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2日上午,港股开盘后不久,智谱(02513.HK)股价一路冲高。截至11点31分,报价2524港元/股,较前一日收盘上涨20.53%,总市值达到11253亿港元,首次站上1万亿港元关口。年内涨幅突破2000%,这家公司由此成为中国首家市值过万亿港元的AI大模型公司。

消息面并不复杂。6月15日,智谱正式上线并开源新一代旗舰模型GLM-5.2;6月17日,模型在Code Arena编程评测榜上拿到1595分,全球总榜第二、可用模型第一,仅次于Anthropic的Fable 5。全球最大开源AI社区Hugging Face随后自掏腰包,为GLM-5.2提供了长达6小时的全球免费算力支持。这种"用真金白银投票"的姿态,在开源圈并不常见。

在另一份榜单Artificial Analysis上,GLM-5.2拿到51分,位列开源模型SOTA。该榜单显示,Anthropic、OpenAI、智谱已隐隐形成所谓"新御三家"格局。一年前,这种说法还会被认为是中文媒体的自我加戏,但放到今天的数据面前,争议明显小了很多。

从528亿到万亿,半年走完的一段路

回头看,智谱这条曲线走得并不轻松,但确实快得惊人。

2026年1月8日,智谱以116.2港元/股发行价登陆港交所,当天收盘市值579亿港元,被冠以"全球大模型第一股"的称号。一个多月后的2月12日,公司开源GLM-5,对标Anthropic Claude Opus 4.5,在SWE-bench Verified上拿到77.8、Terminal Bench 2.0上拿到56.2,均为当时开源最高分。资本反应迅速,2月20日股价收涨42.72%报725港元,市值3232亿港元,上市43天累计涨幅超过500%,一度超过京东和快手。

期间也并非一帆风顺。2月下旬GLM-5因灰度节奏太慢、老用户升级机制粗糙,智谱发了一封公开致歉信,主动给Lite和Pro用户开通退款通道。这种处理方式在国内大模型公司中算得上罕见。

到6月,GLM-5.2上线又把股价推上新台阶。6月15日和16日两天累计涨幅超过35%。背景之一是6月12日Anthropic因美国政府一项紧急出口管制指令,被迫暂停Claude Fable 5和Mythos 5对所有客户的访问;6月13日智谱宣布GLM-5.2向GLM Coding Plan全量用户开放,接得很顺。市场对"国产替代"四个字的敏感程度,在这一波行情里被放到了最大。

马斯克说2027年一季度,唐杰说"用不了这么久"

最有意思的细节出现在6月18日。一位用户在社交媒体提问:中国大模型预计何时能达到Anthropic的Fable水平?GLM-5.2无疑缩小了差距。马斯克给了一个具体的时间:可能在2027年第一季度。智谱创始人、清华大学教授唐杰随后回复:用不了这么久。

这不是一句客气话。从智谱过去一年的节奏看,GLM系列基本保持每2到3个月一次基座迭代:2025年12月GLM-4.7、2026年2月GLM-5、6月GLM-5.2。如果这个节奏延续,GLM-6出现在2026年年底之前并不算激进的猜测。摩根大通在最近的研报里也提到,随着行业变现路径向API、编码、智能体和企业工作流收敛,模型能力的领先性会越来越直接地决定定价权,而不是看产品覆盖广不广、用户基数大不大。

智谱自己披露的数据也支撑这种乐观。GLM架构已经适配40余款国产芯片,日均Token调用4.6万亿,海外有Cerebras、Windsurf、Cursor母公司Anysphere等50多家平台接入。2025年上半年营收同比涨325%,Coding订阅产品的ARR在短时间内破亿,在OpenRouter的调用量稳居全球前十。这些数字在中国大模型公司里,目前还没有第二家能拿出对标的版本。

万亿背后的疑问也在变多

热闹之外,质疑声并没有消失。多数分析师都承认,智谱当前估值里包含相当一部分"阶段性溢价":港股大模型上市标的稀缺、流通盘较小、市场情绪高,都会被放大到股价里。

也有更直接的担忧。智谱2024年亏损近30亿元,2025年6月末负债112.52亿元,净资产为负。哪怕GLM Coding Plan卖得再好,基座模型每一次升级背后都是巨大的算力账单。智谱已经多次扩容国产芯片集群,还启动了"算力合伙人"招募计划,但仍然解决不了供不应求。这意味着,即便模型能力跑赢Fable 5,公司能不能跑赢自己的现金流,是另一道题。

但回到这个6月22日上午本身,情绪是确定的。一家中国大模型公司的市值,第一次走到了万亿这个量级。在更长的时间尺度上,这或许只是一个起点;在更短的时间尺度上,它至少说明一件事:中国大模型从"技术跟跑"到"全球竞技"的叙事,资本市场已经先一步给出了价格。

接下来的剧本,要看GLM-6,也要看Fable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