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以来,美伊冲突持续升温。伊朗布什尔等多地遭美军空袭,伊朗随即发动反击,战斗再度升级。当地时间14日,伊朗高层公开表示,敌人已正式进入战争状态,违反了伊美谅解备忘录所有条款,因此该备忘录已失效。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美媒爆料称,伊朗前总统内贾德已向当局“自首”,并被伊朗革命卫队情报部门软禁。相关指控指向其长期与以色列摩萨德秘密接触,配合美以策划政权更迭行动。消息传出后,内贾德办公室第一时间发布声明,否认全部指控,称相关报道纯属虚构。
一、多方信息存分歧,传闻缺乏实质物证
美媒曝出的消息能否直接采信?现有公开信息是否足以支撑“内贾德勾结以色列”的结论?目前,相关线索来源单一,仅凭《纽约时报》援引四名匿名伊朗官员的口述内容,并无资金流水、密会影像、通讯记录或情报交接文件等实物证据对外公开。报道中所提内贾德在匈牙利、危地马拉与摩萨德高层会面、以色列承担其跨国出行开支、美以空袭营救内贾德等细节,均无第三方机构佐证。
伊朗官方体系尚未发布任何对内贾德立案、调查或拘留的正式公告,革命卫队、司法机关及最高领袖办公室均未出具书面通报。内贾德出席哈梅内伊葬礼的完整视频由伊朗官方对外公开,画面中内贾德自主行进,未见人员强制包围或限制行动的画面,难以佐证“被安保控制投案”的说法。

二、长期政坛失势,多重矛盾埋下管控伏笔
抛开外媒爆料,伊朗对内贾德持续多年的监视与参选限制,根源在于国内权力结构的深层冲突,而非外部勾结嫌疑。2011年的人事冲突,是双方关系彻底破裂的分界点。内贾德单方面撤换由最高领袖直接任命的情报部长,直接触碰了伊朗政教体系的权力划分规则。
当时,哈梅内伊驳回了这一人事调整指令,双方公开对立。此后,内贾德提出行政权力优先级高于宗教监护体系,并宣称自身可直接对接什叶派宗教隐遁伊玛目,试图分割最高领袖专属的宗教权威,这已触及伊朗立国的核心制度底线。
在经济层面,内贾德任内提出审计革命卫队经营账目,公开批评卫队垄断能源与军工产业所带来的民生负担。革命卫队掌握伊朗近四成国民经济资源,是高层统治的主要支撑,这一主张损害了卫队的核心利益,卫队内部因而形成持续针对内贾德的监督机制。
2017年、2021年及2024年三次总统大选,内贾德均提交参选申请,但都被宪法监护委员会取消资格。该委员会人事任免权归属最高领袖体系,驳回理由标注为“不利于国家稳定”。三次参选失败后,内贾德多名助手遭到司法调查与出境限制,其私人住所长期有人员定点值守,出行范围与对外发言内容持续受到约束。这种常态化管控早已持续多年,并非美伊冲突爆发后临时采取的措施。

内贾德依靠底层民众支持完成了两届总统任期,不依附于教士集团与革命卫队两大传统政坛势力,具备独立动员民间舆论的能力。伊朗现有统治体系忌惮独立民意力量形成新的权力中心,即便没有外部势力相关传闻,针对内贾德的管控措施也将持续进行。
三、战时释放爆料,美以舆论离间意图清晰
美伊正面冲突阶段,美国媒体放出针对伊朗政客的负面报道,服务于区域对抗需求,这是美以常用的舆论操作手段。
冲突升级阶段投放高层“内鬼”传闻,旨在制造伊朗政坛内部猜忌,瓦解其军政体系互信。美以过去针对叙利亚、也门、黎巴嫩高层均使用过同类手法,通过匿名消息源编造高层通敌故事,引发内部自查与派系对立,从而分散伊朗对外防御的精力。
有分析指出,美以塑造“反美代表倒戈”的叙事,意在消解伊朗国内的反西方共识。内贾德在伊朗民间拥有大量底层支持者,是国内反美舆论的标志性人物。将其塑造成外部势力代理人,能够动摇普通民众对强硬外交路线的认同,降低民众对国家对抗美以行动的支持度。
预留叙事调整空间,根据局势变化灵活转换信息强度。本次爆料同时放出两套故事:一是内贾德配合美以计划;二是内贾德因不满美以行动而主动脱离合作。两种说法并行传播,无论后续出现何种现场信息,美媒都能调整报道方向,维持舆论热度。
美以现阶段无法依靠军事打击快速改变伊朗政权结构,大规模地面作战成本极高,长期舆论渗透与内部离间便成为成本更低的手段。本次集中放出内贾德相关报道,并非曝光真实间谍案件,而是借助战争氛围放大伊朗内部政治分歧,削弱其应对外部打击的整体合力。

事件最终走向,取决于两类关键信息是否对外公开:伊朗官方能否出具完整、可核验的内贾德与以色列往来物证;美以能否拿出脱离匿名口述的独立佐证材料。在完整证据出现之前,所有关于通敌与软禁的定性,都只能作为外媒的舆论叙事,无法成为事实判断的依据。
文 | 言叔 记者、资深评论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