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加拿大正悄然改变其战斗机采购的方向坐标。据多家防务媒体报道,渥太华正寻求以观察员身份加入由英国、意大利和日本主导的全球作战航空计划(GCAP),最快今年7月可能正式宣布。
这个消息的分量远不止于一纸军购意向书。它折射出的是加拿大在特朗普政府持续施压下,如何在防务自主与盟友关系之间寻求新的平衡点。
从F-35到GCAP:一场迟到的战略转向
加拿大皇家空军(RCAF)的战斗机困局由来已久。CF-18大黄蜂机队已老化多年,渥太华曾于2022年签署采购88架F-35A的协议,总价约270亿加元。
然而这笔采购始终未能走上平稳轨道。特朗普多次以将加拿大并入"第51州"相威胁,贸易摩擦持续升温,令渥太华在向华盛顿采购主力战机一事上愈发迟疑。今年2月,加拿大媒体披露,尽管F-35合同仍在审查中,渥太华已悄然为14架追加订单的"长周期采购项目"付款,但整体采购规模是否缩减仍悬而未决。
与此同时,瑞典萨博JAS-39E"鹰狮"战机作为替代选项的呼声日渐升温,甚至有执政党议员公开呼吁取消F-35订单、转向非美制战机。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GCAP进入了加拿大决策者的视野。
GCAP本身正处于加速阶段
让渥太华愿意押注GCAP的,不只是政治算计,还有该项目本身释放出的实质性进展信号。
2026年4月初,GCAP国际政府组织(GIGO)正式向三国合资公司Edgewing授出首份联合合同,金额高达6.86亿英镑(约9亿美元),用于推进新一代战机的初步设计与研发工作。这是GCAP成立以来首次发出跨国联合采购合同,标志着该项目已从概念论证阶段正式迈入工程开发阶段。
目标服役时间定在2035年,届时GCAP战机将取代英国和意大利现役的欧洲战斗机"台风",以及日本三菱F-2。与所有第六代战机方案一样,GCAP的核心是一架有人驾驶的多用途隐身战斗机,并将配套无人机系统协同作战。
上月,日本国务大臣小泉晋二郎与加拿大驻日大使大卫·麦金蒂在东京会面,为加拿大以观察员身份接触GCAP奠定了外交基础。观察员身份意味着加拿大将获得部分机密技术信息,但暂不承担全面参与的义务,实质上是"先看货、再决定买不买"。
加入还是观望:成本、政治与工业利益的多重博弈
对GCAP三国核心成员而言,欢迎加拿大加入的逻辑十分清晰。项目成本可以进一步分摊,北约互操作性可以进一步强化,加拿大航空航天工业的研发能力也可为项目注入额外动能。
但日本方面已表达顾虑:扩大成员国范围可能在关键决策上造成分歧,拖累研发进度。这并非杞人忧天。竞争对手未来作战航空系统(FCAS)的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法国达索与德国空客之间旷日持久的工作份额与知识产权争议,让这个法德西三国项目长期徘徊在崩溃边缘。相比之下,GCAP的三国协调机制运转更为顺畅,首份联合合同的落地也印证了这一点。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加拿大此举的战略意涵深远。一旦GCAP采购成真,美国将失去一个可观的F-47"下一代制空"(NGAD)潜在客户,欧洲第六代战机市场也将进一步收窄波音的销售空间。更耐人寻味的是,若美国NGAD项目出现延误,加拿大反而可能比美国更早列装第六代战斗机。
渥太华的这步棋,既是对华盛顿施压的一次有力回应,也是在大国博弈加剧的时代,寻求防务自主的一次审慎探索。它究竟是战略转型的起点,还是谈判桌上的一张筹码,答案或许在今年7月的英国防长峰会上便见分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