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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交者: eastwest 2024-06-12 06:23:21 于 [世界军事论坛]

安东·尼尔曼:欧洲右转,乌克兰想要援助就更难了

2024-06-12 08:20:20来源:观察者网阅读 20725

【文/观察者网专栏作者 安东·尼尔曼】

备受瞩目的欧洲议会选举已经落下了帷幕,根据10日公布的初步计票结果显示,中间偏右的欧洲人民党党团、中间偏左的社民党党团和持中间立场的复兴欧洲党团分别保持欧洲议会前三大党团地位。但与此同时,极右翼、民粹主义、“疑欧派”势力整体“得分”继续上升,法国和德国等一些欧洲大国执政党表现不如极右翼政党。

可见,这场选举并不是一场“和平游戏”。

在欧盟内部,右翼政党的声望逐年攀升,选举前他们甚至希望能赢得三分之一或更多的席位,并放言要阻止现任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的连任。同时他们还试图与美国前总统特朗普建立“亲密的关系”,以此建立一条反全球化的统一战线。匈牙利总理欧尔班更是呼吁“向欧洲官僚机构宣战”。

面对这样的挑战,选举前欧盟的建制派力量则试图用“通俄”的罪名来抹黑欧洲怀疑论者。例如,德国总理朔尔茨开始警告选民,称如果右翼分子在选举中获胜,将会危及“统一欧洲”的“繁荣”和价值观。而法国总统马克龙更是将此次选举描述为“欧洲大陆的生存斗争”。

为什么本次欧洲议会选举会变成执政精英和欧洲怀疑论者之间的关键之战?乌克兰冲突将如何改变欧盟?欧盟的未来又会走向何方?

欧洲议会选举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重要

欧洲议会手握重权,经常引领制定统一的政治进程,且在很多关于欧盟内政和外交政策的问题上,它都采取强硬且不可调和的立场。因此,本次选举活动备受瞩目。欧洲议会选举是对欧洲选民意愿的检验,也是欧洲一体化与民众关系的一次重要考量。选举的成功,是政治力量能够将选举承诺和政治纲领合法化的前提。然而,在包括此次在内的欧洲议会选举中,欧洲人参与投票的兴趣并不高。

以往,欧洲议会选举的投票率往往远低于各国自身的选举。这主要是因为欧盟机构体系复杂,选民难以了解其运作机制,很难直接参与自己关心的议题。自首次欧洲选举以来,历次欧洲议会选举的投票率整体都在呈下降趋势。

欧洲议会在其法国斯特拉斯堡总部召开会议。图片来源:澎湃影像

在本次欧洲议会选举前,带有泛欧政治力量“烙印”的各国政党间相互攻讦,精英主义依然占据主导地位。“哪个(欧盟)领导人都是一样的。”斯洛伐克的一位选民在接受政客新闻网(Politico)采访时曾表示,“在欧洲的很多角落,没人关心欧洲议会选举。”

虽然依旧没有在投票率上获得太多突破,但这并不能改变本次选举注定是一次比以往更加关键的选举这一事实。

近年来,欧洲议会在立法领域的权力显著增强,该机构与欧盟理事会(包括政府部长在内)共同拥有批准欧盟预算委员会和欧盟委员会提出的预算草案的权力。此外,欧洲议会在非政治层面的影响力也不容小觑:比如,它在2019年的决议中将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的原因归结为“两个极权政权”(苏联和德国)的极端政策,这一立场让欧盟在历史认知的问题上产生了偏颇,也成为了俄罗斯与欧洲国家就历史问题长期争论的导火索之一。

此外,本次选举还会导致部分机构领导人的更迭。首先是欧盟委员会,作为欧盟的主要执行机构,其构建基于欧洲议会内部的力量分配,获胜政党的代表有可能成为欧盟委员会主席。欧洲理事会主席米歇尔和欧盟外交与安全政策高级代表博雷利的任期也即将届满。

毫无疑问,这次选举将开启欧盟新的政治周期。在俄乌冲突持续的大背景下,新的欧洲议会选举将极大地影响世界安全局势的走向。

“女王加冕”?

在3月举行的欧洲人民党代表大会上,欧洲各党派已经达成了共识,决定了欧盟新的“掌门人”候选人,即现任欧委会主席冯德莱恩。此次竞选活动的最大焦点,便是冯德莱恩能否成功连任。

此前,欧洲媒体曾报道称,欧盟可能会提名其他人选来替代她,其中爱沙尼亚总理卡亚·卡拉斯曾一度备受瞩目。但正如卡拉斯在竞选北约秘书长一职时的表现一样,她并未获得广泛支持,原因是她的反俄言论在中欧标准下显得过于激进。一位匿名欧洲官员在接受采访时直言不讳:“我们不能让一个喜欢将俄罗斯人当作早餐吃的人在欧盟或北约担任要职。”

在换人计划落空后,3月初,冯德莱恩被她所属的中右翼欧洲人民党(EPP)正式提名为欧盟委员会主席职位的候选人。

冯德莱恩(右)4月29日出席欧洲议会选举辩论。图片来源:荷兰媒体

“在冯德莱恩的领导下,欧洲人民党保持了欧洲的团结,你可以信赖欧洲人民党的全力支持。”中右派领导人曼弗雷德·韦伯郑重宣布,向外界表明支持冯德莱恩的政治力量已经准备好迎接新的挑战。反过来,冯德莱恩也强调,她寻求连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决定”。

根据初步结果,上次支持冯德莱恩的政党——欧洲人民党、社会党和自由党——在720个席位中赢得了400个席位。同时大多数欧盟成员国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也对她表示支持,并相信她能够延续其“良好表现”。

路透社则援引布鲁塞尔方面报道认为,这票数领先过于微弱,令人难以接受,因此冯德莱恩可能还会与遭受重创的绿党以及与她密切合作的意大利民族主义总理乔治亚·梅洛尼寻求帮助。

然而,社会党、自由党和绿党此前都已宣布不会与极右翼合作,这使得冯德莱恩的联盟建设努力变得极为微妙。

值得注意的是,冯德莱恩在上次的欧洲议会选举中并未亲自参与竞选,她的候选资格是在选举后才获得的,是欧盟特别峰会上各成员国首脑协商一致的结果,可以说是一种政治妥协。而在上次的选举中,她以383对327票的微弱优势获胜,因此,这次的选举将是她首次真正依靠自己的能力和经验进行的选战。

冯德莱恩担任欧盟委员会主席的这些年,以她强硬的对外形象和亲美立场而著称。因此,有媒体讽刺地将此次选举称为“女王加冕礼”。

而且冯德莱恩的反对者们也对她提出了诸多指控,其中一条便是滥用权力。例如,在新冠疫情期间,她曾制定了一项创纪录的7500亿欧元拯救欧洲经济的计划,当时她被誉为“勇敢果断的领袖”。但如今,越来越多的人指责她主导的疫苗采购计划存在严重腐败问题,反对者指出欧盟从辉瑞公司购买的疫苗数量远超出需求,并呼吁对冯德莱恩展开调查,这一提议得到了匈牙利和波兰的支持。

此外,冯德莱恩的中东政策也备受争议,她因此受到了广泛批评。她对以色列的过度支持不仅让一些欧洲政治家不满,也令许多泛欧官员感到不满。

近期,欧盟各机构之间以及欧盟内部的矛盾也开始逐渐浮出水面,这可能会成为冯德莱恩连任的阻碍。冯德莱恩不仅与匈牙利总理欧尔班关系紧张,与德国总理朔尔茨的关系也不尽如人意,后者曾拒绝支持她竞选北约秘书长一职。更糟糕的是,她甚至遭到了自己最亲密同事的反对,就连担任欧盟内部市场专员一职的中右翼政治家蒂埃里·布勒东也表示,她在温和保守势力中实际上得不到足够的支持。

右翼对精英主义和泛欧主义的挑战

在执政党内部矛盾加剧的情况下,右翼反对派正意图加强自己的地位。对于他们而言,本次选举无疑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因为选民们普遍反对传统建制,而更青睐于选择激进的势力。就连那些抛弃传统意识形态、名字奇特的幽默政党,如德国的“德国选择党”和匈牙利的“两条狗尾巴党”,也突然开始受到追捧。

这些独特的右翼政党试图就传统议程之外的问题展开竞选活动,但其议程又与公民息息相关,例如反腐败和节省欧盟预算等。近年来,右翼政党在欧洲政治中的地位逐渐上升:他们组建或加入了匈牙利、意大利、芬兰、斯洛伐克的政府,瑞典的执政联盟也依赖于他们的支持。

在法国,玛丽娜·勒庞领导的极右翼国民联盟赢得了超过31.5%的选票,击败了马克龙领导的中间派复兴党(得票率仅约14.6%),这促使马克龙出人意料地宣布举行全国议会选举。在德国“德国选择党”(AfD),获得了约16%的选票,相比于2019年大选高出近5个百分点,这是该党派迄今获得的最好成绩。同时它还击败了德国总理朔尔茨所在的社会民主党(约14%),仅次于获得30%选票的德国保守派基督教民主党(Christian Democrats)。

当地时间6月9日,德国选择党联合领导人艾丽丝·魏德尔和蒂诺·克鲁帕拉在选举结束后欢呼。图片来源:路透社

右翼的崛起受到了欧洲媒体的特别关注,他们和分析报告越来越多地报道新的“右转倾向”,并用“右翼激进分子崛起”的叙事来警示选民。然而,右翼的崛起并非空穴来风,其日益受欢迎与欧洲民众在经济和政治双重困境下寻求解决之道的需求密切相关。

除了价值观和对欧盟未来的看法不同之外,欧洲精英们还大肆攻击右翼“通俄”。英国《每日电讯报》甚至称,如果右翼赢得下届选举,乌克兰的生存将面临真正的威胁。欧洲执法机构已经宣布对右翼进行检查,以查明是否存在“通俄”的腐败行为。利用“通俄”来攻击右翼已经成为泛欧主义精英的新党争手段。冯德莱恩曾公开表示:“‘国民阵线’等右翼分子是普京的朋友,因此我们绝不能相信他们。”

建制派力量攻击右翼的重要一点就是其不支持继续援乌的立场。在极右倾、且与欧洲人民党和冯德莱恩对立的身份与民主(ID)团体中,反乌克兰的声音日趋高涨。随着右翼声音越来越大,未来欧盟对乌克兰的援助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是否应当继续援乌的争论已经成为一些国家内部严重撕裂的主要原因。

欧洲一些右翼政党对欧盟继续援助乌克兰的政策持怀疑态度。德国选择党和荷兰自由党等政党很可能在新欧洲议会中拥有更多的话语权,荷兰自由党最近在全国选举中获胜,并承诺停止对乌克兰的援助;德国选择党则一直在宣扬对俄罗斯的制裁给德国带来了严重的经济困难。这些右翼政党认为,欧洲需要与俄罗斯重新接触以确保和平与繁荣。这些右翼政党影响力的扩大,可能会使欧盟不再坚持继续支持乌克兰的既定政策。

2024德国欧洲议会各州选举投票结果呈现东西德国分野。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右翼还可能通过其掌握的财政拨款权力,间接影响欧盟对乌克兰的援助。一个更加右倾的欧洲议会可能会修改欧盟援助乌克兰的重建计划。此前,欧盟和乌克兰一直在根据一些原则来规划重建进程,这些原则被总结为“要重建得更好”。这一原则将乌克兰的重建需求与欧盟的可持续发展和减排政策结合起来,也是为乌克兰最终加入欧盟铺平道路。

一个右倾的欧洲议会可能不太会愿意支持“基于意识形态动机”的援乌行为。他们可能会说,在乌克兰建设“生态仙境”并不是西方纳税人的首要任务。右翼既不支持乌克兰,也不支持绿色经济。一旦右翼得势,欧盟的“绿色经济”方案就可能泡汤,而援乌重建计划就更难以实现了。

但我们也必须认识到,反乌并不等同于亲俄。一部分欧洲右翼分子确实在批评欧盟的无底线援乌行为,但他们这样做并不是为了俄罗斯,而是为了解决欧盟的内部问题,主要是移民问题和应对经济危机。恰恰相反,欧盟的右翼分子们,尤其是来自中欧和东欧的右翼分子,他们仍然是反俄的主要力量。

“我们是欧洲议会中最致力于对抗俄罗斯影响的团体之一”——右翼派别“欧洲保守派和改革派”曾公然宣称道。

结语

本次激烈的欧洲议会选举背后暗藏着深刻的危机。现在,欧洲的环境和移民问题悬而未决,又需制定泛欧防务计划,如何推动变革、提出解决问题的新方案,显得尤为关键。然而,欧盟在这些问题上仍未能达成共识,因此难以形成共同战略。

欧盟将进入一个紧张时期,随之而来的是欧洲民众日益增长的不满情绪和累积矛盾的激化。在这种背景下,另类政治力量的增长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我们将目睹欧洲非体系政党的崛起。

但欧洲右翼的崛起尚需时日,笔者认为,与之前的选举相似,执政的建制派力量在短时间内仍能应对右翼的挑战,欧盟的政策不会出现全局性的大变动,俄乌冲突也不会因欧洲内部政治力量的变化而发生根本性的转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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