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武次位面】 作者：丰羽
据每经网报道，美国国防部宣布已与七家科技巨头达成协议，包括SpaceX、OpenAI、谷歌、英伟达、微软、亚马逊和Reflection。协议的具体内容是，在军方涉密网络中全面接入这些公司的AI技术。五角大楼今年1月发布的AI战略文件提到，2026年要把美军打造成一支AI优先的作战力量。现在七家公司都签了协议。但实际上，在签署协议之前，美军早就开始用AI进行实战了。
AI技术用于军事领域，本身倒也算不上什么原罪。任何划时代的新技术一旦出现，军方都会盯上。AI用于辅助作战，也是大势所趋。毕竟AI在特定的方面确实强于人脑。但前提是这些能力能用好，能控制得住。所以真正的问题不在于AI能不能用于军事，而在于谁在使用它，以及怎么用，是否有监管。在这些方面，美国显然不合格，甚至可以说令人毛骨悚然。
▲五角大楼
拿这次签署的协议来说，五角大楼跟这七家公司在谈判的时候，就要求不设上限。比如谷歌签的合同里，就有“所有合法政府用途”。而OpenAI的协议中，虽然说是设了三条红线，不用于大规模国内监控，不直接操作全自主武器，不搞社会信用式的自动化决策。但根据美媒爆料，OpenAI的CEO奥尔特曼并没有明确禁止AI被用于完全自主武器系统。
所谓的红线，仅限于纸面上，最终解释权完全在美国官方手里。因为这些限制只是企业的自我承诺，没有任何外部法律强制力。纯粹是又当又立，掩人耳目，害怕影响了军方意外的客户，美国政府真拿着AI去做了什么，外界也很难搞清楚。只要AI厂商提供了自己的AI产品，剩下的就不是他们能管的了。
▲Anthropic
这种不受约束的AI军事化，是要付出血的代价的，事实上已经付出了，只不过付出代价的不是美国罢了。2021年8月，美军从阿富汗撤军的最后几天，军方情报系统将一辆车锁定为ISIS自杀式炸弹车辆。无人机发射导弹。炸死了一家人，包括七个孩子。而这一家子的核心人物，实际上是一名为美国援助组织工作的平民。事后调查发现，无人机操作员把车辆混淆了，还在监控画面中漏看了打击前两分钟出现的一个孩子。
最后五角大楼的结论是，这不算违法，属于确认偏误和沟通失败，十分令人遗憾。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此外，美军中央司令部的首席技术官在2024年公开承认，美军在伊拉克、叙利亚和也门的打击行动中使用了机器学习算法来辅助识别目标。目前已经确认了至少一起AI辅助打击导致平民死亡的案例。包括这一次的美伊战争，AI技术被大量投入目标识别和精确打击，造成了严重的平民伤亡和民用设施损毁。甚至哈梅内伊被斩首的这次袭击，据说也是AI与网络间谍手段协同完成的。
▲交易所
而更加可怕的，则是美军即将打开的潘多拉魔盒。传统的战争成本，要花钱造武器，要葬送士兵的生命。这些成本在某种程度上起到了抑制冲突的作用。但AI和自主武器正在把这些成本压到极低。当发动一场打击只需要AI运转一下，战争门槛就会被拉到非常低。2018年，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呼吁禁止致命自主武器系统，称这类武器在政治上不可接受，在道德上令人憎恶，建议各国在2026年前达成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国际禁令。结果2026年，美国和自家头部AI公司签订了不受约束的协议。
唯一能限制美国军方滥用AI的，或许只能是不提供技术，比如这次的七家公司里，就没有Anthropic。这家企业的AI技术，普遍认为比签约的七家要强，但它已经和五角大楼闹掰了。本来之前也签了合同，但Anthropic不允许自己的技术被用于大规模监控和全自主武器系统。而五角大楼坚持要求不设限。然后，特朗普政府直接将其列入了联邦供应链风险黑名单Anthropic反手把五角大楼给告了。需要注意的是，这个黑名单主要是针对中企的。更需要注意的是，Anthropic高度反华。也就是说，一家高度反华的美企，被划入了针对中企的黑名单。就很魔幻。
▲美国防长
美媒对此的解读是，这是一场服从性测试，五角大楼要让整个硅谷看清楚，谁听话谁就有合同，谁不听话谁就被记在小本本上。不过虽然目前双方翻脸了，但不代表Anthropic就真的能一直坚守底线。硅谷科技公司之所以默许甚至主动配合美国的军事扩张，是因为它们跟美国之间是一种深度捆绑的共生关系，双方谁也离不开谁。
最直接的原因是钱。美国军方算是全世界最大的单一客户，不是在要钱就是在要钱的路上，且总能要到钱。现在AI相关的采购份额还在快速膨胀。对科技公司来说，拿下一份军方合同，算是美国的铁饭碗了。而且军方合同在资本市场里讲故事很好使。现在美国AI泡沫越吹越大，随时可能破掉，一旦泡沫炸了，将堪比当年的互联网泡沫，会给资本市场带来灾难性冲击。现在他们和军方签了订单，这就是一个绝佳的讲故事素材。
资本家不在乎AI会不会误杀平民，它只在乎你的营收季报。当然，赚军费只是一方面，硅谷在监管层面对政府有很大的依赖。这些公司最怕的事是反垄断。欧盟那边三天两头给美企开罚单，就是因为欧盟那边监管严格。类似的情况在美国也存在，所以跟政府搞好关系就算上了一道保险，省得再花大笔资金去游说。如果彻底不监管了，让硅谷放飞自我，以资本家的底线，可比单纯赚军费的利益大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