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问题

不管从什么立场和角度看，台湾问题肯定处于美国对华战略博弈的核心。

台湾对美国的价值不仅仅是它卡住了第一岛链关键位置。美国控制它，就能威胁到中国走向海洋的自由，束缚了中国海权的发展，中国从华南和南海阵位发射往北美的战略导弹便有了极佳的早期监视预警阵位。这些是美国作为维持全球霸权的重要甚至关键利益。但台湾毕竟不是美国的一部分。美国可以放弃南越，放弃阿富汗，当然也可以放弃台湾。多年前美国就放弃了属于自己殖民地的菲律宾。因此台湾对美国的价值或者更是一个可以是用来交换利益的筹码。在美苏争霸时期，台湾可以换取中国合作共同反苏。美中对抗时，当然也不能排除美国最终会再次出卖台湾，与中国交换一些美国更加看重的国家利益。

在另外一端，台湾对中国的价值则更是不言而喻。特别在心理上。台湾与大陆目前分离的状态是清朝甲午战败所遗留的政治问题。当然对于中华民国而言，台湾已经回归它的法统之下。然而中华民国的法统今天仍可以生存的重要原因却是因为敌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武力威慑。而对中华人民共和国而言，彻底扭转一百二十九年前的甲午战败而跟随着义和团、八国联军、戊戌变法、辛亥革命、最终日本全面侵华等一系列丧权辱国内乱外患灾难接踵而来民族沉沦历史轨迹，正是它诞生的使命。康有为哀叹甲午战败，使“吾中国四万万人，无贵无贱，当今日在覆屋之下，漏舟之中；如笼中之鸟，牢中之囚；为奴隶，为牛马，为犬羊，听人驱使，听人宰割。此四千年中二十朝未有之奇变。”。这个战败唯一的正面作用，是推动了中国人的民族意识觉醒，感到国运不再是皇上的家事，而是关系到了在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男女老幼。正如梁启超说，“唤起吾国千年之大梦，实自甲午一役始也”。国运跳崖刺激了二十七年后中共的诞生，再二十八年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诞生。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使命就是要完成统一台湾。在台湾海峡两岸必须统一这一点上，带着中华民国法统撤退到台湾的蒋介石和接班的儿子蒋经国也没异议，虽然角度完全相反。他们领导下的中国国民党和中华民国政府追求的是反攻大陆统一中国。两岸共同认定都属于一个中国这样的认知，是北京和华盛顿签订三个联合公报文字的关键背景。然而，当蒋家退出历史舞台后，接任的李登辉在掌握中华民国最高权力的十二年任期内将台湾政治生态由寻求中国统一转向追求台湾独立。其后虽然有反对台独的马英九执政了八年，但台独趋势仍然越来越强烈。

这个变化似乎出于北京的意料。中国在生活最贫困，思想最极端，政治最排外，海峡两岸敌意最高的时期，台湾还坚定追求国家统一。反而在中国扭转原来的政治面貌状态走向开放致富宽容时，台湾民意却逐渐走向分离。台湾政治生态为何会有这样的转变，本文不作深入讨论。但这种变化对中国产生了巨大的、战略级的影响时毋庸置疑的。台湾的分离倾向给了美国一个巨大的遏制中国战略抓手。

在反华氛围高涨的背景下，部分鹰派美国政治势力视台湾为一个引诱中国陷入战争的战略级陷阱。让台海战争，如同目前正在进行当中的俄罗斯乌克兰战争一样，提供美国召集西方世界团结一致围堵甚至干涉中国的藉口。意图以此延缓甚至中断中国持续了几十年的崛起势头。于是，这一派政治势力不遗余力鼓吹煽动支持台湾独立运动，刺激北京的战略神经。俄乌战争爆发初期，当乌克兰顶住了俄罗斯的首轮攻势之后，在西方团结一致迅速加码制裁俄罗斯，让俄罗斯陷入窘境的状态下，这种利用挑起台海战争中止中国崛起的观点甚至让美国主流政治势力也感觉用台海战争遏制中国有可行性。佩罗西在众议长位置上坚持访台，反映了这种征兆。

在还未完全倒向激端鹰派观点之前，美国主流政治势力尤其是掌握行政权的人认为目前台湾改变现状走向法统上的独立，对美国还是有巨大的风险。无论美国是否直接参与台海战争，美国必有所失。如果美国直接参战，必然要面对战争升级到毁灭性核大战的风险。在未来几十年内中俄互为犄角形成战略背靠背伙伴的准同盟的局面下，美国与中国打核战争必须考虑俄美基于核捆绑战略逻辑而相互核攻击，甚至因此扩展到全球核大战的危机。但如果美国不参战，台湾被中国控制几乎是必然的结局。由于台湾的海岛地理环境和中国大陆对离岸三千公里范围内的海空打击控制能力越来越强，美国西方无法复制对乌克兰的武器弹药后勤支援的规模和强度，因此台湾方面在统一战争爆发后基本会处于孤立无援的局面。如果台湾没出现美国所期待的绞肉机式持久巷战消耗中国实力，让解放军迅速控制全岛，对美国在东亚乃至全球的霸权地位无论是心理上还是地缘势态上打击将是灾难性的。届时甚至美国无法如同俄乌战争中团结整个西方集团共同制裁俄罗斯一样，说服欧洲参与制裁中国。但从最近美国国会操弄联合国2758号决议议题表明，美国主流政治势力与鹰派势力在遏制中国崛起这个目标上并没有原则性分别，他们也绝对不希望看到中国发展平稳，看到台湾被中国统一。美国人对维持台湾事实上独立上，鼓动台湾民意敌视大陆是最自然的操作选项。于是拜登很自然地重拾民主自由与专制独裁斗争的意识形态口号，强调对台湾抗拒大陆就是美国代表的民主自由世界对抗专制独裁压迫的支持。

台独极端派对美国各种政治势力自特朗普执政所激发的全面反华氛围出现后的所得到的支持热潮相当受用和兴奋。不仅大力向台湾民众宣扬这种支持，并渲染这种支持是美国必然将投入为保卫台湾独立战争的证明。以此引导台湾民众扬弃顾忌支持台湾脱离中国，成为一个完全独立的国家，核心目的是能让台独政治势力可以选上台掌权。然而，无论是台湾民众，还是台上执政的台独人物，至今却都不愿意冒险丢弃中华民国法统，去建立一个独立于中国政治架构外的台湾国家，面对必然的中国武力统一战争的考验。台湾所有人，无论是否支持台独，内心实际都没把握美国人是否真的会帮台湾，让台湾人少付甚至不付代价，获取脱离中国属土地位独立。

于是，台湾问题今天形成了一个颇为对各方都颇为微妙与尴尬的局面。掌握了完整政治权力可以今晚就宣布废除中华民国法统建立独立于中国的台湾国体的台独势力，却一改在野时嘶声裂肺高喊台湾独立万岁的那种勇猛，一切嘎然而止。在各种正式场合对青天白日满地红这面从1928年起曾代表全中国的旗帜行礼如仪。但同时内心仍恨恨不已，找各种机会不断明示暗示台湾同中国无关。心态极为扭曲。美国在国际法层面早已通过中美建交公报文字，承认台湾属于中国，虽然文字用得相当别扭，但没否定中国对台湾的主权诉求。并根据这种诉求，与中华民国断交、结束承认中华民国作为代表中国的地位、撤走台湾驻军才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正式建交，做实了美国认同台湾与中国的关系。在特朗普执政后美国政治转向全面阻遏压制中国崛起后，美国主流政治势力开始越来越公开鼓励台独势力活动，利用台湾这个痛点不断挤压北京。甚至有部分政治势力公开反悔当年对中国所作的政治承诺，建议美国重新与台湾方面建立正式外交关系，由此而与中国断交也在所不惜。其实早在小布什时代，小布什本人便多次直呼台湾为台湾共和国。但美国至今不敢正式踏过中国的红线，仅在红线之外密一刀疏一刀切香肠。

台独势力和美国反华势力扭扭捏捏的行为，衬托出问题的核心---在目前的政治环境下，决定台湾未来的话事方是北京，而不是台北或华盛顿。大陆与台湾和美国目前的力量对比，以及这种力量对比向大陆有利的变化趋势，加上台湾分别与大陆和美国的地理距离等几个关键因素，决定了如果北京下决心以武力统一台湾，台湾和美国无论怎么做，也改变不了台湾被统一的结果。唯一的未知的是博弈各方所最终付出的代价以及大陆成功占领台湾所需时间与战后国际局势的走向。美国近期公布多个美军参战台海兵棋推演中，最乐观的结果也仅是成功阻止了第一波解放军登陆战。而在该次美台惨胜的推演里，主持的美国智库选择忽视解放军必然的再接再厉组织后续登陆战的战况演进预测。在另一场由美国众议院主持的美国参战兵棋推演中，美台尽力之后，仍然让八万解放军部队成功登陆台湾。美国研究人员承认，中国统一台湾的意志决心高于美国保卫台湾的意志决心。中国一旦发动统一战争，不达到目的不罢休是美国各类研究判断一致情况。美方各种研究策略似乎仅集中在如何提高解放军所要付出的代价，而非阻止解放军达到占领台湾的作战目的。

近期西方各种官方半官方和民间机构在俄乌战争掀起的反俄民意下，虚构和渲染中国也即将发动统一台湾的军事行动，似乎有意形成一种短期内中俄将联合起来在乌克兰和台湾两个战场与西方全面对抗的舆论氛围。但中国并没有随西方舆论的战鼓声起舞。固然，在美国反华政治势力拉高台独势力气势作逼近红线挑衅下，北京近些年夹带着五代机、高超音速和弹道反舰导弹、航母、部分轨道飞行器等顶尖武备投入现役的底气，也突破1949年以来两岸以默契形成的界限，派遣军机军舰全方位包围逼近台湾岛巡逻演习，据说其中一些军机导弹甚至飞临飞越台湾本岛。但北京并没有展示出近期准备采取军事行动武力攻打台湾的迹象。美国西方也没有发布过解放军类似在俄罗斯攻打乌克兰之前俄军集结的部署信息。所谓中国将趁俄乌战争美国顾不过来的机会发动台海统一战争完全是一些美国政客和西方媒体舆论炒作。北京不但没有高升战争的舆论，习近平反而在中共纲领性的二十大报告里，减少和过往类似文件中常有的火药味，而强调追求和平统一的意愿。

当中国崛起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北京在处理台湾问题上的思考也随之起了根本性的转变。在今天的已经形成新兴中国和守成美国作决胜博弈世界大格局里，如果说台湾问题的解决必然是台海两岸的主权统一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对中国最佳方式是和平统一。而对美国如果两岸统一不可阻止，那么最佳场景则是两岸经历旷日时久、血流成河、全岛变成一片败瓦残垣的惨烈大战后，共产党才得以占领积累了民众家破人亡所种下了血海深仇长时间管治困难的台湾。而目前中美各自的统治集团恰恰就是根据上面所描述的各自最佳剧本进行演出。不过中美的最佳剧本都各有尴尬。目前台湾主流民意不愿意与大陆统一，不接受一国两制。台海和平统一目前没有条件。同时台湾主流民意虽然倾向独立，但也完全缺乏要与解放军决一死战争取独立的意志。除外，台湾主流民意既不愿意打仗，也不太相信仗真的会打起来。而且，即使仗就算真打起来，不少台湾人尤其是绿营民众期待美国会派兵保卫台湾。如果美国不来保卫台湾的话，主流民意显示并不介意尽快投降解放军保命。换句话说，目前台湾主流民意凝结在一种令中美都有点为之气结的企图靠美国和平独立的空想之上。

于是，中国一国两制剧本变成了自说自唱的独角戏。而美国对台独的鼓动虽然成功让台湾政治生态绿化，但止步于淡绿，即多数人希望独立但不希望打仗，如真的要打就投降。坚持台独党纲的民进党政府上台多年，甚至无法表现准备为台湾独立备战的意愿。美国剧本最明显的效果，反而是刺激了大陆的民众尤其是网民要求尽快武力统一台湾的民意。

统一与崛起的策略

中国大陆有一种热门观点，认为统一台湾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一个关键标志。不过，中国当局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具体定义，如同中国其他口号式的目标一样，没给出明确细节。因此，认为统一台湾包含在中华复兴目标之内，自然不能说有错。不过，以中文“复兴”定义是恢复过往兴旺状态的含义，这句口号对普通中国人的意思就是恢复中华民族在历史上与其他民族相比时的兴旺强盛状态，典型如汉唐时期的地位。依今天中华民族的定义，似乎更应该包括疆土最庞大的元清时期。套在今天的国际环境下，如果中华民族需要像历史那样达到与最强大的帝国平起平坐，那么这个帝国今天只有一个符合资格对标国，美国。当年的其他列强，对今天中国来说已经只列不强。换句话说，如果不远将来有一天，中国在大部分甚至所有衡量国家实力的指标上同美国至少达到不相伯仲，甚至是大幅所超越的时候，中国舆情会认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已经实现。

衔接前面曾谈及国力的这个话题，我们指出国家实力指标里最关键的首先两项，第一科技能力，第二经济规模。接着的第三项，是由前两项所支撑起来的军事力量。

国家实力其他指标，比方工业能力其实是就是将科技投入市场转化成财富的能力，也是现代经济的最核心部分。再比方人口规模这个指标决定了国家经济规模的上限，而国土面积、地理特性和位置等指标则决定了人口规模的上限，并综合其他国力指标，比如发展指标、国家治理能力指标等的作用，最终还是体现在国家的经济规模上。

中国正是在国力最重要的头三项指标上在过去四十年内迅速追赶美国，大大拉近了在开始改革开放时与美国所存在的巨大差距。并看来在未来不太长、约在十来年到三十年内，开始在各项指标全面超越。于是，台湾问题在这个大背景下，便愈发成为感受压力的美国制衡中国最关键抓手。

台湾问题对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具体价值意义是什么？首先肯定是前面讨论过的民族历史屈辱的心理价值。台湾没回归与大陆实现统一之前，对不少大陆民众尤其是喜欢发言评论的网民，是难以认可中国能实现复兴，即便中国在所有硬指标上已经成为世界第一，也恐怕不能改变这种心理认知。其次，是地理位置指标下的国家发展安全环境的因素。一个具有敌意、或被有敌意的强权控制的周边疆域怎么说都是个心理或实质上的威胁。最强烈的对比是美国和德国。美国地理上处于周边没有强敌的一个安全发展环境，是造就它今天世界霸权地位的关键正面因素。而德国陆地海上都环绕强敌窥视围堵，造成统治精英忧虑而躁动，导致两次战败，发展受到钳制。早年整军经武高喊反攻大陆口号，背后有美国撑腰的台湾对中国大陆形成的安全威胁无可忽视。粤东、福建、浙南长期位居大陆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末端，甚至北京在改革开放前三十年时间里，特意减少对整个东南沿海的工业投资和民生建设，并将相当一部分原在这些地区的关键工业能力内迁到所谓三线内陆，也是这种地理安全影响的案例。再其次，就是台湾主流民意台独倾向伤害大陆民众，特别是中共的情感自尊。大陆主流民意认为一方面台湾这些年吃大陆拿大陆但放下碗就讥讽谩骂大陆，另一方面当中华民族与盎格鲁沙逊人竞争进入白热局面，台湾人胳膊向外扭，帮助对手围堵打击自己同胞。这些因素都促成不少大陆民众认为台海统一是复兴的关键，甚至认为统一是复兴的先决条件。

不过，上面的价值意义如果经仔细分析，会发现其实主要是心理而非现实上的存在。当然民众心理上的感知也非常重要。西方的民主自由其实说穿就是针对民众心理的政治游戏。虽然大陆执政当局无需面对周期性的竞选流程来维持权力，但当大陆民意有强烈以军事手段解决台海统一的诉求时，大陆的当政者还是会感受到压力，需要做出具体的行动。

然而，无需特别深奥的逻辑推演也很容易理解，如果将统一台湾和民族复兴看作两个分别独立的施政目标的话，达到前者---统一台湾---并不能保障也能够实现后者。反过来实现后者---民族复兴---，则将极有利地保障前者的实现。美国人当然清楚这个逻辑。习执政至今十一年里的言行，表现出他认同这种逻辑。

再继续讨论上述台湾问题的心理价值。首先，改革开放四十年中国全面崛起是在两岸仍分离条件下的成就。没理由中国不可以这种条件下继续崛起，最后实现民族复兴目标。美国对中国的打压并非因为台湾问题的存在。其次，对地理安全环境过分敏感过分强调，往往结果会对自我伤害大于自我保护。回头看德国的案例，如果一战前魏玛王朝对自己地理处境心态大度一点，回避用战争手段强求突破不利地缘的心理困境，似乎对德国的后来发展会远远好于现实中的最后两次战败后果。从海峡两岸的福建和台湾发展案例也反映出相同的道理。过去七十多年台湾可以在与大陆对峙的战争阴影下中发展，大陆更可以在与台湾对峙的安全困局中持续发展。至于台湾民意与大陆有渐行渐远的趋势，的确对海峡两岸都是新情况。本文后面会着重讨论。

美国加大在台湾问题上挑衅中国，也恰恰反映它认为如果放任中国的话，中国国力必然会继续扩展直至全面超越美国，剥夺美国的世界霸权地位。美国统治集团内部还没达到共识的部分是，如何才是最有效利用台湾问题的最大价值同时美国也承担最小的风险和付出最低的代价的方式。

从美国的角度出发，台湾对美国国家利益能贡献的最大价值是引发中国大陆陷入战争陷阱，从而阻碍中国崛起甚至拖垮中国。问题是美国要利用台湾的最大价值，在目前条件下要承担的代价与面对的风险之大，足以动摇国本甚至生存。拜登当局目前选择做的事情就是不断进行各种挑衅试探，企图从中国的应对过程中找到有利攻击机会，或期待国际局势能出现对美国有利的重大转变，或美国在一些未知关键科技获得碾压中国等重大有利局面出现。或根本就是和尚撞钟，利用台湾对美国次重要的价值，全方位骚扰中国，表演对中国强硬而谋取选举政治利益。

对中国而言，世界局势---特别是俄乌战争爆发后，拥有强大核武的俄罗斯被迫更大幅度倒向中国的局面下---吓阻美国反华鹰派挑起涉华战争冲突，维持和平发展环境的概率不减反增。

美国自特朗普执政开始急剧抬升反华氛围，鹰派言论越发占据主流舆论市场，中美敌对冲突趋势提升局面下，中国没有示弱，对美国的各项具体挑衅予以精准反击。但整体上中国展现了相当的战略定力和克制，没有随美国战鼓声起舞，而是不断强调自己持续追求和平发展的立场。最近中国主动调解沙地阿拉伯和伊朗的矛盾，主动参与调解俄罗斯乌克兰矛盾都在向世界展示中国逐渐成为维护世界和平的一支主要力量。另外中国最近罕有让国内的民意调查机构发布报告，显示有三分之一的受访对象并不赞同主动出击以武力统一台湾。北京在给出明确信号，只要不被逼到墙角，北京愿意再花时间等和平统一台湾的机会出现。

情况显示出北京感觉时间在它一边。不论是和平统一还是武力统一，时间越往后，优势的天平越是向北京方面倾斜。

如果没有发生诸如战争天灾等不可控因素，照目前的趋势依照兑换率，中国国内总产值在2030年之前笃定会超越美国。以美国产值中大比重的服务业等与增进国力无关的经济活动成分看，届时美国硬实力将不如中国。即便今天，美国已经明显出现种种征兆。美国支持乌克兰的军事装备中许多都无法有足够的生产能力满足所需数量，从枪弹炮弹到导弹。美国军舰潜艇产能严重不足，交付规模无法抵消老旧装备退役规模，甚至连及时维修维护装备都办不到，导致舰队服役和可用舰艇总数不断下降。出售给台湾的F-16V战斗机交付日期一再延宕。美国确实能感应到这种趋势并因而感到焦虑。

最大焦虑在美国国内为争选票相争表演对中国挑衅、恶化中美关系氛围下，美方无法预判中国是否会失去耐心启动，以及何时启动武力统一。对于大部分正常思维在台上执政的政客，自己无需负责应对台海战争还是最上策。四年八年总统任期如果需要打仗取悦军工复合体，最好是欺负像格林纳达这样毫无还手能力的对象，最差也不能找个对手超越萨达姆的能力。无论用核武能力做标杆，还是打常规陆战，中国早就超越可以让美国随便欺负的界限。特朗普戏剧性最后关头召回轰炸伊朗的军机，拜登在同习近平印尼会面后确信中国不会近期对台用武后喜形于色，说明他们在正常状况下的判断还算正常。正常人做美国总统，都会止步于大陆对台红线，不愿意成为被历史记载发动与北京大战的总统。

不过，政客在做到总统之前，要争取知名度，有借助极端言论博眼球的诱惑，同时也由于职业需要对国内国外局势作大致了解分析，可以天马行空想象在最理想条件下，争取做些什么博取个人政治利益。政客在做智库或议员或现任高官幕僚这些无需个人负担历史责任的小角色时，就往往无需太顾后果地“童言无忌”，如果真闯祸，全是那些拍板拿主意大人物的错。这是目前美国政界充斥对华好战鹰派言论的主要背景。这些好战言论偏向要尽量利用台湾对美国的最大价值，实际就是煽风点火抬高紧张局势，诱发战争爆发。这种不在其位而谋其政不负责任的极端言论对于挑起战争虽然还有一道总统做最后决策的保险机关挡住，但所毒化政治氛围所造成的危险还是真实的。二战时期的日本就是在这种氛围下被发了疯的朝野拖入战争。美国也一样有可能被好战氛围拱进对华战争。更何况美国的体制并不保证不正常的人当上美国总统。

结果就是，中美已经彼此都丧失信任感，都不知道对方是否会挑起一场必会拖自己陷入的战争。至于夹在中美之间的台湾，目前看不到怀有必死之心的极端台独好战派掌握政权的机会。因为即使属于目前最强台独意识形态光谱，曾高喊台湾独立万岁的民进党赖清德在被提名总统候选人后，马上成变色龙，宣称台湾没有统独问题，没有必要再宣布独立。虽然这种态度转变有美国压力因素，但台海发生战争，对台湾人有害无利是个人人明白的明显事实。因此，中美之间是否爆发战争，基本由华盛顿决定要挑衅到什么程度，北京则决定是否以战争手段对应。

中国到了改革开放二十年后的1998年，军费才以高于国内产值增长速度出现报复性增加。这段时期中国还更大量投资国防相关科技领域和基础方面的建设。中国的军力，特别是海空军事力量在胡锦涛执政后期到习近平第一届执政阶段，开始出现质的飞跃，迅速接近世界领先水平。航空母舰、神盾舰、第五代战斗机等能与美国现有装备比肩的新式武器系统都在这个时候出现。甚至出现了东风21D（以及后续升级功能更强劲的东风17、东风26、东风27）反舰弹道导弹，甚至已经半公开的各种亚轨道、部分轨道一小时飞（打）遍全球飞行器（弹头）这样的领先美国和全世界，必然改变战场势态杀手锏武器。习当政后明显在持续这种势头。虽然斯德哥尔摩和平研究所发表的全球军费报告里，2023年中国的军费估测只有美国的三分之一（仅有美国的33.30%，比中国自己发表的数字25.04%高出甚多），但中国的军事装备数量尤其是外界可以比较清楚数数计算的海空军火箭军装备明显在快速追赶美国。美国空有全球最庞大到不成比例的国防开支，但大型主战装备相对中国都在缩水，典型如舰艇总数从海湾战争时529艘几乎腰斩，到目前的296艘，而中国则增加到348艘，成为舰艇数量的全球第一。虽然大部分专家认为美国早就错过了以武力特别是常规武力重创中国而自身损失可保持在接受水平的战略优势机会，但美国军力目前仍然在整体处于上风，仍是基本没异议的现状。

在中美目前战略高度互相猜疑的局面下，中国追求在军事能力上全面超越美国是符合逻辑的选择。而美国陷于自身问题无法维持---更不用说拉大---对中国军事装备领先差距所引发美国统治集团的焦虑，进一步提升极端鹰派鼓吹趁还有优势时引爆台海战争，甚至加上引爆中日东海和中菲南海军事冲突的煽动力。这种情况反过来也更加提升北京备战的紧迫感。

临近历史转折

中共在建国以来七十多年里，特别是改革开放四十多年里所取得的成就，在与全球近两百个国家的发展历程相比之下鹤立鸡群，无与伦比。让中国从当年最贫穷落后没有之一的大国，看见重回世界最强盛大国地位的真实机会。然而这七十年的过程不仅绝非一帆风顺，也曾让国人付出世界其他人民难以想象的代价与牺牲，诸如经历过近代中国最严重之一的饥荒，世界罕见规模的政治动乱，对异见者甚至特定族群严重的迫害，长期人民生活物资匮乏与民生发展停滞，以及改革开放后长时间里人民比他国人民和境外华人地区民众付出更艰辛劳动去换取同等甚至还偏低的报酬，在经济迅速发展中付出严重的环境代价等等。这些对国家和人民造成的负面冲击当中有些是无可避免的代价，有些中共有些已经自我批评，承认错误。另一些则提出辩解。还有一些仍不愿意触及面对。但无论中共怎么看待这些过往的记录，这些都必将与中共的正面贡献一样，写入中国和世界历史。

对中共有利的是，即便在别的国家相同的执政失误，甚至仅其中单一项或几项的执政失误，很可能就会导致失去权力，但中共地位稳固，至今大权仍牢牢在握。并且还因为它的成就而获得在全球范围对比下极高比例的民众支持率。让它继续推进它所认为对中国人民而言属于造福千秋的施政。中共的举国体制和列宁式政党接近军事体制等级的高效率执行能力，加上中国独一无二的资源体量，让中共可以在远比其他国家短的时间内，做到别人想做而做不到的事情。这一切，正如本文开头已经阐明，是中共这个相当特别的政治集团推动中国崛起的功劳。

不过，曾在革命岁月走过来的中共老一代革命者已接近凋零殆尽。习近平属于中共建国后出生在老革命家庭的第一代，有机会亲身经历中共意识形态最高潮时的激情与投身，理解老一代人的使命初衷。对于他们，竭力高呼为党为人民奉献的口号完全没有违和感。但习近平今年已经七十岁。如果他只任完本届，目前同一届政治局委员绝大多数到时都超过所谓七上八下的界限。如果他再连一届，接任他的党魁几乎必然是六〇后，出生在毛所厌恶的各级干部冒现脱离群众争权夺利当官做老爷氛围的那个年代，甚至之后。往后革命岁月的印记必然转化成纯粹的间接知识，是些已经走进历史的人的故事。另外，目前也完全看不出中共下一个党魁可以自然拥有一言九鼎权威的迹象。红三代官三代乃至红N代官N代出身的分量对上位的重要性，恐怕也会消减。中共在这种变化之下，下一个百年里，在为国为民方面是否能不忘初心，会有待观察。

不过，虽然习是否能为中国建立一套可以长治久安的政治结构目前是个未知数。但在习治下和他延续影响力之下，中国大概有十来年的时间不会出现如他就任前腐败接近失控的场面。换句话说，中国可以在未来不算长但也不算短的时间内，继续利用集权优势所给予高效率的管治追求它宏大战略目标，免于集权缺乏制衡伴随的累积大面积腐败而导致的发展停滞甚至倒退。

外界有不少猜测，尤其是西方，特别是美西方一些政客智库媒体，认为甚至刻意强调习会在他的任期内谋求统一台湾，完成毛邓都没能完成的伟业而被记载史册。与他们虚构普京有恢复苏联甚至俄罗斯帝国版图的梦想因而入侵乌克兰的故事如出一辙。这种观点忽略了习反复强调的追求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以及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愿景，和他提出世界面临数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这样的历史大观。简单地说，习近平的目标是要成为像毛泽东邓小平一样，成为对不仅中国历史，而是人类历史进程有重大影响的历史性人物。仅仅收复台湾，他达不到那个高度，顶多成为另一个康熙。现实中也早有样板。普京“收复”了乌东的传统俄罗斯的地盘，但历史绝对不可能认定普京是个颠覆了世界格局的角色。而习近平反复表现出他的格局是要成为颠覆数百年盎格鲁沙逊人建立的现代世界格局的那个人。

未来二十年内，中国几乎所有的经济预测都认定将超越美国成为世界最大经济体。中国无法控制的灰犀牛是美国在外部操作对中国设立的重大陷阱---具体说就是台海、东海、南海引爆的三海战争，以及在东南沿海爆发战争局面下，引发印度在中印边境趁火打劫同时发动中印边境战争。这些战争一旦成为现实，加上美国必将试图团结西方一致对中国进行比对俄罗斯更加严厉的全面制裁封锁计谋成功的话，大概率会导致中断或至少拖累中国目前所处于即将超越美国的经济发展势头。

习近平当然明白树欲静而风不止的道理。大陆要不要打台湾，他可以决定，但也并不完全由他决定。东海南海是否发生军事冲突更加不由得他。中国需要时间增强军事威慑能力保障自己的和平发展机会。不过在另一端，美国似乎更没准备好直接发动或间接参与与中国的战争。双方都需要时间准备。中国目前的准备动作更加显眼。美国雷声大雨点小，表现出力不从心的状态。

在更加关键的围堵和反围堵博弈上，中美双方则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针锋相对。拜登已经开启了不叫做冷战的对华新冷战，模仿当年美苏冷战模式，试图全方位拉起一个反华阵营。但与美苏冷战有根本性不同的是，当年两个敌对集团都各自主动彼此脱钩绝缘，不相往来，自成体系，同时争夺对中间地带的影响力以图扩大己方地盘。今天的中国态度是不随美国的调子起舞，没有表现出有建立一个新东方集团的意图，而是在现有国际体系当中追求与自己国力相称的权益和影响力，不排斥包括美国在内任何国家的相应的追求。而且，美国自己不但深深依赖对华贸易来维持国内正常经济活动，甚至还期待要向中国借钱来维持政府运作。于是，即使美国有意，至少在一两个总统任期的时间跨度之内，做不到同中国脱钩同时不遭受严重自伤。因此美国陷入一种既想同中国撕破脸，又不能同中国彻底撕破脸的尴尬状态。另外，美国的资本集团至少相当一部分并不愿意与中国脱钩。

而此时的中国，从美国不断加码的敌对行为越来越认识到，自己从改革开放几乎全方位同美国合作以来，一直将美国想象得太好，已是时候要从一个全新视角审视美国。对于中国，美国不仅早已经不再是有共同地缘战略目标的盟友，甚至已经不再是可以讲道理谋求共赢的买卖对象。不过，美國也沒有，甚至也不会d倒退回兵乓球外交之前在中国官方口中的那种十恶不赦不共戴天的世界人民公敌的定位。中国发现从实力地位出发，在这个世界还有空间同美国周旋甚至合作。

在目前这个时间段，中美都无力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塑造世界。美国希望找到一种方法阻止中国超越自己。美国希望中国遇到瓶颈，希望中国犯颠覆性错误。而中国希望不多，希望自己再有像中共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四十年的和平发展机遇，或者二十年恐怕也足够。中美目前都与对方竞赛，都与时间竞赛。胜利的标的，是一劳永逸解决对手对自己国家生存发展的威胁。这个竞争与当年美苏竞争既有相似也有完全不同的地方。美苏虽然因为军事上陷入势均力敌而无力将对方从地球上抹去，但将对方从地球上抹去却正是各自的终极政治目标。而今天的中国没有消灭美国的想法。中国反复强调自己可以同世界上所有国家，所有文明和意识形态的社会和平共处。虽然美国听不进去，中国展示这个事实还是颇为重要。因为这个事实的存在和被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特别是一大部分西方国家所认识感受到之后，美国就不容易说服西方国家像美苏冷战时期一样，团结一致坚定站在自己一边一同与中国斗个你死我活。

换句话说，中国仍有机会破解修斯底德陷阱的咀咒，抓住那四分之一的历史机会，在美国恐惧与仇视的目光下和平崛起。未来十多二十年是这个和平崛起机会最关键的时候。

和平发展过往趋势和未来前景

图二 1960-2020 七国集团与金砖集团各国国内总产值

上图是过去六十年G7国家和金砖国家国内总产值走势图（图标中的产值是以2015美元固定值计算以降低回落波动引发的计算误差。下同，或以不同年份计算）。从图中可以清楚看到几个突出的特点，一是美国从开始就一直稳定地在增速方面领先图内的所有国家并且持续拉开距离，1990以后的中国成为明显例外。二是中国的经济相对与除美国外的国家在1990年明显开始加速，并且呈现出追赶美国的趋势。三是中美两巨头的产值，与其他国家有不成比例巨大的差距鸿沟。

美国相对与图表中其他国家的经济增长优势，应该是美国科技创新优势、金融霸权优势的综合作用的体现。这些优势是其他工业国所缺稀甚至没有的。金融霸权利用美元在全球事实上国际货币地位，可以人为随意控制自己的币值和世界财富的流向，割全世界财富的韭菜。这种能力，加上美国的军事霸权，文化霸权，舆论霸权，和国土远离世界冲突热点，周边没有等量竞争对手国，在两次世界大战后对全球高端人才形成巨大的虹吸作用，推动了科技创新优势，然后再继续推动美国的财富增长，继续增强美国的金融霸权，形成长时间的良性循环超级优势。

美国的这种良性循环看起来无懈可击，无人能比，直至遇上了中国的改革开放。

我们前面多次讨论过一个定义：国力是一个科技与财富互相转换的总集成能力。美国资本在中国改革开放后，发现了美国的科技创新成果，通过中国廉价高效的制造能力，转换成财富的效率在全球更加无可匹敌。一部一千美元的苹果智能手机，在中国和东亚制造可以为美国资本创造八、九百美元的财富。如果全部在美国制造，只能创造三百甚至一百美元的财富。傻子才嫌钱腥去费时间费心思，纠缠那些难弄的、要求高收入多享受少干活动不动罢工停产的美国产业工人和联邦各州严格的各种法规制度环保要求。于是，从资本追逐利润的本质出发，形成美国是前店中国是后厂和合作模式，美国负责创新画蓝图，中国负责变财成现实，成为美国和西方资本所追求的而且无可阻挡的趋势。中国改革开放四十年，美国经济也以更惊人速度增长四十年。但创造的财富都集中在顶层的1%手上。低层的50%甚至80%收入实际大不如前。多年前美国出现的“占领华尔街”运动，正是真正触及要害根本的政治诉求。

对美国更加不幸的是，中国并不满足于美国负责创新中国负责变财的安排。中国也想赚科技创新的财富大头。关键中国还有能力做到。美国在这四十年的疯狂发财快乐时光当中，慢慢失去了完全靠自己将创新变财的本事，并且无法逆转。

准确点说，美国并不是失去了制造能力，而是失去了通过制造能力去创造财富的能力。美国广大劳动人口，因为既没有中国劳动人口的那么聪明，也没那么勤劳。因此造出来的产品，既不够中国产品好，也不够中国产品便宜。用又不好又贵的产品在市场上与中国产品在公开市场上竞争，是无法创造财富的。

美国政客像特朗普拜登等不分左右，都试图将一些制造业，特别像半导体高阶芯片制造业，用威逼利诱方法强行移到美国，原则上是徒劳无功，最后会导致大面积失败的无用行为。因为这种行为违背了人类社会经济活动产品以又要好又要便宜作为赢得市场的铁律。诚然，政治操作以违反经济规律的逆向操作有可能会带来短暂的效果。苏联曾经试过，中国也曾经试过，但都显示这种逆向操作的效果不可持续。美国的操作也必然有相同的结局。何况，玩弄政治操作控制经济活动的经验手段技巧和资源等要素方面，美国远远不是中国的对手。

因此，在全球必然经济竞争的大环境下，中国追赶美国的趋势是不可阻挡的。

图三 1990-2020年七国集团与金砖集团各国人均产值

上图是与图二相同的一组国家从1990年到2020年间三十年每年人均产值走势（以2017固定美元汇率计算）。中国在上图里2020年具体数值是US$16,316，接近韩国（见下图）1994年US$16,698的水平。2020年韩国的数值是US$42,336，超越意大利US$39,073 和 日本US$40,232，追平法国 US$42,321，和英国US$42,676。事实上，韩国在2016年便达到了G7国家人均产值的水平。韩国当年的人均产值为$US39,815，而意大利是 $US40,838。

图四1990-2020年含韩国部分国家人均产值

中国的产业结构基本完全覆盖并超越韩国的产业结构。虽然韩国有与美国关系密切但会有随形势变化不确定性威胁的政治优势，但中国有本土市场比美国更庞大，产业种类更齐全等不容易被人为改变的天然规模优势。在其他方面，韩国有的相对优势中国基本全有，甚至有所超越，比方基础科学研究成就。韩国用22年追平G7的成就，中国看不出有无法复制这种成就的理由。下图的排比便更清楚展现出中国的乐观趋势。

图五 1990-2020年美韩中印四国人均产值，对数纵坐标

我们看图五，当用将纵轴坐标从线性改成对数时，便能清楚反映出韩国在人均增长方面的坡度与外界通常认为死气沉沉的印度其实差不多。而中国则明显增长坡度突出。

图六 1990-2020年美韩中印四国人均产值增长百分比

如果将同样的人均产值数据，用增长百分比来表示，中国的成就更能显出不仅相对印度，对韩国也是碾压性的。更加能说明预示中国在未来二三十年的成就相比韩国类似是大概率情况。何况韩国也只是达到发达国家当中西欧的人均生产值，相较美国还有明显的差距。韩国是否有能力在人均产值方面更上一层楼，目前从几大产业被中国超越的情况状况看，还是个非常大的问号。

习近平在中共二十大报告中提出中国在2035年达到中等发达国家水平的计划相当实在。虽说发达国家的定义并没有统一的标准。但一般而言，罗马尼亚（2023 IMF数字人均产值18530美元）、匈牙利（同前，19385美元）被认为是发达国家的底部。中国的相比数字是13721美元，已经相当接近。目前的发达国家中档水平大约是葡萄牙（26012美元）的位置。如果要达标，中国经济增长速度需要平均达到6%。达到这个增长数字并不那么容易，但也不那么难。如果能保持相同甚至稍低一点的发展速度，到了2049建国百年，中国将在人均产值方面超越德英法欧洲传统发达强国，成为名副其实无可争议的发达国家。

但二三十年相对人生而言，还是一个不太短的时间。习近平大概最多也只能直接影响其中的前半段。

习在这段时间里，从目前的表象看，会大概率争取中国和平发展机会，也会同时准备应付美国随时掀桌子，挑起一场旨在拖中国下水，对中美双方都触动国本的战争。虽然要这么准备，同习对应的拜登与未来两三位美国总统在中国军力快速增强和与核武仍强盛的俄罗斯高度敌对的大局面下，很大可能还是下不了决心掀桌子，习于是会得到一个与美国关系非常紧张但基本维持和平的环境去推进中国持续发展的十来年。

因此，习大概率可以推动中国进入人均在初步发达国家边界的水平。如果中美国力替代过程没有因目前无法预知的事件加速（或者停顿）的话，习很可能像邓小平看不到香港回归一样，看不到中国人均生活水平超越美国，彻底改变自大航海所形成至今世界格局的那一天。

不过，在习大概率能驾驭中国政局的未来十多年里，有一样的关键发展可以在他的主导之下目标在望。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