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坚尤其精于培养受众之道。有一段时间,他给自己的帐户名加上了“默罕默德”(Muhammad),许多巴基斯坦人以为这意味着他是一名中国穆斯林。他还关注了一大批平民帐户,不只是名人或记者,而是普通用户——这些民族主义、热衷于发展和军事的用户,也是CPEC天然的支持者。尽管他偶尔会宣传中国,但赵立坚发的消息大多数时候是关于巴基斯坦的。就连他重拳出击的语气也常常带有反应,与巴基斯坦闹哄哄社交媒体环境的主流基调相一致。“简单来说,他是个民粹主义者,”巴基斯坦大型报纸《黎明报》(Dawn)的前专栏作者西里尔·阿尔梅达(Cyril Almeida)说。“这个名声是他苦心经营出来的。”
在祖国的社交媒体上,赵立坚也获得了粉丝。在中国,更富裕、更加民族主义的人们急需一个能将该国不断增强的国力变为有力国际存在的拥护者。“变得更加坚定自信,对批评声作出回应的呼吁来自于中国最高领导层,”在西交利物浦大学(Xi’an Jiaotong-Liverpool University)任教、曾研究赵立坚的社交媒体活动的亚历山德拉·卡佩莱蒂(Alessandra Cappelletti)说。但是她还说,真正的动力是自下而上的,“是源于一个愈发民族主义的社会开始感到,中国的声音需要在国际舞台得到更令人信服的倾听。”
随着中国的资金流入、项目开始建设(尤其是有助有改善巴基斯坦电力缺乏的老问题的电站),CPEC在巴基斯坦公众中愈发受欢迎。没有其他国家愿意以中国的这种规模对巴基斯坦进行投资。“在巴基斯坦有一个共识,即CPEC是一个改变命运的项目,”皮拉查说。“该共识认为CPEC会改变巴基斯坦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它也做到了。”与此同时,即便美国援助在持续大幅下降,美国外交官依然严厉斥责CPEC是债务陷阱。
国际环境也发生了变化。当赵立坚抵达巴基斯坦时,唐纳德·特朗普离赢得新罕布什尔州的初选还有几个月时间。特朗普在2016年春天的崛起和同年11月的当选标志着旧的规则已经远去。“赵立坚的时代和特朗普的时代紧密相连,这不是一个巧合,”斯莫尔说。“由于中国方面的行为和美国很相似,它让事情看起来是可能的和可以接受的。在特朗普之前,中国的系统中没有人会在社交媒体上做这些事情。”由于那些特别针对中国的言论,特朗普为同样强烈的回应创造了话头。“如果美国总统说中国‘强奸了我们的国家’,那么他们就获得了很多的话语空间,”外交关系委员会(Council on Foreign Relations)研究中国的前高级研究员朱利安·葛维兹(Julian Gewirtz)说。
任何残存的国际善意或是对奥巴马政府的尊重很快就消失了,尤其是当特朗普在他的政府中堆满了像理查德·格雷内尔(Richard Grenell)和国务卿迈克·庞皮欧(Mike Pompeo)这样的外交官时,后者将国务院的沟通方式明确带向了一个更具侵略性的方向。“庞皮欧说他想重振雄风,”奥巴马时期国家安全委员会亚洲事务高级主任杰弗里·A·贝德(Jeffrey A. Bader)说。“对我来说,那只是‘战狼’的英文翻译。”更广泛地说,中国领导层可能只是从它想要取代的权力那里得到了提示。“我认为部分原因是中国正在观察我们,学习和模仿我们的行为方式,”一位前国防部官员说。“我们很有侵略性。我们是‘战狼’吗?还是说这只是大国处理自己的方式?”
在巴基斯坦,赵立坚在社交媒体上的表现更为好斗。他的人气迅速增长:到2017年11月,他已经积累了超过20万的粉丝。巴基斯坦著名的外交政策思想家赛义德·里法特·侯赛因(Syed Rifaat Hussain)说:“老实说,人们就喜欢这种。”斯莫尔回忆他曾向赵立坚询问过他不寻常的Twitter表现及其所产生的人气。“他显然对自己成为一种现象感到高兴,同时他也很清楚,这是他刻意为之的,是被批准的,而且将持续下去,”斯莫尔说。赵立坚是话语权的实践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