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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兵的回忆:少数越南好战分子死不改悔
送交者: ningjing 2010-05-26 16:49:03 于 [世界军事论坛]
虽然我们团,各阵地的友军以及一些村寨,时常遭受敌炮火袭击,但没有还击命令。

我给父母写回信,祝家人中秋节快乐,我在前线用不着钱,寄回100元;我给女兵写回信,祝中秋节快乐,并谢谢她为我订做的眼镜,还有寄来的好吃的,虽然我嘴上什么也没有吃着。

我军酝酿着对敌红光机场进行威慑打击,这个目标由上级分配坐标。

(敌红光机场以及敌后的很多布署,是侦察士兵们不畏艰难,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营一次配合深入敌后,出境前,队长带领大家面向祖国深深地鞠了一躬,有的兵哭了,但没有出声,任凭热泪流淌,平时,大家在国内对祖国二字不那么敏感,也许是将要离别时方知珍贵。在侦察兵完成任务返回途中,营部侦察排长掉队,他随身携带有机密图纸,如出意外,前功尽弃。队长用无线电无数次地呼叫,终于联系上了他,但也被敌人发现,敌人派重兵将他们包围,我军也派出接应部队营救,负责接应的部队付出了很大牺牲。)

九月十二日,炮兵各重炮部队密切协同,从不同方位、不同角度对敌实施突然性、破坏性急袭。只听得“咔咔咔咔……”的雷鸣闪电般巨响,我军炮群铺天盖地的一声声齐射,敌营房、机场及机场跑道遭我重创,打的敌二军区指挥部一片混乱,弄不清我军下一步有什么重大军事行动?(敌高射炮被摧毁19门,死伤160余人。敌指挥官用明语对着报话机嗷嗷叫。)

此后,我军又蛰伏如前,对敌冷枪冷炮置之不理。

一九八四年十月一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三十五周年,祖国各地,张灯结彩,改革开放使祖国大地焕发出前所未有的勃勃生机,首都北京妆扮成鲜花的海洋。天安门广场举行了盛大的国庆阅兵式,中国人民解放军在全世界的注目下,一队队陆海空三军仪仗队方阵,一群群新式武器装备,一枚枚战略导弹,一架架银色战鹰,以阵容宏大、整齐威武的勃勃英姿,通过天安门检阅台……

巍巍天安门同样伫立在老山前线将士的心中,很多部队的阵地上用植物、石块塑造了各式标语:“庆祝国庆”,“我与祖国同在”,“保家卫国,死而无撼”,以示庆祝。

敌人好一阵没有敢找打。

一九八四年十月十九日这一天,是我们这几个兵最刻骨铭心的日子。中午一点钟左右,一声爆炸,地动山摇,我与计伟正坐在一起,突然,他的身体沉重地侧躺在我的腿上,落下的一块石头,形状犹如“宝岛”,起码有十公斤重,石头尖正砸在计伟头顶的右侧,又落在我的脚前。侦察兵一个健步上前,抱起计伟大吼:快拿急救包。计伟的脸色急速地变的比纸还白,四肢抽搐,鼻子里流出殷红的血。虽然马上就把他后送抢救,但还是没能挽救他年青的生命。

……

开远住院的小朋友的爸爸来信了,由于我的脑袋受伤后,能记住的东西很少,立体几何、三角函数等知识没有什么印象了。男孩的爸爸是开远市某中学的数学教师,我前一阵子给他去信,讨教一点这些方面的知识。

老师给我的来信长达八页,首先是对我们戍边的将士,表达中学师生的敬意,再用七页纸的文字,耐心地回答和阐述我的问题,以及相关知识点。

我翻开从入伍时就一直带在身边的《中学生手册》,一点点地复习,直到把我本职工作所训练的--三维空间射击诸元的算法,逐渐地往大脑里重新输入。计伟走了,前进观察所的计算任务,落在我一个人的身上,我必须抓紧训练,时刻准备战斗。

十一、要命的水饺……“啾”、“轰”又是一声巨响,就在我们的头顶。

有一天夜晚,崖下雷区发生炸响,料定为敌特工所为,哨兵的冲锋枪响了,他又丢下去几枚手榴弹。这使我们加强了夜间防特手段,我们的战壕里不能埋雷,也不能挂手榴弹,那样做会直接威胁到自身以及步兵兄弟的生命安全,我们把空罐头盒全都串成串,高高低低交错地拉起道道防线。又做了一个草人,身着军服,头带军帽,放在坑道与战壕交汇的丁字路口三米远处,站在东面的战壕中间。

我们的生活,只能用勉强形容,各种给养物资,经常需要派人配合炊事兵,下山去天保农场采办,半路上时常会遭到敌人冷炮的袭击,记得半山坡有几处弹坑,深达四米,弹坑直径差不多有六米。有一次我陪着,从供应点用背篓装了油盐等上山,忽然遭到敌人炮击,我和炊事兵俩人迅速飞奔到一小块山地田埂下,躲了好一会时间,身边爆炸声,声声震耳。

有一天中午,我提议包水饺吃,大家都赞同,但他们几位都是南方人,擀皮的事只有我来承包。没有擀面棍,就用油瓶凑合着用,很不好用,擀皮时老是容易轧手,这点“困难”难不住我,一张又一张,擀出够我们五个人吃的数量。

当我正埋头擀皮时,只听“啾”的一声,一发85毫米的炮弹落在距我们一百米处,爆炸了。大家对视一眼,感觉无碍,手上的活继续。接着“啾”又是一声,又一发炮弹,落点离我们不到五十米,不对劲,“快跑”。我们几个人象离弦之箭,一瞬间纵进战壕,“啾”、“轰”又是一声巨响,就在我们的头顶,战壕的后沿边上面炸开了花,好险!离坑道口较近的我们三个兵一闪身,钻入坑道,我是第三个。“咣”又是一个剧烈的震动和炸响,惊的我从头凉到脚,外面还有两个兵,现在糟了……我急忙转身往外冲,与来者撞了个满怀。

“没事吧?”,“没事吧?”我一个劲地问。

“没事”,“没事”。

两人虽然蓬头垢面、一身尘土,总算平安归来。走出洞外察看弹着点,弹坑就在坑道口上方三米处。刚才,两个大难不死的兵,刚好还没有从丁字路口拐入坑道口,躲过一劫。“阿弥托佛”,不然的话,后果不敢想象。

自此,我前进观察所位置,被敌炮兵特别是小青山的直瞄火炮,锁定为重点打击目标,每当老山脚前的我步兵662.6阵地等处,遭敌炮击的同时,我们这一处前进观察所阵地,也免不了被“轰”、“咣”地一阵猛砸。

十一月一日,我五连炮阵地,炊事班长和一位驾驶员遭敌炮击重伤。

三号下午,我军对敌正在发射的一个重炮阵地进行还击,只见敌炮阵地落弹如雨,升起的黑烟,遮盖了敌炮阵地上方那一片的小半个天空,巨大的爆炸声犹如涌浪,阵阵远扬,很多敌炮手来不及躲避,即遭受我灭顶一击,血债血偿。

小青山上,敌观察所目标早就被我们标定了,只是最近没有打。敌直瞄火炮阵地对我步兵威胁极大,我们吃水饺那天,就差点被他们包了“饺子”,我炮兵各分队曾对其进行过很多次打击,由于它地处山脊,打它的炮弹不是落在它下面的山崖,就飞过它的头顶。所以敌人挨打时,虽然一次次地牺牲,也不肯放弃。

八号这天,侦察兵发现小青山上有新情况。

“有四个小鬼子象是正在整修炮阵地?你瞧瞧。”侦察兵对我说。

我凝神聚力,瞄着敌阵地,四个小鬼子两人拿镐、两人拿锹,弯腰躬背正在忙的欢。

“他们下一步肯定有行动。等到他们忙好了,我们又要挨打了。”我回答……

向上级报告后,我们受令打掉它,我们投入了炮火准备作业,下午,我们对小青山敌直瞄火炮阵地进行毁灭性打击,共发射重型加农炮弹二十余发,弹群覆盖目标,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敌炮阵地被炸掉一半,炮管炮身侧翻在一边,飞过山头的炮弹,引爆敌弹药所,在小青山后炸开了锅。随后,又给敌观察所“送去”十余发重磅炮弹,其中有三发炮弹是直接命中。精彩的一击,令观战的步兵、炮兵各观察所的侦察兵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直叫过瘾。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打的好,师指给你们记嘉奖。”

第二天,敌人对我进行报复,偏马村、营指挥所也落下不少炮弹,多个村庄遭受炮击。

十二、与毒蛇的较量……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与之对峙。

不论白天黑夜,我们被敌人压制在坑道里不得露头,日复一日“轰”、“轰”的落弹,就在坑道口外爆炸。我们身体内的每一个器官,都在爆响的霎间如弹簧般震颤,肝胆在肚皮里荡着“秋千”。坑道里点着的蜡烛火苗,在爆响的同时,“扑”地熄灭,将蜡烛重新点燃,再被“扑”地熄灭……双耳在冲击波后,无法承受,只剩下尖啸,再转为巨痛。反反复复的折磨,头痛欲裂,只想冲出露天,让自己死的痛快点。

我们退无可退,躲无可躲,眼睛茫然地盯着坑道口,坑道口的朝向正对着敌小青山,正对着敌小青山上的黑洞洞的直瞄炮口,我们的生命,也许就在下一发,在侧着洞壁钻入的炮弹的爆炸声中,“灰飞烟灭”。

这天,接到上级通知,说是敌二军区新上任的司令到河江前线视查,各部门留意敌区出现的小车,我军人员一律坚守岗位,炮阵地人不离炮,炮不离人,抖擞精神,等待命令,做好打大仗、打恶仗的思想准备。

(敌二军区新司令只到河江市就不敢再往前走了。)

一天后半夜,敌人突袭我步兵前沿阵地,在夜色中,敌我双方红红的弹道交织在一起,一片混战场面。我们头顶小山包上某部阵地的37毫米高炮发言了,炮弹“呼呼”生风,划出的两串红色的虚线,与敌人步兵阵地连接起来。我军火箭炮也加入进来,炮弹一群群,从我们观察所上空带着哨音飞过,“嘘嘘”呼啸,火箭弹拖着红色的尾巴,映红了整个天空,落在敌阵地,处处是闪光与火焰。白天,敌两门直瞄火炮加入向我步兵164阵地开火,另两门直瞄火炮在对我步兵662.6等高地射击。我们阵地右二十米处的友军直瞄火炮负责对其进行压制,敌一门直瞄火炮被打哑了。敌余下的直瞄火炮调转炮口,齐齐转向我阵地打来,一发发炮弹在我们周围爆炸,旁边直瞄火炮的炮兵兄弟没了声音,我们头顶上的高射炮“通通通”地开始与敌直瞄火炮对打,敌我双方展开极速对决,射速慢的还是不敌射速快的,没几分钟时间,敌人的直瞄火炮被打哑了……火箭弹节奏明快的哨音再次响起,带着怒火向敌人的步兵阵地飞去,浓烟中只见碎石和土浪飞向天空,一浪盖过一浪。我团炮群的齐射,在敌发射中的重炮阵地上布下道道闪光,传来轰轰炸响。

二十八日,半夜三更电话玲响了,“准备战斗”,我们只穿着短裤,爬起来,各就各位,几秒钟时间即准备完毕。敌郎冲村树林中进入很多运兵车,正在集结,我军炮兵部队用重炮对敌屯兵场所,特别对郎冲村周边正在集结的敌群,进行了地毯式打击,团团黑烟卷着火球腾空飞起,烈火熊熊,浓烟翻滚。郎冲村也被弹群覆盖,有两处地方,腾空升起的火球高达数十米,敌人的弹药库被打爆了。

遭我炮火覆盖,敌伤亡惨重,人车俱毁。小鬼子被打蔫了……

进入十二月后,老山地区多雨多雾,敌我双方的战斗有时冒雨进行,胶着缠斗,如雨雾一样,遥遥无期……

一天零晨两点,是我的岗,我坐在坑道口外、丁字路口凸出的土块上,可以很方便地观察到战壕东西两头发生的任何动静。我把上了膛的冲锋枪管靠着腹部,搁在两腿上。今夜老山无战事,到处都很安静。

不知不觉中,发现黑黑的西侧战壕里,有一对绿色光点朝我袭来,高度六十公分上下,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来者是谁?……来者不会是人!……来者是野兽?……来者应该是一条蛇。

应该就是蛇,我僵坐在那里,四周一片漆黑,我连头边的杂草都分辨不出轮廓。一对绿色光点越来越近,前进到我面前一米。

我的天哪,老山地区蛇多,面前的会是哪一种?我抓着枪柄的手心汗水淋漓。有哪一种蛇能够挺直身体后,高度在我膝盖之上?老山地区有眼镜蛇吗?部队开进时,无人告知。每个兵,到是人人都分发了一管子片剂蛇药。

荒山野岭,万籁俱静,在这里,有两个未眠的动物,一个是它,一个是我。我的眼睛紧盯着眼前两点绿光,神经高度紧张,四目相对,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若在平时,有多少人能够如此长时间圆睁双眼?

几点钟了?我不知道。

我应该怎么办?

我站起身来再去掐住它?不能。

我用手从侧面做个假动作,再用钢枪砸向它?不行。

我呼喊洞内睡觉的战友们吗?不能。

我举枪给它一梭子吗?更不行。

这里是一线战壕,即使自己付出生命,也不可以暴露哨位。何况洞里的战友们的生命,现在交在我的手里,由我负责。

我没有更多选择,除了面对面的两点绿光,我看不见它的身体,我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与之对峙。只要它发起攻击,咬着或是缠着了我,我将咬断它的身体,砸断它的颈项。

时间在一分钟一分钟地流逝,我已经快坐不住了。我看不见,它却能看见我,但只是一尊紧盯着它的活物。

它厌倦了,绿眼睛随脑袋向右转,从来路返回,消失在寂黑的夜色中。

好险啊,我命不该绝。要不,我没有死在敌人的枪口下,却死在它的手上,“在与一条毒蛇的战斗中,英勇牺牲,被追认为斗蛇勇士”,很不值啊。

十三、劫后余生……一发重磅炸弹就在我的身边爆炸……仅在前进观察所计算员岗位,前赴后继四个兵,三人战伤、计伟牺牲,岗位空缺。

敌人翻来覆去的对我偏马、船头和李海欣高地一带炮击。敌人一定是猜测,这一带驻守着我们很多兵吧?

十二月二十七日早晨,友军歼灭向前运动的小股敌人,炮火打着了敌人的痛处,敌对我前进观察所阵地又进行了袭击。当时,我人在战壕,只听见“拂拂”的一串轻声逼近,心想不好,可还没有等我作出躲避的任何一个动作,一发重磅炸弹就在我的身边爆炸……我被硝烟尘土残枝碎草遮盖,地堡旁的战壕被咬去四米长,豁开的开口与战壕地面平齐,我身处落点与地堡之间的战壕里,距离被炸豁口二米多。炊事兵急速背我送回营指,军医对我进行全身检查,除意识不清外,庆幸未发现外伤。再对我内脏器官进行检查,我的身体不能够稍稍翻动。我的肺泡犹如炸裂,心脏是不是位移了?肝胆出血了吗?胸隔膜是否撕开?肠胃颠倒换位了吗?我的头部因第一次负伤住院,又在这一次强烈的冲击波中,好象里面只是一包水。军医立即采取措施,为我输液。营长命令将我立即后送战地医院。

一九八五年元旦,师长带着文工团到医院慰问,每位伤员都得到一大包营养品,演员们的表演热情洋溢,可我却听不见他们都唱的是什么歌曲,只看见他们张合的嘴唇、配乐的吉他、手中挥舞的砂球。

我常常会在睡梦中见到计伟英俊而微红的笑脸,忽然间变得扭曲,白的毫无血色,近在我的眼前,再逐渐地影像消逝。

魂牵梦绕,我来到麻栗坡烈士陵园。

麻栗坡烈士陵园位于县城北郊4公里处,1979年始建,背靠青山,面向绿水。陵园大门上书“麻栗坡烈士陵园”7个大字。入门亭,沿着阶梯拾级而上,从山脚至山顶共安放着17排750余位烈士遗体,陵园中心安葬着被中央军委和昆明军区授予“战斗英雄”称号的十多位英烈。我一排一排地徘徊,在烈士们的坟前驻足:×××,年龄、籍贯,在4.28战斗中牺牲,被中央军委授予战斗英雄……×××,16岁、籍贯,在4.28战斗中牺牲,被追认为中国共青团员……走到最上面,终于找到计伟烈士遗体的安放地,松松的红土坟头不足二尺高,还没有垒砌成象4.28和7.12等战斗的烈士们那样的墓台,一块新木板插在坟前写着计伟的名字,以及所属部队。我沉痛的心情无以言表,双眼泪水迷朦,我们共同战斗的往事在脑海一幕幕闪现,他那年轻的笑脸,短短一瞬间化作这一捧泥土。紧挨着计伟烈士坟边,有两个新挖的一米深的坟坑。

(现在麻栗坡烈士陵园,共安放着21排959名烈士遗体,959名烈士中,1979年2月自卫还击战牺牲的烈士97名,1981年5月收复扣林山牺牲的烈士131名,1984年4月收复老山、八里河东山战斗牺牲632名,其他战场牺牲99名。他们都是共和国的英雄。计伟同志在偏马阵亡,安徽怀远县人,追记二等功。)

自4.28收复老山至年底,边防十五团炮一连官兵付出了很大的牺牲,仅在前进观察所计算员岗位,前赴后继四个兵,三人战伤、计伟牺牲,岗位空缺。

一九八五年元月十五日,敌人组织了一次大规模袭击,从凌晨开始,敌人对我142、116、662.6等步兵前沿阵地进行炮击,一群群的炮弹倾泻在我防守一团的阵地上,一些阵地曾几度丢失又被数度夺回,战斗之激烈,动人心魄。丢失阵地,我大群大群的炮弹铺天盖地而去,占领阵地,敌大群大群的炮弹席卷而来,再丢失,敢死队冲上去再把阵地夺回来,再占领,山顶一片焦土……十五号一天,我坚守116阵地的“硬骨头”六连官兵,就经受了敌人八千余发炮弹的轰击,整个山头的标高下降了五米。步兵阵地人员伤亡极大,我军以令人难以承受的坚强意志抗击着敌人的烈火淫威,守住了这块“钢铁阵地”。我团各炮阵地,有很多炮手累的人都虚脱,数百发的连续发射,士兵们一个个累的跪着趴着向火炮前传送炮弹。(每发炮弹弹丸42.5公斤,药筒45公斤。)

敌二军区新司令经过两个多月的苦战,战果就是无数的士兵伤亡,而向北不能前进一步。在我军佯动的假象中,又不敢不开始增兵,连着几天傍晚,敌步兵以班、排为单位,分批分股,从小青山背后小路进入大青山,兵力有两到三个团。我军加强防守、以逸待劳,只对其慢慢消耗。

地方政府给我们送来了慰问信和慰问品。浙江省政府的慰问品,是装在一个黑色的小包里的一套不锈钢餐具,云南省政府的慰问品是洗漱用品,我们安徽省政府的慰问品有一本书。

一九八五年元月三十日,我营接到二线休整命令,屯兵小石洞。驻地有一个大彩门,上面写有一幅对联:小石洞藏龙卧虎,正规化秣马厉兵,横批:震守南疆。

部队安营扎寨,帐篷毗邻而居,战炮、车队一排排整齐有序,非一线能比。

二月十九号大年三十,是大家最轻松最高兴的一天。士兵们香槟美酒,一醉方休,欢歌笑语、兴高彩烈。

营地处处充满欢乐,军民联欢演出……

营地处处沐浴和平,连长带着我们到大平街游玩……

二月二十八号,接上级命令,我们二营五连一个连队重返战场,执行支援作战任务,这是领导对我连有必胜信心。上午,全连在营部集合,主席台上贴有对联:还击越寇重返战场,英勇杀敌再立新功,横批:勇打猛揍。士兵们士气高涨,营长王玉江做指示,指导员沈小平带领大家宣誓,各班派代表发言,宣读决心书。三月八号,我连炮一班副班长王跃进战伤,后送战地医院,抢救无效,壮烈牺牲。

三月份,我前线部队以平均每天付出一人的牺牲,将妄图攻取老山的敌人,牢牢地钉死在原地。(只在三月十四号这一天,越军就向我方发射炮弹1万6千余发。)

五月份我团回撤,于十六日进驻文山州平远街,退出战区。一九八五年七月九日,经过几天铁路运输,返回了阔别一年的无锡驻地。

我团自开赴老山前线至凯旋归来,有四位战友将年轻的生命永远地留在了老山战区。(南京军区在一年时间的轮战时期,共牺牲397人。)

十四、血的祭奠……少数越南好战分子死不改悔,这是给我们发出的战斗警报吗?

二○○九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六十周年,对越自卫还击战三十周年,我们这些生于上世纪六十年代左右的人,年龄也都在“奔五”了(五十岁上下)。现如今的生活质量,已进入准小康时代。在以胡锦涛为首的党中央新一代领导集体的带领下,伟大的祖国蒸蒸日上,不久的将来,中国即将完成千千万万个革命仁人志士的强国梦,中国人民也正在向小康社会的幸福生活迈进。

二○○九年四月四日清明节,我决定去为计伟烈士扫墓。三月底我就开始张罗,我购买了合肥至怀远县四月三日下午4:40的汽车票。

汽车出了合肥汽车站一直向北,驶入宽阔的高速公路,路边的树木、村落快速远离,成片成片的油菜地已是花的海洋,黄黄的、绒绒的,象是铺于大地上的巨幅地毯,在蔚蓝色的天空对比下,更显的鲜艳。

太阳由烁亮变作鸭蛋红,渐渐隐入霞光。过了淮河大桥,怀远县城华灯初上,主街区的商铺鳞次接比,行人熙攘。汽车停在怀远县老汽车站入口处,下车环视,大禹的雕塑巍然屹立于十字街头。

吃了碗3元钱的“阳春”面,找了个小旅馆住下,屋外晰晰沥沥下起小雨。我住的房间有两张床,今晚只有我一个旅客,打开上世纪末生产的小彩电,一夜近乎无眠。

四日早晨将近5:00,我叫醒老板,离开了旅社。天色尚早,路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晕黄,找了家早餐店,四五名妇女正在忙碌,几个旅客在用餐,我要了碗2元钱的馄炖,顺便向一位大嫂打听:

“荆山公墓怎么走?”

“顺门前大路向西去,遇到三岔路口,从岔路口朝南走。”

“有多远?”我接着问。

“要走三个小时。”一个揉面的矮个大嫂答话。

“只要走一个小时。”另一个正在锅灶前下面的大嫂抬扛说:“你腿脚慢,要走三个小时。”

“我现在要能走开,我都可以带你去。”她又冲着我说。

“外面三轮车跑一趟,大概要四、五元。”另一位说。

“谢谢,我反正就是去公墓,路不远,我走着去。”我谢过热情的人们,走入黎明前的黑暗。

进入往南的岔道,天已麻麻亮,一路草料垛垛,牛粪味浓重,东面裸露的荒石山,有两处很大的采石场,这山都被挖走了一小半,难道说这就是荆山吗?

一路找寻,上了宽阔大道,不知不觉脚下踏过4公里左右路程。走了没多远,终于看见了很大的指示牌。

荆山公墓座落于荆山南端,面朝淮河。我急步上前,拾阶而上,正面最上端,是一方人民英雄永垂不朽的深红色大理石屏壁,右手侧,有一六米长、落地大理石垒砌的斜卷,上刻怀远县为革命,直到如今,英勇牺牲的五百多位英烈名单,屏壁后,是八座汉白玉烈士墓碑,排列成一排。碑前鲜花拥簇,难道四月三号已有人来过?

我缓缓走向计伟墓前,墓碑左上角粘贴有他、戴着绒绒的棉军帽的半身照片,计伟的眼睛眯着,给所有的来者是一个永远的微笑。

“计伟,兄弟来看你了。”

“计伟,上一次看你时,是一九八五年元月四日,如今已过去二十四年……”

“计伟,多年来,我一直以为你'住'在麻栗坡,我把一切藏在心中,默不作声,不愿撕开回忆的'伤口'……”

“计伟,最近,我常常在睡梦中见到你。醒来,泪水已湿透枕巾……”

“这么多年来,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很快,比过去强大了,一九九七年收回了香港,一九九九年收回了澳门……”

“二○○八年的汶川地震你感到了吗?灾区人员伤亡很大,很多很多成栋的高楼垮塌,全国人民都行动起来抗震救灾,世界众多国家给与积极援助,中国共产党全体党员以特殊党费的形式向灾区捐款,我交了贰佰元特殊党费,我们的军队冲在抗震救灾第一线……”

“二○○八年,第二十九届奥林匹克运动会在北京举行,很多国家的元首出席了开幕式,张艺谋总导演的开幕式精彩绝伦,中国奥运选手已非一九八四年时可比,这一届获得金牌榜第一,共获得金牌51枚,银牌21枚,铜牌28枚,总数达100枚……”

“计伟,我一九八九年成家,妻子贤惠,独生女儿今年已读高一……”

“计伟,我们工厂去年政策性破产。如今我的生活有保障,一年有一万多元收入,比一九八四年我们一个月二十元津贴多得多了。……”

“计伟,这么多年来,人生有酸有甜有苦有辣,不如意的也说两句给你听,有人说'好儿不当兵',你计较吗?……”

“现在的人们主要搞'经济建设',票子多的都叫做'老板',有人问我'当兵值不值?'我不知道如何回答,你躺在这,肯定会给出最好的答案……”

“计伟,我是一个人来的,本想邀几个战友,有的在问:'计伟是谁?'……”

“计伟,我知道你爱吸烟,一九八四年时我不会,现在我也经常抽烟,我给你带了云南红河的红山茶香烟,我为你点燃……”

一根、二根、三根……

怀远县清明节的早晨,太阳时不时从云间洒下几束光线。

我坐到烈士陵园上层的阶梯,翘首盼望。淮河从天际而来,又向东边流淌,平静的河面,机船“嘟嘟嘟……”地从西边而来,又向东而去,逐渐消失在远方。

上午9:00来钟,四五个男人迎面上来,有拎着草纸的,有拿着鞭炮的,有提着酒的。而我都不认识,到了跟前,我站起身凑向他们,他们一个个也都睁大了眼睛瞧我。

“你们这是--看谁?”我讷讷地问道。

“许化文……”他们答。

“噢,你们是一团的?打1.15战斗的?”

“是,你是?”

“我是来看计伟的,十六团的。”我回答。

“一起来吧!”他们喊上我。

……

“纸怎么烧?”一老兵自问。

“每个人都烧,”另一老兵回答?“兄弟们来看你们了。”

每座碑前都斟洒了美酒,每座碑前都燃起了纸钱。烟熏的我落泪,眼睛火辣,鞭炮长长地摆上,“劈啪”炸响,老兵们整齐列队。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

快十点了,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没有与他们进城,我说:“我再等一等。”

重又座在台阶上,过了一会儿,见一男人上来,手中提着黑色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长长的花辫。

“你这是--看谁?”我问。

“计伟,你?”

“我是十六团的。”我说。

“我也是十六团的,三连的孙永明。战友,我怎么不认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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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是中国的脊梁,致敬!!! - cyjdb 05/27/10 (100)
  好帖,向卫国英雄们致敬。 - x-file 05/26/10 (143)
    Me too.  /无内容 - lao_shan 05/26/10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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