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资料与内容参考了美.罗素.斯帕尔所著《韩战内幕》。
1950年12月1日,日本东京。
志愿军参战后,以联合国军闻所未闻的“中国式战法”,一下就打得正在朝鲜战场上高歌猛进的美军手忙脚乱,措手不及。
失败的阴影笼罩了第8集团军官兵们,美军兵无斗志,将无战心,拖着一卡车一卡车的尸体狼狈南逃,然后由撤退变成了大溃退。
美第2步兵师仅仅一下午,就伤亡三千余,整师几乎失去了战斗力。美国步兵蒙受了一次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
为此而暴怒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在东京召开了紧急会议。
会议上,他忽视了美军已经遭受到的失败与惨重损失。由此,那些与会并提出了正确建议的参谋们被百般刁难,冷讽热嘲。
朝鲜战争时期的“联合国军”总司令麦克阿瑟。
实际麦克阿瑟还在做着美军即将就要饮马鸭绿江、结束战争的美梦。
他仍然认为:中国不会大规模出兵交战。
因为在麦克阿瑟眼中,中国士兵只是一群拿着步枪的农民。而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美国兵们完全可以像射猎一样,轻松的干掉那些穿着军装的中国农民。
对麦克阿瑟言听计从,亦步亦趋的、就如老麦的跟屁虫一样的美第10军军长内德.阿尔蒙德,一如既往地不顾前线传来的种种令人不安的报告,他就像拍马屁一样的拍着胸脯向麦克阿瑟保证道:
“让我们从桥头堡发动一场侧翼攻击,就肯定能改变中共军队的攻势。”
而阿尔蒙德不知道的是,
当他在东京会议上大言不惭的还要发起进攻时,隶属于美第10军辖下的、正在朝着鸭绿江进攻的美国海军陆战队1师的部队,已经感觉到了大事不妙,纷纷向下隅里方向开始退却与突围了。
下隅里距海岸线有七十几英里,这是一块面积狭小的楔形地区,海拔3500英尺(1066.8米),四周为一座座高约一英里的山峰环绕着。
长津湖之战。
12月的第一周,北朝鲜,长津湖。
结束了东京会议,深刻领会了麦克阿瑟继续进攻意图的第10军军长阿尔蒙德,坐着直升机飞到了前线。
他要去视察的,是美陆军第7师的一个团级战斗队,
战斗队指挥官为第七师32团1营营长唐﹒卡洛斯﹒费思中校。故而,该战斗队又名为“费思特遣队”。
当阿尔蒙德到达前线时,美7师的所有战斗部队,都在长津湖东岸感受到了同一点:
美军正在遭遇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未曾意料到抵抗。
阿尔蒙德大声的训斥前线军官们,责怪他们未能带领士兵向前推进。
“进攻,进攻,我们当面的敌人,不过是一些窜入北朝鲜的中国零星部队。决不要让几个中国洗衣匠挡住了你们的去路!”
阿尔蒙德与麦克阿瑟一样,他也不相信中国会大规模出兵参战。
当天晚上,费思特遣队就遭受到了劈头盖脸的攻击。
中国军队的进攻,事先并没有火箭与大炮的轰击。
而是以一小股一小股的小队伍,借着夜色掩护,巧妙的利用了地形,悄悄的接近了美军阵地。他们认真的寻找美军防线上的漏洞,然后突然发起袭击。
只要打开一个缺口,他们的大部队就会从缺口中涌入,然后毫不停顿的直向美军防御纵深猛插。而美军每遭遇到这种从未遇到过的战斗方式,在这样的攻击之下,往往一片混乱。
激烈混战中,费思中校被一颗手榴弹炸死了,而几千人的费思特遣队,死里逃生的人已不足一半。
时任美7师师属第57炮兵营营长的卡罗﹒D﹒曾顿斯中校,后来回忆起当时战斗情景,就感佩万分。他这样说道:
“在照明弹青白色的光亮下,到处都是中国士兵的身影。中国兵这样多,这样顽强地反复进攻的事情,之前我从来就没有遇见过。”
“对于这场战斗,我的感觉是强烈的,因为我失去了所有的战友,我们伤亡惨重。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样的战斗方式。我曾经在二战中经历过德军的最后一次大反攻,但也不似长津湖之战这样激烈。那情景真是惨不堪言,不堪回首。”
费思特遣队遭遇到了沉重的打击、遍体鳞伤。
准备向敌军发起攻击的志愿军。
然而中国军队的主要目标,并不是美第7师。志愿军想要消灭的,是美国海军陆战队1师。
中国式的攻击,就像一把强劲的大刷子一样,把正向着鸭绿江前进美陆军第7师大部与南朝鲜部队,齐刷刷的刷到了海岸线边上。
海岸上人潮汹涌,挤满了惊慌莫名、数以万计的美韩联军的士兵。
于是,一个多月前把这些部队从海上运输来的联合国军舰队,又重新集结在了海边,把他们又接上了船。
就这样,这支大军在还未遇上极其重大危险时,就率先逃脱了。
而此刻,正在接受第10军指挥的陆1师,已深陷于战场,想要脱身,绝非易事!
处于长津湖两边的陆1师第5团与第7团,已经面临即将遭全歼的危险。
阿尔蒙德愚蠢的命令陆战队1师拖着漫长的补给线、沿着长津湖边缘,继续向鸭绿江挺进。
而中国已集结起了“近十万大军”,正准备围歼这些已闯入“陷井”的美国兵。
朝鲜战场上的美国海军陆战队。
美海军陆战1师并非可任意拿捏的“弱鸡”。
战场嗅觉十分敏锐的陆1师师长奥利弗.P.史密斯少将显然并不甘心听任陆军的瞎指挥。
陆战1师在行进途中,果断的无视了阿尔蒙德那些愚蠢的指令,并按着自己的习惯,分别在新兴里、古土里与泗水镇三处,依据地形规划修建了三个临时基地,并在每个基地外面都筑了坚固的环形防御工事,且全部修了简易机场。
新兴里基地可俯瞰兴南的海港与咸兴工业区。
古土里基地可俯瞰已冰冻的长津河、以及长津湖的大部分。
泗水镇基地则位于长津河与交汇处,
以三个基地的位置与地形,统为中国古代兵法所称的:形胜之地。
美陆1师就是依靠这种独特的谨慎,最后才让自己逃脱了全军覆没的厄运。
12月4日。
一架载着记者的运输机降落在了泗水机场,记者联军总部派来,是准备描写胜利的。
然而,他们并没看到什么胜利痕迹。
相反,这些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们,反而闻到了一些即将失败的气息。
一位名叫玛吉·希金斯的记者写道:
陆战1师的一支部队,刚刚向西北方向的柳潭里做了最后一次试探进攻,但仍然无功,而被迫在被层层伏击中撤了回来。
长满了树木的山谷、狭窄的冰上小道,很自然的构成了一个天然陷井式地形。而武器简陋的中国军队却非常善于利用地形,在长津湖周围的高地上不停的向美军发起攻击。
陆战队员们经过长达14英里的边撤边战斗,挡住了敌军一次又一次进攻。直到最后一辆满载着伤员的吉普在激烈的颠簸中到达了泗水。
撤回来的士兵们,表情明显已精疲力尽,极端的寒冷,让身穿大衣的美军士兵也冷得难以忍受。
有些人被冻得昏了过去,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而后,又发现了自己还活着。
同时,陆战队的作风,也让记者们感受到了,这支无功而返的回撤部队,决不是美陆军第2师在順天公路上的大溃败的重演。但是,这同样也是一场溃逃。
如果不是火力装备相差悬殊,陆战1师派出的这支出击部队,也决不可能逃得出围歼。
“向叧一方向前进!”——当美陆战1师决定全军撤退时,师长史密斯创造性的发明了这个美国式口号。
撤退就是撤退,还自欺欺人的说什么“向另一方向前进”。
还有谁说,美军从不玩虚的?出来走两步?
陆1师第5团团长,雷蒙德·默里上校,对他麾下那些站在大雪中的5团军官们训话,这样说道:
“我们决不是撤退,我们是海军陆战队,而不是掉了队的散兵,我们要带走伤员与装备。”
默里末了,还恶狠狠地说道:
“我要警告你们,要么作为海军陆战队出去,要么就出不去!”
默里训话时。记者玛吉却注意到了军官们的脸色与眼神中惶恐不安。
“他们的自尊心显然受到了深深的伤害!”玛吉这样写道。
中国军队的强大攻势开始了。
敌军四面八方的猛烈进攻,威胁到了泗水处围的环形防线。
陆1师5团团长默里上校说道:
“如果敌人集中力量攻击泗水环形防御地带的话,我们这里的每一个人将谁也无法逃生。但敌人一直试图包围整个陆战1师,他们的力量被分散了。”
默里团长在向下级训话时,严厉的强调:这不是撤退。
而实际上,整支陆战1师都已经开始事实上的撤退,也是败逃。
泗水防线变得岌岌可危。
一支由一名英国中校指挥的,由英海军陆战队、美军陆战队、美陆军步兵组成的、兵力为一千多人的联合増援部队从新兴里的基地出发,紧急前来増援泗水。
但是在沿途遭到了中国军队的伏击与阻击。
这支一千多人的、又火力强大、装备精良的増援部大半阵亡,最后仅有不足一半的人到达。
情况万分危急。
之前已遭受了严重打击的美陆军第七师“费思特遣队”残部也不得不受命再次出动,前往泗水増援。
但兵力曾有几千人的费思特遣队,在遭受了中国军队的猛烈打击过后,如今只剩下385人还有作战能力。
使美海军陆战队免于全军覆没的,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美国强大的空中优势。
朝鲜战争中的美海军“菲律宾海”号航母,CV-47。
以咸兴永浦机场为基地的、海军陆战队第一航空联队的战斗轰炸机,以及从“莱特号”与“菲律宾海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战斗机,在黎明前的几小时内,不停的猛烈轰炸着陆战1师阵地周围地面的一切可见与不可见的目标,炸弹几乎将所有的山头都犁了一遍。
在泗水地区,挂着供给物资的红黄降落伞从美国空军运输机机腹中不停地纷纷吐出,落在简易跑道的周围。
海军陆战队身处重围,却物资弹药供给充足,堆积如山。
对跑道要求极底,安全性又极高的老式“达科他”运输机在海岸线与机场间穿梭飞行,运来了大量的食品、药品,卸货之后,又装上伤员立即起飞。这种老式飞机共运走了4500多伤病人员。
美军C47“达科他”运输机。
伤员中有很多冻伤,虽然穿着保暧极强鸭绒防寒服,但严寒仍然给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带来了严重的损失。
如果他们知道那些打得他们狼狈不堪、且已严密包围着他们的中国军队,士兵只有单薄的棉衣,且缺粮少弹。那么这些武装到了牙齿、又自以为英勇盖世的美国海军陆战队员们,应该羞惭到钻进地洞里去了。
零下20多度的气温,冻住了步机枪与卡宾枪,饮用水冻成了冰块,食、药品与车辆也冻住了。
迫击炮手们在开炮之前,先得凿下冻结在炮管上的冰层。
士兵们把糖果与罐头等食物贴身塞在防寒服内,利用身体温度防止冻硬。在严寒下,糖果尤为重要,因为吃糖有利有人体维持热量。
因失败而疲惫不堪,一脸黯淡之色的美海军陆战队员。
《生活》杂志摄影记者戴维·道格拉斯·邓肯拍下了这样一张照片。
一位疲惫不堪的陆战队员,正在耐心的从一个冻成了冰砣的罐头里,一点一点的砍着罐头里的蚕豆用着早餐,蚕豆上裹满了冰渣,这位士兵目中无神、络腮胡子上也满是透明的冰晶。
邓肯由此突然想起了不久前杂志上发表的“圣诞攻势”报道,以及麦克阿瑟“圣诞节前让士兵回家”的大言不惭。
于是,邓肯便问这位一脸沮丧的陆战队士兵说:
“如果我是上帝,而且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你会向我要什么?”
那士兵却头也不抬,边砍着罐头里的蚕豆、边回答说:
“给我一个明天吧!”
12月6日,星期三。
陆战1师第七团开始了突围行动,他们的目标是后撤到预设在古土里的基地。
然而明明是后撤,下达的命令却是;向古土前进!
激昂的口号,挽不回失败的事实与低沉的士气。
行进在崇山峻岭间的陆战队员,队形乱七八糟,官兵们普遍无精打采。
占据着山头的中国军队向道路上的陆战队发射着步机枪弹与迫击炮弹。
美国上帝对美军的照顾体现在:
受严寒与装备简单所限,使得中国军队尽管占据了有利地形与顽强阻击,但中国军队火力并不猛烈到能足以阻挡住装备精良陆战第七团。
陆战队的工兵们冒着弹雨在公路上清理损坏的车辆,移开障碍物、填平弹坑,为大部队行进开出通道。
陆战七团用33小时时间,前进了11英里,沿途不断付出着高昂的伤亡。
终于,第七团的先头部队进入了古土里的环形防御工事。
而陆战5团还在泗水坚守着防线,一次又一次的扺御着中国军队的攻击。
山谷间的平地上,美军的帐篷星罗棋布,密密麻麻。全在四周山头的火力范围内。美国兵们最大的幸运,是山头上的中国军队缺乏大炮。
否则大炮一轰,四周将全是美军的埋葬之处。
寒风中的美国海军陆战队。
中国军队的英勇炸桥、与美军工兵在强大的后勤支援下的架桥能力。
通往新兴里基地的道路,有一段峡谷间的小道,有一座至关重要的桥梁。
有一支英勇的中国部队冒着严寒、靠着两条腿穿插到了这一要隘处,成功的炸毁了桥梁。
按中国人的设想:
美军无法快速修复这样的桥,桥被炸毁,美陆战队退路切断,将被迫抛弃所有的车辆与大炮。
但是一直在使用简陋武器条件下战斗的中国士兵,显然低估了美军的空中优势与工程能力。
12月8日下午。美海军陆战1师的总撤退行动开始了。
8架美空军运输机投下了2吨重的桥墩以及桥梁组件。美国工兵迅速的重新架设了桥梁并安装好位置。
陆战队的卡车、坦克与各种半履带式装甲车一辆辆、一队又一队的通过了桥梁。
一位美国记者仿佛觉得很骄傲的、这样吹嘘式的写道:
“恰如陆战5团团长默里中校所保证的那样,14000名疲惫不堪、经受了艰难困苦的陆战队员带着完好无损的装备到达了海岸线。中国人无法阻挡他们,甚至也不能对缩进桥头堡的第10军再形成危胁。”
这就是典型美国式的吹牛皮了!
既如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美国军队,竟然让装备火力弱于自己数倍、甚至连像样的大炮也没几门、更没半点空中支援的敌军打得狼狈而逃,这有什么可值得骄傲与吹嘘的?
撤退中的美军。
三天后,美军全面撤退。
麦克阿瑟亲自到了现场,他厚颜无耻的又一次无视了失败,还为撤退行动举办了一个所谓的“欢送仪式”。
大批美国记者目睹了这次撤退,美国式的吹牛皮在继续。
文人的笔下,能把溃败写出胜利的味道,美国文人们一样也擅长如此。
《时代》周刋记者德怀特·马丁这样报道说:
“当时没有发生慌乱,但当环形防御圈紧缩时,疏散的速度大大加快了。在船坞区漆黑泥泞的道路上,挤满了溅满泥污的卡车,吱吱嘎嘎的向船上开去。车队要穿过大堆的汽油桶与长达四分之一英里的仓库,这里的各种给养物品如肥皂、猪油、咖啡、果汁等堆积如山。来自美国与朝鲜的码头工人不分昼夜的工作,只是偶尔停下来,砍开几罐猪肉午餐肉罐头,作成三明治吃...。”
而作为中国人,在七十年以后,当我们看到这种七十年前的“美式吹牛”中所透出来的美军强大的后勤与充足的供应,再联想到长津湖战斗中缺衣少弹,甚至成了冰雕的志愿军战士们,在条件艰苦、实力相差如此悬殊时,还能把这样强大的敌军打得惊恐逃窜,由此岂能不对先烈们肃然起敬!
美军为撤退而出动的海上运输力量。
有100余艘来自美国、日本、挪威的运输船把10.5万名军队与约9万平民从海岸线上运走了。
同时,又抢运走了35万吨储备物资,与17500辆机动车辆。
一支美国海军近海支援舰队负责掩护这支庞大的运输船队。
当船队启航后,为了炸毁遗留的那些仍然堆积成山的物资,美海军支援舰队向海岸线上倾泄了35000发炮弹,弹雨覆盖了许多村庄,没人知道究竟造成了多少朝鲜平民伤亡。
而工兵们在撤退前,也在咸兴工业区内安放了成百吨高效炸药,彻底将所有的工业企业炸成了一片火海。
随军撤退的美国记者玛吉·希金斯写道:
“我们在朝鲜的存在,使得其城镇被毁、生灵涂炭!”
美国人笔下,美海军陆战队1师在长津湖之役中的伤亡。
美国作家罗素.斯帕尔在《韩战内幕》中说道:
“这场毫无实际意义的、误入歧途的远征,给美国海军陆战队造成了重大伤亡——海军陆战队员死亡718人,负伤近4000人。尽管这支军队尚有战斗力,但是美国陆战队员的英雄主义在朝鲜这场大灾难中被大大的刺伤了。事实是,美国及其盟国遭到了可耻的失败。而中国用人力战胜了美国的机械化......。”
美陆战1师只阵亡了718人?
这个数字,明显就是经过了“美国式的加工”,是极不可信的!
仅在美英陆战队联合増援泗水一役的战斗中:空运走了4500名伤员;有一千多人的美英支援部队阵亡过半,一次战斗的死亡数字就已接近了700。
谨以此文向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中的、英勇的中国人民志愿军致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