兰、欧盟的集体驳斥，声称坚决维护乌克兰主权与领土完整。波兰总理、罗马尼亚总统也明确否认领土诉求，指责普京挑拨离间。

可这些国家真的铁板一块，普京的言论真没任何用处吗？

每年7月11日沃伦大屠杀纪念日，波兰的民族主义团体就会借全国大游行，炒作“苏联强行割地”叙事；匈牙利新总理毛焦尔上台后，虽然逆转了欧尔班的政策转向欧盟，但该党持续在议会提交领土相关议案；罗马尼亚去年的总统大选中，极右翼候选人完整列出瓜分乌克兰方案，赢得了大量民族主义选民支持。

由此可以看出，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三国民间积累了深厚的民族主义情绪，普京的言论不过是引动了这些情绪。事实上，他的目的已部分达到。这些天，三国极右翼集体呼应普京的言论，主张历史领土。

7月27日，波兰华沙、卢布林举行游行，极右翼青年高举二战前波兰东部疆域地图，高喊“加利西亚本是波兰土地”，现场播放沃伦惨案纪录片；游行领袖卡米尔·科瓦奇当众宣读普京讲话片段，要求政府向乌方提出少数民族自治诉求。

在匈牙利首都布达佩斯，Jobbik党主席马尔顿·多什登台，完整引用普京关于外喀尔巴阡历史归属的表述，呼吁当局向乌克兰施压，要求外喀尔巴阡匈族拥有高度自治，远期支持该地区公投。

罗马尼亚首都布加勒斯特的游行队伍中，AUR党主席乔治·西米翁手持北布科维纳历史地图，公开呼应普京观点，宣称切尔诺夫策州本属罗马尼亚，游行民众高喊“拿回布科维纳”，要求政府重启领土历史谈判。

虽然在欧盟和各国精英的压制下，东欧民族主义的声音还难成气候，但看看如今黑云压城的国际大环境，以及欧盟随时可能爆发的内部矛盾，一旦发生大的地缘变动，我不相信这些国家能够压制得住民族主义情绪的爆发。

而最让人傻眼的，还是乌克兰统治集团的“骚操作”。

俄乌冲突爆发后，波兰是泽连斯基集团最坚定、最核心的盟友，不但开放边境转运军援、接纳150万难民、大规模输送坦克战机，甚至以雇佣兵形式派出大量人员直接在战场上支持乌克兰。可泽连斯基是怎么回报波兰的呢？

为了构建对抗俄罗斯的民族叙事，泽连斯基美化班德拉纳粹集团，将其塑造为反抗苏联、争取独立的英雄，这与波兰的历史观形成根本对立。历史上，班德拉集团对波兰平民进行过系统性屠杀，如同“靖国神厕”的战犯之于中国。

波乌之间的矛盾于今年5月达到沸点。5月25日，泽连斯基出席班德拉集团二号人物梅利尼克遗骸迁葬国葬仪式，公开称其为“国家英雄”；次日又签署总统政令，将制造沃伦惨案的班德拉武装命名为正规军，彻底触碰波兰红线。

交涉无果后，波兰总统宣布撤销泽连斯基的白鹰勋章，总理、外长、副总理兼防长等严厉批评乌克兰美化班德拉。本应示弱的乌克兰却再次展示自己有多“二”，总统、外长、驻波大使等大批官员集体退还勋章，公开羞辱波兰。

不过，咱们也不能全怪乌克兰。如果不是这样的民族性格，他们也不可能因为加入北约的问题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鬼样子；也正是因为这股“二乎乎”的劲头，他们才能跟俄罗斯打得有来有回。

由此可以看出，普京的挑拨离间虽然大家都能看破，但最终要破并不容易，因为这是阳谋。

一方面，波兰、匈牙利、罗马尼亚与乌克兰的历史矛盾，始终是埋在各方内心深处的“尖刺”；另一方面，乌克兰统治集团的政治智慧实在不敢恭维。一次挑拨离间无法立即奏效，但普京已在它们之间打入了一根楔子，只待适当的时机。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充满太多不确定因素。在我看来，面临法德轴心失和、东西欧对立，增长乏力、去工业化、财政失衡，移民危机、极右翼民粹崛起等矛盾，欧盟极有可能在这一轮变乱交织的国际环境中分崩离析。

一旦欧盟真的崩裂，东欧国家与乌克兰的矛盾便无法再掩盖。所以普京在演讲中判断，短则数年、长则十余年，乌克兰西部领土会被相关邻国收回，国家走向四分五裂。我不觉得这是危言耸听，只是俄罗斯必须撑到那个时候。

说实在话，虽然我们中国人不希望局势大乱，但局势乱了也没什么了不起，对我们同样有利。因为今天的中国，就像一战、二战前夕的美国，坐拥世界最强的工业实力，乱与不乱都利好我们——小乱得小利，大乱得大利。

借用梅姐夫的那句话：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