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6月22日，英国首相斯塔默在唐宁街10号门前发表讲话，正式宣布辞去工党党首职务，提名程序将于7月9日启动，在9月新党首选出之前会以看守首相的身份继续留任。

自2016年英国宣布脱欧以来，斯塔默是10年内换了的第六届首相，而距离他2026年1月访华时间仅过去5个月不到。在这场被誉为中英关系“破冰式重启”的访问期间，双方敲定了12项政府合作文件，而斯塔默宣布辞职，那么这份来之不易的成果是否会随着他的退场而前功尽弃呢？

斯塔默访华取得的成果不会轻易被抹除

工党出身的斯塔默上台，预示着保守党14年连续执政被终结，也是2018年以来英国首相首次正式访华，在全球经济增长乏力、地缘局势持续动荡的背景下，中英关系也开始“止跌回稳”，整体会晤氛围和谐愉快，就经贸、农业、金融、文化、市场监管和投资合作等领域签署了文件。

在经贸方面，双方达成四项核心合作备忘录，覆盖了货物出口、服务贸易和新机制建设这三大方向，英国也因此成为“共享大市场・出口中国”活动开启后的首个签署合作备忘录的国家。

在民生方面，中方下调威士忌进口关税，从此前的10%降至5%，关税政策在今年2月2日已正式生效，相关数据估算，这将在未来五年给英国威士忌出口带来2.5亿英镑（约22.42亿人民币）的经济增量。而英国威士忌产量主要集中在苏格兰，这里是工党重要票仓的支柱产业。

在金融方面，确认中国银行伦敦分行为第二家在英人民币清算行，2月9日中方正式发布公告，这样一来，双清算机制将直接降低跨境人民币结算成本，补齐清算产能短板，并承接持续增长的中欧人民币贸易、外汇和债券交易，强化欧洲时区的人民币交易闭环。

在企业合作方面，随同斯塔默访华的工党经贸代表团也与中方达成多项大额商业合作，其中阿斯利康加大在华研发，相关投资规模达到百亿级，也是斯塔默访华最受关注的产业合作项目。此外，中方还考虑对英国公民实施单方面免签，方便两国人员往来。

上述是斯塔默访华带来的成果，并且很大一部分是即时可见的经贸红利，尽管首相更迭会带来英国内部的政策变动，但双方之间的合作并不会发生根本性的逆转。

首先，英国经济面临的困境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脱欧10年以来，英国的外交增长持续乏力，传统欧洲市场的份额快速下滑，通胀高企和财政压力长期存在。中国作为全球第一大市场、第二大经济体和英国第三大贸易伙伴，也是英国农业、医药、金融和高端汽车的核心出口市场。面对经济复苏的刚性需求，任何新首相都不敢彻底切断中英贸易合作，否则将面临工商界和英国民众的集体反对，进一步动摇本就脆弱的执政根基。

其次，回顾中英两国关系的发展史，不论是保守党的连续执政，还是工党罕见破局，还从未出现过新政府单方面推翻已经签署双边官方协议的先例。而且斯塔默访华达成的一系列成果和共识并非个人临时决策，而是工党权衡利弊之后的整体意志。在对华政策上，工党主张“经贸合作和价值观明确区分”，从党内接班的人员顺位来看，不论是最有希望的伯纳姆还是其他候选人，都在这一框架之内。所以新任首相或许会增加对华姿态的强硬程度，但整体路线不会转变。

最后，特朗普重返白宫搅动的地缘格局和经济问题，让英国无法继续盲目跟随。当前美国要求英国在芯片、半导体、人工智能等领域加强遏华力度，但这对英国自身利益没有任何好处，尽管国际社会都将英国视为美国“小弟”，但历届英国政府都在寻求对美与同盟和对华利益之间的微妙平衡，新任首相也不能例外。

真正的风险在于中英合作或将进入“慢行期”

从上述的分析不难看出，斯塔默辞职换人，大概率不会让今年初的访华成果功亏一篑，但有一点我们不能忽视的风险——中英双方将从“快速跑”进入到“慢行期”。

一方面，英国政党林立，斯塔默辞职的导火索是地方选举惨败，工党丢失接近1500个席位，这导致极右翼改革党强势崛起。民生、移民、能源等内部问题已经成为工党政府的“头号大敌”，新任首相上台后，首要任务就是稳住国内局面、解决内部难题，这意味着外交议程会被大幅后置，斯塔默达成的访华成就不再是政府的核心政治推动方向，在这些政策上给予的关注度和资源也会显著减少。

另一方面，为了迎合党内的舆论和保守立场倾向，新首相大概率会主动寻求美国政府的支持，那么在芯片、新能源、国家安全等议题上跟进美国政策，进而波及部分贸易和投资领域，一些政策的限制将抵消此前带来的合作红利，导致双方多领域合作开展阻力增大、企业成本增加。

还有一点值得注意的是，如果新任首相选择争取美方支持，这意味着中英之间的互动会再次减少，而缺乏高级别的政治互动，会让双方在贸易合作、政治磋商和争议性议题的沟通效率下降。

总的来说，斯塔默的突然辞职的确会给中英关系回暖带来一些不确定性，对此前访华达成的成果会有影响，但已经落地的刚性协议和商业合作全面终止的可能性很低。毕竟国与国之间的关系的内核驱动是利益，在广泛的利益诉求面前，接下来的英国新政府也不会违逆民意和时代趋势，否则下一任首相也当不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