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军事论坛 | 时事论坛 | 汽车论坛 | 摄影论坛 |
| 股票论坛 | 游戏论坛 | 音乐论坛 | |
| 万维读者网>世界军事论坛>帖子 |
| 被世界遗忘的血战——“比夫拉”之战 |
| 送交者: feiyang 2009-09-12 05:28:26 于 [世界军事论坛] |
| 作者:陶短房 提起战后局部战争,很多人会立即想到朝鲜、中东、阿富汗、马岛,但很少有人会记得尼日利亚东南面一个被称作“比夫拉”的地方。 从1967年到1970年,这里爆发了一场空前惨烈的战争——尼日利亚内战,或“比夫拉”之战,这场战争不但造成了200万-300万人的死亡和空前的饥馑,而且留下了许多至今尚未消除的后遗症。这场战争导致了“医生无国界”组织的创立和全世界对黑非洲饥荒问题的空前关注,产生了深远的国际影响。从战略战术角度而言,这场战争中也有颇多值得总结、借鉴的经验,值得汲取和反思的教训,和耐人寻味的细节。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不该被世界遗忘的血战。 尼日利亚 被殖民时代隐患困扰的独立 从1967年到1970年,这里爆发了一场空前惨烈的战争——尼日利亚内战,或“比夫拉”之战,这场战争不但造成了200万-300万人的死亡和空前的饥馑,而且留下了许多至今尚未消除的后遗症。这场战争导致了“医生无国界”组织的创立和全世界对黑非洲饥荒问题的空前关注,产生了深远的国际影响。从战略战术角度而言,这场战争中也有颇多值得总结、借鉴的经验,值得汲取和反思的教训,和耐人寻味的细节。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是一场不该被世界遗忘的血战。 尼日利亚的独立 尼日利亚联邦共和国是西非第一人口大国,1963年独立后首次人口普查人口数为5566万,面积达92万平方公里,是黑非洲人口密度最大的国家之一。 该国境内在历史上曾兴起过伊费、贝宁、奥约、豪萨等多个拥有高度文明的城邦,自15世纪末,葡萄牙人首先到达这里,此后350年内各国殖民者从尼境内掠走了350万以上的黑奴。1807年,黑奴买卖被宣布为非法,但英国人很快就把殖民统治的触角伸向这里:1861年,他们宣布拉各斯为英属殖民地;1885年,整个几内亚湾沿岸都被置于英国保护之下。 英国人把这块广阔的殖民地重新划分为两个保护区:北区和南区,另加西南沿海的拉各斯直属殖民区。1914年12月1日,成立了凌驾于各区之上的行政长官公署,以弗雷德里克·卢加爵士为行政长官,这个行政公署被认为是现代尼日利亚的雏形,英国人所划分的3个地区,也成为尼日利亚联邦最初三大主体的前身。 尼日利亚的民族主义情绪在20世纪初开始形成和高涨,经过长期不懈的努力,1954年,英属尼日利亚制定了宪法,规定成立英联邦框架下的尼日利亚自治政府,下辖东区、西区、北区和首都拉各斯直辖区;1960年10月1日,尼日利亚宣布独立,并于3年后成立了联邦共和国,史称尼日利亚第一共和国,仍留在英联邦框架内。 民族矛盾 殖民的后遗症 独立后的尼日利亚深受殖民后遗症所累,国家发展举步惟艰。 尼日利亚在历史上并非一个统一体,而是一个由不同种族、不同文明在很短时间内糅合成的新兴国家。该国民族多达250余,但最有影响的是三大部族:北部信奉伊斯兰教的豪萨-富拉尼族、西南部的约鲁巴族和东南部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带的伊博族。 这三大民族中,约鲁巴族仍保留了传统的埃米尔和邦国统治机构,与英国殖民者保持着有距离的合作,英国人也因为宗教不同的缘故,对他们采取以羁縻为主的做法。南部的两大民族都不同程度接受了基督教,其中伊博族受影响最大,其所辖地区发展最快,伊博人对于西方文化和教育也采取了更为积极的态度,因此被英国人认为是“合作的民族”,大批伊博人被提拔到公务员和军官岗位上;而约鲁巴族则取得了商界的主导地位。英国殖民者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将三大民族、三大地区分而治之,各地区的经济并不与邻近地区关联,而是直接成为英国的原料输出地,这就给地区与民族间的关系埋下了冲突的种子。 1954 年的宪法规定,各地区享有除外交外的充分自决权,军政和经济大权均掌握在地区手中,因此约鲁巴、伊博族控制的东、西两区于1957年便宣告自治,而豪萨-富拉尼人的北区却直到两年后的独立选举前夕才宣布自治,政治进程的不一致造成了地区和民族间关系的不协调,而且在如此松散成员基础上构成的联邦政府职能自然受到极大限制,虽然新政府意识到加强中央职能的重要性,并在1963年将原有的三大地区划分为四个:将原有三个区土地的各一部分划分为新成立的西部中央区,以削弱地区势力,但此举不但收效甚微,在某种程度上反倒激起了一些地方主义者对中央的不满,因为他们觉得属于本民族的土地被强夺了。 二月政变 潘多拉的盒子 独立前在三大民族中,伊博族经济最发达,受教育程度最深,在独立运动中表现积极,所作出的贡献也最大,因此独立后不论政府、军队,都充斥着伊博族的各级官员。但他们对于这些并不满足,他们认为尼日利亚是落后国家,需要更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和更有效率的行政治理,而现行的体制和领导人积弊太深,无法承担带领尼日利亚走向现代化的历史使命;此外,对于投票前夕才匆忙宣布自治的豪萨-富拉尼族,却倚仗人口优势在投票中胜出,由该族领袖巴勒瓦担任联邦总理,他们也觉得忿忿不平。 但另两个民族对伊博族也颇有怨言:豪萨-富拉尼人认为伊博人在殖民时代已占了很多便宜,如今独立了,权力理应重新分配;约鲁巴人在独立运动中同样作出不小的贡献,他们也越来越不满意仅仅在商界呼风唤雨,希望在政界、军界进行重新政治分配。出于利益的考量,豪萨-富拉尼和伊博两大民族逐渐走近,和伊博族的矛盾日益深刻。 在很大程度上他们的怨言是有道理的:1966年初北部地区的出版物宣称,尼日利亚的公职45%已被伊博人占据,而该比例在1968年还会上升到60%,而“北部人”在这些机构中只占10%,不但如此,由于伊博人居住区人口密度大,他们在几年间不断向人口密度较小的北方移民,引起了另两个民族、尤其是豪萨-富拉尼族人的惊恐,在他们看来,伊博人享受了与他们的人数比例不相称的政治与经济利益,而且正打算凭借这一优势鲸吞整个尼日利亚。 伊博人自己却不这样看,在他们看来,“素质较高”的伊博人所拥有的权力不但不是太大,相反还远远不够,只有让他们获得更多权力,他们才能领导尼日利亚走向富强和现代化。 60年代初在伊博人控制的东区发现大油田的消息使得族群和地区矛盾雪上加霜:伊博人援引宪法,不希望石油开发的收益被其它民族和地区均沾;而另两个民族当然不会认同这样的意见——既然是一个国家,资源理当属于全体国民。 直到此时,这个年轻国家里并不存在“分裂”势力:伊博人也好,另两个民族也罢,他们的主张都是加强中央政府的作用,维护国家的统一——但得照他们族的主张去做。 由于英国人给尼日利亚留下一个地方独大的松散联邦体制,和机械按地区和人口分配话语权的模式,使得部分以精英自诩的伊博族人日益感到,人口不占优势的他们仅凭议会和选票,是难以让国家按照他们的方略来发展的,他们中的激进分子产生了用非常手段实现的目标的想法。 1966年2月15日,一群伊博族少壮军官把这种想法付诸行动:他们发动了“二月政变”,暗杀了巴勒瓦总理,推举“自己人”伊龙西少将为联邦总理。 不论伊博族人有怎样的动机和理由,这次军事政变的做法无疑是莽撞和毫无道理的:本已在政界、军界位置上占尽便宜的他们利用这次机会大肆排斥甚至杀害异己,致使包括西区、北区首席部长(分别为约鲁巴人和豪萨人)在内的大批非伊博族官员被害,从而使原本紧张的族际、区际矛盾愈演愈烈。 在这种紧张局势下,伊龙西少将强化中央集权的措施很自然地被西区、北区理解为替伊博人攫取更多利益帐目,而遭到顽强抵制;同时,迫于本族人的压力,也鉴于形势的叵测,他不得不任命伊博人奥朱古中校为东区军事长官,并提拔为上校,同时出于政治平衡的考量任命了另外三个区的军事长官,使得地区割据、对抗的趋势更加不可收拾。 这是尼日利亚历史上首次军事政变,此后的几十年里,军事政变在这个年轻的国家成为司空见惯的事情,从这个意义上讲,二月政变打开了用军事干预政治的潘多拉盒子。 二、从分裂走向内战 伊龙西之死 尽管伊龙西少将一再淡化二月政变的族群色彩,但政变中的死难者大多为约鲁巴人和豪萨-富拉尼人的事实,让后者很难接受这样一个“伊博人政府”的领导。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西区、北区的各种媒体和政治家纷纷起来,用“民族利益”这把利器鼓动群众对抗伊博族人,他们提出,要按人口比例重新分配权力,把被伊博人占据的“好位置”,尤其是军权和政权都夺过来。 根据由英国人制订、独立后稍加修订继续沿用的征兵法,尼日利亚军队系按民族比例招募:北区60%,东区、西区各15%,西部中央区10%,这种意在鼓励人口较多的豪萨-富拉尼族人当兵的政策造成的后果,就是在大多数部队里均可看见这样的场景,即人数占绝对优势的豪萨-富拉尼和约鲁巴士兵,被孑影孤立的伊博族军官所领导。这种现象在种族矛盾尖锐时即刻变成了灾难:从5月开始,大批伊博军官被部下驱逐甚至杀死,这种可怕的浪潮随即卷向北区、西区政府机关的伊博族公务员,以及因生活所迫移居这里的普通伊博人,短短两个月内,被杀死的伊博人据说达到3000。 伊龙西政府对这一事态的强硬镇压激起了更大的反弹,一些豪萨族军官在国防部长瓦德将军和陆军参谋长戈翁上校的影响下开始酝酿新的政变,这些政变者的构成很复杂,既有坚定的联邦派,也有仅仅出于对伊博人的仇恨而参加者,而瓦德和他的外甥、总参谋部通讯局长穆罕默德中校则希望通过政变,将信仰伊斯兰教的北区和信奉“异教”的其它地区分割开来,但形势迫使这些各怀心思的军人走到了一起。 7月29日,政变爆发,由于穆罕默德中校迅速切断了总统府和外界的一切通讯联系,并第一时间抢占拉各斯机场,政变士兵迅速冲进总理府,杀死了伊龙西少将和另外27名伊博高级军官。 破镜难圆 较诸“二月政变”,这次起事显得更混乱,更无章法,戈翁上校直到政变后3天才正式宣布“继承”政权,但他显然无力阻止杀戮、抢劫、焚掠等无法无天的行为,在北方各地,愤怒的豪萨-富拉尼人开始变本加厉地攻击当地伊博人,后者的反应是抛弃一切,逃回东南方三角洲地区,自己的传统家园,而在奥朱古(已升为上校)领导下的东区,伊博人也以同样暴力对待当地其它民族,迫使他们向北迁移,整个国家处于一片混乱之中。 这种局面显然并不符合任何政府的利益。经过一段思考,戈翁(此时已升为准将)发表声明,指责“全国各地”杀戮和迫害其他民族的做法都是“鲁莽和不负责任的”,并呼吁各方保持克制、和解,召开特别会议解决争端。 8月9日,特别会议在拉各斯召开,会议提出了包括加强中央权力、约束部队行动、强调军官服从最高军事委员会命令和打破民族界限、重新指定部队防区等的“ 四项决议”,但这些很快变成一纸空文:许多部队官兵以安全为由拒绝到非本民族防区服役,由于伊博军官大批流失,各部队多呈无政府状态,一些官兵干脆自行逃回老家。 由于安全的需要,北区、西区相继成立了一些小规模的“安全部队”,以部分取代一片混乱的联邦军职能,这更加剧了伊博人的恐慌,导致更大规模逃亡的开始,至当年底,约5万名伊博人从北方的工作地逃回位于东区的家园,原住东区的其他民族也几乎逃亡殆尽,这使得各地区间民族壁垒森严,更大的冲突一触即发。 担任东区军政首长的奥朱古上校拒绝承认戈翁政府的合法性,并提出惩办凶手、赔偿伊博人损失等要求,遭到其他族群代表抵制,双方巨大的分歧导致特别会议毫无成效。 尼日利亚的混乱局面引起国际社会关注,在加纳民族解放运动主席恩科拉赫的斡旋下,167年3月联邦和东区代表在加纳的阿布里召开和会,并达成了一份旨在缓解矛盾的共识。17日,联邦政府签署《第8号条令》,宣布接受阿布里共识,但奥朱古认为该共识不能满足伊博人的要求,不顾包括埃塞俄比亚皇帝塞拉西一世和美国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在内的各界劝说,执意拒绝接受。 此后奥朱古对一切调解和会谈态度冷淡,并拒绝出席原定3月在贝宁城举行的联邦高峰财政会议,由于国内政局的混乱,这项旨在制订年度财政计划、本应在前一年举办的会议迟迟未能召开,奥朱古认定,这样的会议“不过是讨论怎样瓜分伊博人的财产”罢了。 奥朱古的态度越来越激进,他甚至曾策划劫持尼日利亚国家航空公司从贝宁城飞往拉各斯的福克-27“友谊”客机,“作为联邦政府对伊博受害者的赔偿”,并第一次提出了“比夫拉”的概念——用伊博地区濒临的比夫拉湾来命名自己的家园——,其它地区和族群在联邦中的代表因此频繁向戈翁准将施加压力,要求他“必须拿出联邦的态度来”。 如果说豪萨军官发动政变推翻伊龙西少将时,参与者中还不乏有分裂倾向者的话,此时几乎所有的联邦新贵都成了坚定的统一派,因为如今他们是联邦的主人,对于主人来说,统一当然比分裂好得多。他们不但警惕着奥朱古越来越明显的分离倾向,而且越来越难以压抑一种冲动:削弱东区和伊博人。 这种冲动促使他们怂恿戈翁在5月27日提出一项法令,将整个国土重新划分为12个州,其中东区被分割为三个州。 平心而论,这一举措有利于消除民族间壁垒,削弱地方势力,强化中央权力,即使换了伊博族的伊龙西少将在位,迟早也会采取相同措施,但此刻族际矛盾正趋白热化,采取如此激进的措施显然操之过急;更糟的是,豪萨-富拉尼和约鲁巴代表出于本民族私利,在划界中故意将大片产油区从东部三州中划走,这自然更难为伊博人所接受。 霎时间“比夫拉”地区群情激愤,只有脱离联邦,才能保住属于伊博人自己的资源和财富,成为当地的主流思想。感到机不可失的奥朱古于30日在政治中心埃努古发表《比夫拉独立宣言》,宣布脱离尼日利亚联邦,成立独立的“比夫拉共和国”,定都埃努古,这个“国家”面积近12 万多平方公里,人口高达1350万。“比夫拉共和国”任命奥朱古为国家元首,并晋升为将军,任命原尼日利亚独立运动领袖、享有盛誉的马迪埃博将军为比夫拉军队总司令,伊夫勇上校为参谋总长。由于马迪埃博将军秉持联邦主义立场,对比夫拉独立态度消极,比夫拉军的实际指挥权一直掌握在奥朱古手中。 戈翁少将当天即严厉谴责这种“背叛行为”,宣布对比夫拉地区实行严厉经济制裁,并发誓要尽快采取军事措施平息分离运动。 此刻的“比夫拉”万众欢腾,对戈翁提高的调门充耳不闻,奥朱古在《比夫拉独立宣言》最后用低沉的语调说道: “生日快乐,比夫拉共和国。” 然而这个“共和国”的生日注定不可能快乐,“庆典”当天,北部边界就传来两营联邦军集结的消息,此后数天里,双方相继发出军事总动员令,一场血腥大战序幕的揭开,此刻仅仅是时间问题了。 三、战前双方兵力对比 “比夫拉共和国”诞生后一段时间,双方按兵不动,各自做着紧张的战争准备。 联邦军实力: 开战前夕联邦军兵力约8000人,分别驻扎在北区、西区的若干防地。 驻北区的军事单位有: 番号 驻地 陆军第3营 卡杜那 陆军第5营 卡诺 第一炮兵大队(不满员) 卡杜那 第一炮兵中队(不满员) 卡杜那 88运输团 卡杜那 尼日利亚国防研究院 卡杜那 联邦军事法院 卡杜那 第44野战医院 卡杜那 尼日利亚军事训练学院 卡杜那 第1侦察搜索营 卡杜那 尼日利亚空军 卡杜那 联邦兵工厂 卡杜那 新兵训练基地 扎里亚 尼日利亚军事学校 扎里亚 驻西区的军事单位有: 番号 驻地 陆军第4营 伊巴丹 第二炮兵大队(不满员) 阿倍奥库塔 第2侦察搜索营 阿倍奥库塔 由于战前大多数部队部署在“比夫拉共和国”境外,士兵又大多为“北方人”,所以联邦军保留了大多数士兵和技术装备:英国造天蝎座轻坦克、“萨拉丁”装甲汽车和81/82MM迫击炮,兵工厂可以修理枪械和制造子弹。他们还拥有几架喷火、B-25、B-26飞机,但缺乏飞行员、机械师和零部件,很难在战争中指望他们。直到此时,联邦军还没有成立海军,尽管尼日利亚拥有漫长的海岸线。 联邦政府于6月7日发布总动员令,指出战争不可避免,并提出“准备打30个月苦战”的号召。由于动员迅速,征兵及时,加上许多从比夫拉逃出的原联邦士兵和适龄男子纷纷加入军队,短短几天内便新建了4个营,组建了陆军第1旅。联邦警察也开始启动战时征兵计划和民防训练计划,以保证兵源供应,在他们的努力下,到6月下旬又组建了4个营,编成陆军第2旅,并与第1旅合编为陆军第1师。 联邦宣传机器也全面开动,将分裂国家、发动战争的责任推向比夫拉方面,并向国内外宣称,联邦政府是为了维护尼日利亚主权和领土完整而战,“每一个尼日利亚人都有义务为祖国的统一而战斗”,取得了巨大的舆论先机。 联邦军总部就即将发动的战争制订了一个分为四个步骤的计划书: 第一步,攻占恩苏卡; 第二步,攻占奥古贾; 第三步,攻占阿巴卡利基; 第四步,攻占“比夫拉共和国”首都埃努古,结束战争。 根据计划书,北部战线为主战场,以陆军第1师担任主攻,师部驻卡杜那;西区部队扩编为陆军第2师,师部驻伊巴丹,担负助攻任务;原来没有联邦军的西部中央区成立西部中央军区,担负地方防守任务,并作为预备队;组建拉各斯卫戍区,担负首都警备防卫任务。 联邦军总部预计,比夫拉方面缺乏持久战必要的装备、资源和经济实力,唯一的指望是来自海上的外援,因此联邦军紧急组建了海军,赋予其“封锁哈库特等比夫拉港口,禁止一切武器、设备、食品及其它战略物资的输入”和保障出入拉各斯航道安全的使命;赋予空军以掌握战区制空权、杜绝外国自空中对比夫拉的支援等使命;同时,戈翁政府发布命令,取消一切飞往比夫拉的航班,并解除所有“比夫拉共和国”人员的公职。 由于本国军工生产能力薄弱,联邦政府积极争取外援,但美、法等国反应冷淡,只有宗主国英国作出了积极反应,提供了部分海军旧巡逻艇、迫击炮、枪支和炮弹。在此情况下他们不得不转向华约阵营,对方正想在非洲扩大影响,一拍即合,很快提供了包括120MM迫击炮、几百箱AK-47突击步枪在内的军火,特别值得一提的是6架前捷克斯洛伐克造 L-29“幻境”喷气战斗教练机,它们的引进使联邦空军终于跨进了喷气时代,并具备了最基本的升空作战能力。 联邦军这一阶段战争准备中最大的不足,是情报工作不力,许多军官乐观的认为,处于绝对优势的联邦军,尤其是北面卡杜那方向的第1师,将能轻而易举地粉碎“比夫拉共和国”。 比夫拉军实力: 开战前夕驻扎在“比夫拉”境内的联邦军仅陆军第1营(驻埃努古),由于士兵多为北方人,至“独立日”,该营仅剩官兵240人,其中多数为技师、工人和军官,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有武器,这就是独立第一天“比夫拉共和国”的全军人数。 在奥朱古“保卫家园”的怒吼声中以大学生为先导,成千上万的伊博族人投身军营。比夫拉军不缺兵员,更不缺军官——大部分逃回故乡的原联邦军官都加入了比夫拉军,这点很类似美国和西班牙内战:士兵站在统一的一方,而军官却投入分离的一方——,但他们缺乏武器,因此仅能勉强组建了两个新陆军营:第9和第14 营; 比夫拉境内有两架联邦军留下的报废轰炸机,一架B-25和一架B-26,由从北方逃回的伊博族机械师修复,装上了机枪和炸弹,但由于实在太陈旧,并不能发挥多大作用,“比夫拉空军”后来成为战争中比夫拉方面最耀眼的明星,但在战争开始时他们是微不足道的。 比夫拉海军只有一两艘二战时英国造海上巡逻艇,“比夫拉共和国”独立后,利用在哈库特港的船厂设施,建造了大批装备防弹钢板、小口径机关炮和机枪的装甲快艇,并在海上保交、海上破袭游击战中发挥了一定作用。 比夫拉政府和比军总部于独立当天即发布全民总动员令,并在全境迅速组织了以简陋就便武器装备起来的民兵,作为地方防守兵力和正规军的补充;鉴于经济因受联邦封锁而陷入困境,比方在境内大力提倡“为国捐款”,并在各城市、乡村设立“粮食委员”,实行物资配给制和重要战略物资管制;利用境内炼油厂较多的优势,组织保障各种油料的稳定生产;组建“军工保障委员会”,组织人力物力,生产从火箭弹、地雷、坦克、手榴弹、炸弹、喷火器直到“莫洛托夫燃烧瓶”在内的各种武器、被服、药品和其它军用物资。所有妇女都被动员起来,或从事生产,或参加各种民防组织,或从事搜集情报工作。由于比军总部的重视,比夫拉方面的情报工作远比联邦出色。 为了解除官兵后顾之忧,政府还动员妇女老弱,组建了为军队服务的托儿所、孤儿院和保卫本乡本土的自卫队,“比夫拉共和国”以弹丸之地,在四面围困中仍能坚持两年半之久,与其战争动员之彻底、决心之坚决、措施之得力密不可分。 虽然竭力奔走争取,但“比夫拉共和国”仍未能得到广泛承认,在其两年半历史中,仅有7个国家正式承认该“国”,急需外援的他们不得不病急乱投医,向臭名昭著的南非、罗得西亚白人政权求助,并得到有限的接济,此外,法国、以色列、葡萄牙等国也出于各种原因提供了一些军事和其它。虽然这些外援对于维系比夫拉的生存意义重大,但与这几个“争议国家”的交易也令他们被大多数非洲国家所不齿,并给了联邦政府以攻击的口实。 四、初战:“警察行动” 比夫拉之战于7月6日,即联邦政府下达总动员令一个月后正式拉开帷幕,首先发动进攻的是兵力占优,志在必得的联邦军,战役代号为“警察行动”。 联邦军的进攻 根据战前制订的计划,联邦军首先在北部战线发动攻势,目标是占领“比夫拉共和国”北方重镇恩苏卡,投入了装备有部分天蝎座轻坦克和“萨拉丁”装甲汽车的陆军第一师,师长为恩约库上校。该师兵力为两个步兵旅,共10个营,分两个纵队,右纵队为第一旅,沿奥古古-奥昆加至恩苏卡公路推进;左纵队为第二旅,沿加凯姆-奥布杜-奥古贾公路推进,以右纵队担任主攻。 战役进展出人意料得顺利,7月10日,各纵队突破比夫拉军第一道防线;至12日,左纵队已占领奥布杜、加凯姆和奥古贾;14日,右纵队占领恩苏卡,总部计划中的第一步战役目标仅用8天时间就全部达成。 初战告捷的第1师不敢掉以轻心,因为在整个战役过程中并未捕捉到比夫拉军有生力量,显然对方采取了避强击弱的战术,对成军最早、装备和战斗力均为联邦军翘楚的第一师有意回避,那么哪里将是他们即将发动反击的薄弱点呢? 由于民族矛盾的尖锐,第一师官兵在战斗中对经过地区实行了焦土战术,不甘坐以待毙的伊博居民纷纷南逃,恩约库上校后来回忆道:“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幕:成千上万的伊博人沿着恩苏卡-埃努古公路向南涌去,仿佛任何力量都无法阻挡他们”。 也许在联邦军官们看来,残酷的焦土战术有利于尽快巩固占领区,但他们没想到的是,这种考虑欠周的粗暴行为,最终反倒延长了“比夫拉共和国”的生命。 比夫拉军在南方的反击和“贝宁共和国”的兴亡 比夫拉军选择的反击方向是南线,这里的联邦军陆军第2师(师长穆罕默德中校,后来曾任尼日利亚总统)各部多系新编或由地方武装升格,战斗力和装备都远较第1师逊色,且其所驻扎的尼日尔河西岸地区中很大一块原系东区领土,在成立西部中央区时划出,居民多为伊博人,对“比夫拉共和国”抱有同情,群众基础好。更重要的是,这里离联邦首都拉各斯距离不远,一旦突破,将对联邦军造成巨大震撼,也势必可以舒缓北线敌军强大压力。 战役开始后奥朱古将军紧急组建了两个新的陆军营,并很快划定了战区: 北方战区:陆军第51营; 中央战区和首都警备区:陆军第11营; 南方战区:陆军第52团,下辖第1、第9、第14营。 曾参加过英国殖民军多次局部战争的奥朱古采用了近乎赌博的兵力部署:用两个新成立的架子营防御辽阔的腹地,与联邦军最精锐的第一师周旋,却集中3个主力营,试图在南线发动强有力的一击。 8月8日,比夫拉第52团在比夫拉军副司令奥孔戈上校率领下,向西部中央区发动突袭。当面联邦军仅有第2师新编成的两个营,正在联邦海军和商船支援下,从事境内绥靖任务,兵力分散,在突如其来的攻击面前表现得惊惶失措,第52团很快渡过尼日尔河向东推进,8月17日,占领具有悠久历史的古都贝宁城(不是今天的贝宁共和国,该国当时叫做“达荷美共和国”),21日推进到距拉各斯仅130海里的奥莱城,引起联邦军的一片恐慌。 面对突如其来的军事压力,联邦军总部立即抽调北方第1师部分有战斗经验的分队南下充实第二师,并以拉各斯要赛区为主,组建了陆军第3师(师长丹约玛上校),并借助海军和商船队在手的有利条件,从海上积极调动兵力,以迟滞比夫拉军的攻势。 尽管联邦军紧锣密鼓,但如此复杂的兵力调整在交通落后的尼日利亚仍消耗了近一个月的宝贵时间,值得他们庆幸的是,这段时间里,比夫拉军原本凌厉的攻势竟然停止了。 原来初战得手让奥孔戈上校滋生了自立门户的念头,他打算倚仗手中3个营精兵,在尼日尔河以东、几内亚湾以北,以贝宁城为中心的西部中央区新占地域成立属于自己的国家。心怀鬼胎的他对比夫拉军总部的指令置若罔闻,一心营造自己的势力范围,这种自作聪明的小算盘白白贻误了战机,给联邦军以从容调整的宝贵余裕。 9月19日中午12点,觉得时机成熟的奥孔戈上校在贝宁城发布“独立宣言”,宣布成立独立于尼日利亚联邦和“比夫拉共和国”之外的“贝宁共和国”,申请加入联合国、英联邦,并表示将和包括联邦和“比夫拉共和国”在内的“一切邻邦”发展友好关系。 奥孔戈突如其来的叛卖行动让比夫拉第52团的官兵感到非常愤怒。这3个营都是战前成立的老部队,第1营更是精锐中的精锐,从军官到士兵对“比夫拉共和国 ”忠诚度很高,听到“独立宣言”,不论前线还是后方的分队都纷纷开拔向西,“回自己的家去”,将奥孔戈和他的“共和国”孤零零抛在身后。 此时联邦军已缓过劲来,第2师(8月中旬联邦下令将3个陆军师改称“步兵师”)见对方不战自乱,机不可失,立即投入主力4个营发动奇袭,并于20日下午1点占领贝宁城,孤家寡人的奥孔戈仓惶逃亡国外,“贝宁共和国”只存在了25个小时便宣告灭亡。 奥孔戈的异想天开让奥朱古将军精心策划的“田忌赛马”式突击功败垂成,但比夫拉军南攻北守、牵制联邦军第一师攻势的战略意图仍基本达到,比军主力第52团也未遭大损,仍退回尼日尔河以东旧边界固守。 联邦军第2师4个营乘胜进抵河西,在海军掩护下接连发动了三次猛攻,均被据河而守的比夫拉军击退,战事就此转入胶着。 联邦军虽化险为夷,但武器弹药消耗巨大,也无力再行进攻,只得一面休整,一面等待苏联、英国军援的到来。 比夫拉军在南线攻势作战中兵员损失并不大,但技术装备损失却是致命的:奥朱古将军煞费苦心,置北面联邦第1师的天蝎座坦克于不顾,将全军仅有的几辆“红魔”坦克(其实是二战出期法制雷诺S-35轻型坦克)投入南线作战,在初期战斗中过了把“闪击战”的瘾,可惜这些老掉牙的坦克速度慢、装甲薄(仅40毫米),据参战的联邦军回忆“机枪点射都可以击穿”,加上故障频发,零部件奇缺,结果在东撤时全部丢弃。武器装备的匮乏使奥朱古将军虽将兵员总数由不到 3000人扩充至5000人左右,却拿不出枪炮来装备他们,不但没有新的部队编成,连原先的5个营此后也很少成建制参战,不得不化整为零,进行运动战和游击战,许多“正规军”士兵只能使用由喀麦隆边界高价走私来的、二战前法国造的MAS1936步枪对抗政府军的L1A1和AK-47。 五、埃努古和哈库特的占领和联邦军的阶段性胜利 由于第2师在前一阶段损失惨重,且当面为比夫拉军主力,强攻难以得手,联邦军总部决定把进攻重心仍然放回北线。 北线第一师占领埃努古 9月12日开始,第1师就从恩苏卡和奥古加不断向南进攻,但由于弹药消耗殆尽,加上抽调兵力驰援南线,未能取得大的进展。 10月1日国庆节后,得到补充的第1师加强了攻势,集中两个旅、10个营兵力向“比夫拉共和国”首都埃努古发动钳形强攻,当面比夫拉守军第11、51营虽顽强抵抗,终因实力相差悬殊而败退,10月4日,埃努古陷落,奥朱古宣布“迁都”至阿巴城,守军也继续向南、向比夫拉腹地撤退。 和“警察行动”中一样,第2师在战斗中并未能捕捉和歼灭比夫拉军有生力量,而是以攻城夺地为首要目标,在占领埃努古后,他们就地转入清乡,对新占领地区实施焦土战略,一如前一阶段在恩苏卡和奥古加所实施的一样。 南线第3海上突击师夺取哈库特港 9月,联邦军将刚刚成立不久的第3步兵师改编为“陆军第3海上突击师”,该师主要由原拉各斯要塞部队组成,成员多为约鲁巴人,战斗经验不算丰富,富于经商传统的他们在战斗意志上也不如第1师的豪萨-富拉尼族穆斯林士兵,但他们生长海滨,更适应濒海作战的要求。 联邦政府的海军虽然孱弱,但对手更弱,且联邦军得到尼日利亚海运局商船队的支援,有能力将该师主力(6个营5000余人)投放到作战地点。虽然号称“海上突击师”的第3师根本没有受过任何两栖战和抢滩登陆训练,但它仍不失为黑非洲第一支大规模、有实战经验的海军陆战队。 根据该师特点,联邦军总部制订了一个类似二战时美军在太平洋对日军的“蛙跳战术”:绕过对方防御坚强的尼日尔河防线,从海上将第3师投放到敌后,夺取“比夫拉共和国”的海上门户哈库特港,堵死这扇比夫拉与外界联系的大门。 10月18日,第3师从海上发动突袭,一举占领了紧邻喀麦隆边境、位于克罗斯特河入海口的卡拉巴尔港。卡拉巴尔地处“比夫拉共和国”最东面,是距离尼日利亚本土最远的一个出海口,第3师选择这里,从海上进行长途奔袭,达成了最大的战役突然性,原本兵力捉襟见肘的比夫拉军主力均集中在与联邦接壤的前敌,后方十分空虚,对这次突袭几乎毫无防备,被第3师轻易得手。 丹约玛上校一面利用海路组织后续兵力上岸,一面积极向西扩张,企图攻克哈库特港,彻底封闭“比夫拉共和国”海岸线;反应过来的奥朱古将军立即抽调包括第1营在内的兵力发动反击,第3师虽善于海上偷袭,但正面作战经验严重不足,攻势很快被挫败,只能在以卡拉巴尔为核心的一小块飞地里转入防御,并陷入和“比夫拉海军”(其实只是一些装了机枪的装甲快艇、汽船甚至木船)的持久拉锯战中。 但无论如何,第3师的大胆行动打破了单纯线式作战的非洲传统,联邦军在比夫拉军的后方成功地打入了一根楔子,并逐步发展成第二条战线,这条战线日后成了扼杀“比夫拉共和国”最坚韧的一根绞索。 两个师的高强度军事行动又耗尽了联邦好不容易积攒的一些军事物资,他们不得不再次停顿下来等待补充。联邦政府立即着手对比夫拉地区实施海上、陆地和空中的全面封锁,许多联邦方面的要员都相信,既然占尽优势的己方尚且出现物资供应困难,节节败退的比夫拉方面自然更不堪重负,最后的胜利已为时不远了。第1师师长恩约库上校当时就曾乐观地估计,内战将“随着秋天的结束而彻底结束”。 为了让这一天更早到来,联邦军加紧了封锁和禁运,他们没有想到的是,此举所造成的后果和影响,使得后来的战争进程与他们的愿望背道而驰。 六、战争的政治 政治的战争 进入11月,战场开始沉寂下来,比夫拉军在短短几个月的交战中元气大伤,已无力再进行大规模攻防战,只能依靠游击战和运动战与优势之敌周旋。而联邦军在前一阶段战事中消耗很大,必须停下来等待外援补充,并借机对战事进行必要的总结。 联邦军在前一阶段战事中占领了总部此前要求占领的全部三个比夫拉要点,但预期中比夫拉的全面崩溃和屈服并未出现,对方仍表现出旺盛的战斗力和抵抗决心。联邦军总部就此认为,单纯依靠军事进攻伤亡和消耗太大,且效果并不理想,最好的战术莫过于围困和封锁,让“比夫拉共和国”的战斗力在饥荒和绝望中一点点耗尽。 当然,为了达到围困和封锁的目的,必须以军事手段夺取更多的战略要点,以构建围困比夫拉的封锁线。 第一阶段绞杀战:“比夫拉共和国”的再次迁都 12月,联邦军再次发起进攻。 在北线,步兵第1师对“比夫拉共和国”新首都阿巴发起猛攻,当面比夫拉守军第11、51营仅略作抵抗,便主动放弃阿巴向南撤退,当月,“比夫拉共和国”政府宣布迁都至乌穆阿希亚; 在东南方向,第三海上突击师从卡拉巴尔向西突进,很快攻克了瓦里、埃斯科拉沃斯和博尼等城镇、港口,将比夫拉最大港口和拥有唯一国际机场的哈库特城置于炮火射程之内,此时比夫拉军的抵抗开始变得顽强,且联邦方面军火又将消耗殆尽,于是再次转入防御,并把主要精力放在加强对比夫拉地区实行海、陆、空全方位封锁和禁运上,他们乐观地认为,即使这一战术不能真正击垮比夫拉,至少可以使此后的攻势行动变得更容易、更轻松、伤亡更小。 比夫拉的应对 比夫拉总部清醒地认识到,凭借“比夫拉共和国”孱弱的国力和有限的武装力量,想在军事上击垮联邦军是不现实的,他们唯一的胜利可能,便是在联邦军强大的军事、经济、政治压力下尽可能久地生存下去,希望国际、国内形势发生有利于己方的转机。 在此战略思想指导下,奥朱古将军放弃了坚守要地的打算,也不再组织整营、整团的战役攻防,而是采取了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以空间换取时间的战法,不但利用战前组成的相当完善的各村镇民兵、自卫队体系,采用游击战术骚扰和抵抗联邦军,而且将正规部队化整为零,不断发动小规模的伏击、阻击、奇袭、逆袭,以尽可能拖住战争的脚步,让时间的齿轮转动得慢些、再慢些。 生存的第一要务是食物、药品和弹药补充,在联邦军加强南、北两线封锁的严峻形势下,奥朱古决定另辟蹊径。 在比夫拉总动员部的号召下,几十万伊博族人夜以继日挥汗苦干,在1968年初奇迹般地先后建成阿武古、乌嘎和乌里三个机场,通过这三个机场,承认“比夫拉共和国”的葡萄牙等国,以及一些民间组织的援助品可以从几内亚湾中当时仍未独立的圣多美岛从空中运抵,缺乏战斗经验的联邦空军无力通过空中拦截,切断这三条空中脐带,也就无法彻底扼杀“比夫拉共和国”的生机。 第二阶段绞杀战:“空地一体化进攻”和哈库特港的占领 就在比夫拉人为了打破封锁、延续生存而绞尽脑汁时,1968年春,大批新的武器装备却源源不断地运到拉各斯港,成为联邦军的利器。 这些装备来自英国和苏联,包括轻武器、迫击炮、英制“逊丘伦”坦克、苏制M-30 122毫米榴弹炮,44架米格-17战斗机和28架伊尔-28前线轰炸机。 这些武器即使在当时也算不得先进装备,但在黑非洲地区无疑已是惊世骇俗的超级武器了。得到这些新式武器的联邦军士气大振,摩拳擦掌地打算用它们来教训一下胆大妄为的比夫拉军;联邦军总部也觉得前一阶段的封锁战术并不足以致“比夫拉共和国”于死地,决心乘新装备到手之机,在战场上寻找到新的突破契机。 他们把希望寄托在那28架伊尔-28前线轰炸机上。这种轰炸机速度不快,载弹量也不大,但轻便结实,可以在前线机场起降,适合用于直接支援步兵作战,因此联邦军很快把这种轰炸机连同米格-17,一同部署在北方、东南和西南战线的几个前线机场,准备采取黑非洲军队此前从未尝试过的“空地一体化进攻”,在战场上击败对手。 1968年4月,联邦军从北、东南两条战线打破了数月的沉寂,发动了迄今为止最大规模的进攻。 与此前的战法不同,此番联邦军并不以步兵搭乘坦克的惯用冲击阵型开道,而是先用榴弹炮、迫击炮狂轰滥炸,并伴以空军伊尔-28的空袭,然后再投入步兵、装甲兵扩大战果。这种战法此前从未用过,达成了战役突然性,一时间让比夫拉军民茫然不知所措,伊尔-28带着凄厉啸叫的凌空轰炸,更给他们以极大的心理震撼。 在北线,凭借“小猎犬冲击波”(小猎犬是北约组织给伊尔-28起的绰号)的震撼力,第1师很快攻破了此前一直久攻不下的两个比夫拉坚固据点;在东南战线,第3师在海、空军的一路配合“护送”下势如破竹,滚滚向西,于5月19日攻克了哈库特港和哈库特国际机场,自此除了地形复杂、河汊密布的尼日尔河三角洲地区,“比夫拉共和国”的海岸线已完全落入联邦军手中。 比夫拉军很快从最初的混乱无措中反应过来,他们发现,联邦军的新式武器固然威力巨大,但操纵者显然技艺生疏,炮火准备猛烈有余而精准不足,其和步兵冲击的衔接更是一团糟,比夫拉士兵在摸透路数后很容易地找到了应对之策:在地方炮火准备时躲进坑道,等炮火停止再重新占领战位——练武不精的联邦军战士总是要等到炮火完全停止,才慢腾腾地从出发地开始冲击,炮火延伸和直瞄炮火支援是完全谈不上的。依靠这一诀窍,以逸待劳的比夫拉军多次击退了联邦军的猛攻。 联邦空军的飞行员多是外国籍,技术上并不存在问题,但其与地面指挥台存在沟通障碍,和所要支援的地面部队更往往只能依靠火堆、T形布等最原始手段联系,在战斗中多次出现地面要求空中支援、飞机却迟迟不到、或者地面部队已占领该地,飞机却突然临空,劈头盖脸地把自己人狂轰滥炸一番的尴尬场景,从而导致联邦军地面部队对空军的不信任。比夫拉军也很快洞悉这点,采用诸如设置假联络信号等手段迷惑、干扰联邦军的空地联络,达到了一定效果,使得原本糟糕的“空地一体化”变得更糟糕,无法在正面战场上发挥威力的伊尔-28只能转而轰炸城镇、村庄等目标,企图打击比夫拉的“民气”,并造成对方后勤匮乏和秩序混乱,但由于比夫拉方面动员机制顺畅严密,并未达到预期目的,反倒在无意中造成了严重的、意外的反效果。 比夫拉人迅速有效的反应很快阻遏了联邦军的攻势。在北线,第1师在4月初攻克两处据点后再无大的进展;在西南战线,第3师也难以再向西推进半步,从而与尼日尔河西岸的第2师回师,达到彻底封锁“比夫拉共和国”出海口的目的。到6月份,战事再次归于沉寂,一来是徒劳无功,二来联邦军发现,新武器的弹药消耗更加惊人,他们又不得不停下来等待外援补充了。 意外发生了:比夫拉人在战场外的胜利 当联邦军占领哈库特港的时候,许多战略观察家都毫不怀疑,这场内战将很快以联邦军的彻底胜利而告终。 联邦军当然不愿放过这个大好时机,在政府和军队总部的推动下,前线士兵们不但进一步加强了对“比夫拉共和国”的封锁和禁运,还采取一切手段摧毁村庄,破坏农田,杀死牲畜,并把占领区的伊博人成批赶进仍控制在比夫拉军手里的地区,他们认为,采用这种特殊的“经济战法”,可以拖垮“比夫拉共和国”的经济,达到“不战而胜”的目的。 空军也没有闲着,他们开始更多有计划、有意识地轰炸比夫拉境内的村庄、农场,以破坏其生产能力。联邦军总部坚信,这种战法势必导致比夫拉境内的大饥荒,而饥荒的力量将比任何飞机、坦克和大炮更有效、更致命、更可怕。 他们估计得完全正确,尽管“比夫拉共和国”的粮食委员们竭尽全力,但被烧作一片焦土的农田和不断从被占领区涌入的伊博难民,很快便耗尽了有限的粮食资源,饥荒无情地夺去了十几万普通民众的生命。但他们预期的骚乱、暴动和崩溃并未发生,强烈的仇恨和报复心理,让这些已一无所有的不幸者一时间忘却了死亡的恐怖。 他们更没想到的是,两幅照片改变了一切。 这年8月,英国记者斯蒂夫.本特和美国记者唐.马库林来到比夫拉作战地采访,他们很快被眼前人间地狱般的景象惊呆了。马库林回忆自己当时看到的情景说:“一个营地里的900个孩子生活在绝对贫穷挣扎在生死之间,那一幕击垮了我,我对拍摄战争完全失去了兴趣。” 他们所拍摄的照片很快传遍了全世界,映入世界各国读者眼帘的,是这样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干瘪的乳房含在一个骷髅般孩子的嘴中,那里面其实早已没有奶水。为了安慰孩子的饥饿,母亲不得不忍受被吮吸的痛苦;因缺乏蛋白质而患上恶性营养不良病的孩子肌肉被消耗殆尽,腹部如小山般高高隆起……全世界都震惊了,他们第一次真正正视战争给非洲人所造成的大饥荒,尽管类似的惨剧早已在非洲发生过无数次。 8月17日,1000人在纽约联合国大厦前集会,要求联合国各成员国向比夫拉正在挨饿的儿童提供救援品,一时间各地民间组织纷纷响应,许多外国民间人士云集圣多美机场,冒着被尼日利亚联邦军米格-17战斗机击落的风险,用老掉牙的DC-2飞机穿梭不断地将食品、医疗用品和一些武器弹药运进比夫拉,以支援这个“被迫害的民族”。 突然陷入舆论不利中的联邦政府显然缺乏应对“公关危机”的经验和技巧,政府代表生硬地拒绝国际红十字会援助比夫拉灾民的请求,理由是“任何对比夫拉地区的援助,结果都将延续分裂分子的存在,并导致那里人民的更大苦难”,这无疑更刺激了各国各界人士同情弱者的心理。 “比夫拉共和国”政府不失时机地利用这种同情心,展开了一轮又一轮的“人道轰炸”,并成功争取到一些更有价值的援助:以色列人“六.五战争”的剩余物资,包括缴获自阿拉伯军的苏式轻武器、迫击炮和弹药,补充了此前战争的消耗。 国际援助继续走向高潮,每天平均有40架援助飞机从圣多美起飞,给比夫拉人送去救援品。1969年1月11日,在美国纽约,成千上万的市民为比夫拉人捐赠了食品。装满豆、大米和罐头肉的纸箱及包裹堆积在圣帕特里克大教堂的台阶上。5000人冒着严寒参加了这次捐赠仪式,其中包括以私人身份参加的尼克松夫人。 在国内,一些人道主义者对这种残酷对待平民的做法也表示了不满,后来获得诺贝尔文学家的著名作家、约鲁巴人沃尔.索因卡就不惜入狱,公开抨击这种行为,引起了巨大的社会反响。 巨大的国际国内压力迫使联邦政府不得不对政策进行一定反思,并作出一些姿态:1969年初,他们有限度地允许国际救援物资进入比夫拉,条件是必须从拉各斯港上岸,并接受联邦政府检查,这导致了一些腐败官员乘机贪污(把100公斤装的大袋面粉偷换成10公斤装的小袋,结果送达比夫拉的袋数无误,而面粉却少了90%)和救援效率的低下;他们甚至还接受了埃塞俄比亚海尔.塞拉西一世皇帝的斡旋,开始派出代表,与“比夫拉共和国”代表在埃塞俄比亚首都亚的斯亚贝巴进行谈判。 在谈判中,联邦方面开始显示出前所未有的灵活性,他们提出,只要比夫拉方面取消“独立宣言”并解除军队武装,其它一切都可商量。如果“比夫拉共和国国家元首”奥朱古将军是个深思熟虑、有政治头脑和责任心的政治家,本可以利用国际舆论的同情,以积极姿态应对联邦政府体现出的态度松动,从而早日和平解决几大民族间的流血争端,结束这场人道灾难。 可惜奥朱古将军顽固地拒绝作任何让步,他宣称,“只有在比夫拉实行自治,才能使比夫拉的人 民不再遭受尼日利亚人的大规模屠杀;而恰恰是这些大屠杀才使比夫拉宣布脱离尼日利亚的”,结果谈判虽然一直继续,却总也达不成任何共识。 奥朱古之所以如此顽固,是因为他错误地把国际社会对难民的同情,当作对“比夫拉共和国”分裂运动的支持,在他看来,只要撑下去,打下去,日子总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他是个职业军官,当然不会凭空作如此想象。支持他这种想法的除了国际人道主义援助、葡萄牙、以色列等国的军援,以及“国”内依旧高涨的民族情绪,还有此时比夫拉军在战场上赢得的令人瞩目的胜利。 更让他感到骄傲的是,这一胜利竟是由“比夫拉共和国空军”取得的。 七、“比夫拉共和国空军在战斗” 前面曾经提到过这支“比夫拉共和国空军”,一支仅有两架二战年代美国老式中型轰炸机的象征性部队,到1968年,这仅有的两架飞机也随着哈库特国际机场的陷落而自毁,比夫拉空军只剩下两名飞行员和一些机械师,以及三处新建的简易机场。 一个性格古怪的瑞典贵族的突然到来改变了这一切,他就是卡尔.古斯塔夫伯爵。 古斯塔夫是个技术熟练的私人和民用飞机飞行员,在1940年苏芬战争时期,他曾参加志愿航空队,驾驶DC-2运输机担负向芬兰运送物资的任务,当时他就以善于驾驭自己的民航机和苏联红军战斗机周旋而著称;战后他又受雇于埃塞俄比亚,为该国空军的组建出力。在国际社会对比夫拉援助达到高潮之际,不甘寂寞的他也来到圣多美,驾驶他再熟悉不过的DC-2和DC-7B运输机飞越联邦防线,向比夫拉境内运送各种物资。 比夫拉可怕的饥馑和联邦军伊尔-28狂轰滥炸所造成的惨剧给他以强烈震撼,他决定为比夫拉而战。 火鸟诞生 1968年8月11、12日晚,通过复杂的关系网,古斯塔夫终于获得了列席比夫拉高级将领会议的资格,并在会上建议由他负责组建一支“能作战的空军”,用出其不意的战术,击碎联邦军悬在比夫拉头顶的死亡之剑。 奥朱古将军爽快地答应了他:既然自己没有更好的办法,不妨让这个外国人试试。他授权古斯塔夫全权负责筹组空军,征召飞行员、机械师和采办飞机,他的确信守诺言,给予古斯塔夫以足够的权力,但没有给一分钱——“比夫拉共和国”早已囊空如洗。 当时的战斗机已进入二倍音速时代,一架新机不下千万美元,即使二手旧机也要上百万美元,而且那些需要长跑道和复杂地勤支援的喷气飞机,是“比夫拉共和国”无法承受的华而不实的包袱,古斯塔夫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弄这样的飞机。 他的目光投向自己祖国瑞典马尔模市,一家名叫“马尔模航空机械公司”、生产单引擎运动飞机的小企业,这个企业所生产的型号为MFI-9B“MINICONPISON”的小型飞机引起了他浓厚兴趣。 这种并列双座单发、撑竿上单翼、几乎全由玻璃钢纤维和铝合金框架构成的运动飞机从任何角度看都不像一种可以用来打仗的战机,但它结构简单(这是一种“套机”,即工厂提供组件和图纸,由买主自行组装的飞机),机动性好,可以做各种复杂的特技动作,便于操纵、维修和改装,更重要的是,它可以在简易机场、公路、草地或晒谷场起降,这对比夫拉而言再合适不过了。 古斯塔夫打听到,瑞典空军原本订购了12架这种飞机,打算用来训练新飞行员,但由于军方反对派质疑这种“玩具飞机”的价值,结果取消了合同,12架飞机因此被工厂闲置,急待在黑市上找到买主。 古斯塔夫决定买下这12架宝贝,但他没有钱。他通过“官方渠道”获得了当时承认“比夫拉共和国”的坦桑尼亚的资助,向马尔模航空机械公司下了改装的订单。原本这些飞机每架售60000美元,但根据古斯塔夫的要求进行了必要改装,改装后的单价为140000美元,这恐怕是二战后最便宜的“战斗机”了。 由于MFI-9B被认为毫无军事价值,即使主张对比夫拉实行军事禁运的英国也没有在意和质疑这笔后来证明具有极大战略价值的订单。马尔模航空机械公司并非军工厂,也不愿帮助“比夫拉共和国”改装战机,古斯塔夫不得不求助于一些法国志愿者,在他们的帮助下,MFI-9B的电路由民用的24V改装为军用的 12V,并在两翼下各装了一具6管68MM火箭发射器。 在改装飞机的同时古斯塔夫开始在欧洲招募志愿者,很快,瑞典人诺格恩、德国人海尔兹及若干葡萄牙机械师加入了“比夫拉空军”,担负起试飞MFI-9B的任务。 1969年5月,古斯塔夫率领着他的人马赶到位于比夫拉南面的非洲小国加蓬,在那里,一些志愿者建立了一个名叫“第一营地”的秘密营地,负责向比夫拉运送军火。MFI-9B也被运到这里,可并不是12架,而是只有5架,另7架被见猎心喜的投资人坦桑尼亚据为己有。 古斯塔夫顾不上计较这些,他领着同伴夜以继日地对飞机进行最后改装:拆除一个座椅,安装备用油箱和第三组6管火箭;在机身和机翼上喷涂新设计的代表“比夫拉共和国”的圆形机徽。 在这里,新的比夫拉空军正式宣告成立,古斯塔夫任总指挥,飞行员有5人,包括3名瑞典人:他本人、诺格恩和朗,另两名为比夫拉人:穆莱布鲁斯和奥普科,他们是那两架报废轰炸机的飞行员。 尼日利亚联邦一直指责“比夫拉共和国”使用雇佣军,这在很大程度上是夸大其辞的:不是奥朱古不想用,而是他根本出不起这个价;但在空军方面,外国志愿者的确占据了主导地位,不过必须指出,联邦空军的许多飞行员同样不是本国人,他们分别来自英国、南非和埃塞俄比亚等国。 古斯塔夫率领他的弟兄们紧锣密鼓地训练,反复练习长距离超低空飞行、对地攻击和脱离返航,此时一个大胆的战役计划已在他脑海中生成:既然MFI-9B在空战中不是米格-17的对手,也奈何不了装备23MM“钴”尾炮、高亚音速的伊尔-28,那就奔袭哈库特国际机场,在地面上摧毁他们。 他并非异想天开:MFI-9B速度慢、又是非金属飞机,如果贴地飞行,雷达难以发现和预警,新增的附加邮箱可以确保他们在哈库特上空逗留10分钟以上,这么长的时间和飞机上强大的火力足够毫无防备的联邦空军喝一壶的了。 哈库特机场奇袭 1969年5月22日,“比夫拉共和国空军”全体出动,5架MFI-9B分为两个编队从比夫拉境内被称为“第二营地”的秘密据点起飞,超低空奔袭哈库特国际机场。 只有4架飞机按时抵达目标并发动了袭击,但袭击达致了完全的突然性,机场方面完全没有料到这些不速之客的光临,4架MFI-9B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向停机坪、塔台和兵营发射完了他们所携带的全部火箭弹,然后大摇大摆地扬长而去,给机场留下一片废墟和火海。当反应过来的联邦空军派出一架米格-17飞临比夫拉上空胡乱扫射泄愤时,全部4架飞机(迷航的穆莱布鲁斯失踪了)已安全降落,比夫拉飞行员奥普科已开始在电台里大谈特谈“为遭受伊尔-18野蛮轰炸的乡亲报仇雪恨”了。 这是场一边倒的胜利,真正的空中闪击战。比夫拉方面宣称击毁两架米格-17和一架伊尔-28,根据战史记载,可以证实编号为NAF620的米格-17被“不可修复地摧毁”,另一架米格-17和一架伊尔-28被炸伤但可以修复使用。比夫拉方面还声称击毙联邦军250人,这显然过于夸大了。 贝宁城机场奇袭 初战告捷的古斯塔夫决定再接再厉,这次他把矛头对准了西部战线的贝宁城机场。 5月24日,全部4架MFI-9B起飞奔袭贝宁城机场,袭击造成了机场塔台被严重破坏,一架DC-6运输机和一架米格-17战斗机被严重破坏,但比夫拉空军也有一架MFI-9B因机械故障不得不迫降,飞行员朗安全逃生。 埃努古机场奇袭 埃努古是被联邦占领的“比夫拉共和国前首都”,古斯塔夫认为,如能成功袭击该城机场,将能沉重打击联邦军的战斗意志。 此时迫降的一架飞机已被修复,古斯塔夫仍能出动全部4架MFI-9B。5月26日,MFI-9B飞临埃努古机场。 连续遭到空袭的联邦军在埃努古终于作出了一定防空部署,但飞行高度低于100米的MFI-9B的活塞式发动机几乎不发出任何噪音,仍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摸进机场并发动突袭。 这次联邦军的地面防空火力开了火,但没有击中任何目标。空军几架米格-17起飞迎战,可这种喷气式战斗机根本捕捉不到速度慢、体态轻盈的MFI-9B。但米格机起飞造成的尘埃干扰了比夫拉空军的瞄准和战果评估,事后他们宣称“摧毁”米格-17和伊尔-28各一架,但据当时在场的外籍飞行员回忆,这两架飞机都仅受了轻伤。 奇袭乌格赫里发电厂 被接二连三空袭打得懵头转向的联邦空军同样曾出动飞机搜索比夫拉空军营地,但并未捕捉到目标。唯一给比夫拉空军造成威胁的一次发生在5月22日,2架米格-17袭击了“二号营地”附近的一个汽油运输车队,并造成10人死亡,但飞行员和飞机没有损失,也无迹象证明他们已被发现。 为报复联邦军的袭击,古斯塔夫决定再次出动。 5月29日,四架MFI-9B飞临乌格赫里发电厂,用火箭弹猛烈攻击了厂房和发电设施,这次袭击空前地成功,不但没有遭到任何抵抗和反击,而且造成电厂停产3周,直到6个月以后才完全恢复了空袭前的发电能力。 1968年5-10月的比夫拉空军 接连几次空袭行动之后,比夫拉空军进入漫长的休眠期,从5月到10月,他们仅仅出动一次,以支援陆军第52团在东线奥维利方向的攻势,但攻势并无收获。 古斯塔夫此时正忙于补充飞机和飞行员。在多方努力下,他终于辗转从阿尔及利亚一家关闭的航空学校购得4架闲置的MFI-9B,其中1-2架已不能飞行,它们被拆卸,零部件用于维修其余飞机。 在此期间诺格恩离开比夫拉空军,此前曾加盟但并未参加几次空袭的德国人海尔兹、曾在加蓬飞行学校受训的本地飞行员布鲁斯等成为新成员。经过整训后的比夫拉空军基本恢复了5月初刚组建时的战力。 第二次奇袭贝宁城机场 10月10日,比夫拉空军出动5架MFI-9B第二次奇袭贝宁城机场。数月不见敌机来袭,已重新变得十分松懈的机场守备再次乱成一锅粥。比夫拉方面宣称此次空袭击毁一架DC-4运输机和一架米格-17,破坏了塔台和其它机场设施,联邦方面则宣称损失了一架尼日利亚民航的荷兰造福克F-27“友谊”客机,未经证实的消息还宣称尼空军司令丧生,但双方都未对这一消息予以证实或否认。 “不起眼的空军给比夫拉人赢得一年的时间” 不起眼的比夫拉空军接二连三地创出佳绩,虽然给联邦军所造成的实际物质损失并不大,但对其士气和信心的打击是相当沉重的。由于不知道“静悄悄的MFI” 何时会飞到何地,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联邦军的各单位都仿佛惊弓之鸟,一点风吹草动就反应过激。原本泛滥的轻敌、乐观、必胜信念被厌战、疲惫和恐慌所代替,前线各部队、尤其深处敌后、遭空袭最严重的第3师士气低落,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行动消极,无力发动有效的攻势。 比夫拉方面,奥朱古将军却被空军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他觉得,国际舆论的同情,加上空军的接连得手,无疑是比夫拉扳回局面的最好砝码。在这种情绪支配下,他不但生硬拒绝了联邦方面的和谈条件,而且在1969年9月、10月接连发动了几次反攻,尤其是10月在东线,久未出击的第53团在空军掩护下自奥维利大举出击,更是这种夸诞情绪的集中体现。但领土已丧失近半、国力大大削弱的比夫拉根本无力支撑持续攻势行动,反攻很快无功而返,奥朱古将军不但一无所获,反倒迅速耗尽了好不容易积攒的一点家底,也白白浪费了空军费尽心力为他、为“比夫拉共和国”所争取到的近半年回旋时机。 空军最后的日子 比夫拉空军仍在战斗中。 10月20日,两架MFI-9B成功地摧毁了尼日利亚用来干扰比夫拉电台信号的大型天线;11月12日,再次空袭了哈库特国际机场,比夫拉方面声称击毁3架米格-17;此后他们还袭击了港口设施、炼油厂和油库。 但损失也在增加:11月28日,一架MFI-9B被地面炮火击中坠毁,飞行员当场死亡;次日,一架联邦空军的米格-17尾随并击中了两架MFI-9B,德国飞行员海尔兹迫降成功,其座机后来被修复,另一名飞行员则不得不弃机跳伞;1970年1月4日,一架由比夫拉本地飞行员驾驶的MFI-9B不幸撞树,机毁人亡,到“比夫拉共和国”覆灭前夕,比夫拉空军事实上已完全丧失了战斗力。 经验和教训 比夫拉空军短暂的生涯却如昙花般璀璨,姑且不算其它战果,仅那架NAF620米格-17战斗机的价值,就远超过整个比夫拉空军家当的总和,其给联邦空军、乃至整个联邦军总部所造成的巨大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更是无可估量的,这几次规模不大的空中战术行动,却造成了联邦军总攻被迟滞近半年的战略性后果。虽然由于奥朱古将军的顽固和暗于事机,空军的努力最后归结为一场空,但其责任不应由空军承担。 古斯塔夫和他的飞行员将“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有什么战场选什么武器”发挥得淋漓尽致,和联邦军盲目引进需要复杂维护和良好机场条件、维修困难、零部件完全依赖外国的喷气机不同,MFI-9B简单到可以由普通铁匠、鞋匠和皮匠在飞行员和机械师指点下手工修补,能从几十米长的简易跑道起降,可以拆成几个部件掩蔽在民房或普通车库中,能摆脱敌机纠缠,超低空穿越雷达盲区,完成袭击任务,这种在劣势条件下因地制宜,充分发挥简单武器在特定战场环境下战斗力的思想,至今仍不失其积极意义。 当然比夫拉空军在战略战术上并非没有可指摘之处。除却条件和供应等客观原因外,古斯塔夫等大多数飞行员并非空军出身,飞行技术虽然不错,但缺乏对武器的常识,古斯塔夫本人就顽固拒绝飞过轰炸机的同伴携带B-25炸弹和土造汽油弹空袭的建议,也一直未在飞机上装备机枪、机炮,严重影响了空袭效果。在具体战役实施上,过于把目标集中在机场等设施,而很少对交通枢纽、兵营、仓库、兵站等要点进行有效袭击,而且几次出击方式、队形、飞行高度都雷打不动,3架飞机的被击落都与自己的路数被联邦军摸透有关,必须指出,联邦军的地面防空装备极差,不但没有中远程防空导弹,连SA-7之类的肩射防空导弹也付诸阙如,否则比夫拉空军所受损失还会更大。 八、“终结手术”——“比夫拉共和国”的灭亡 在埃塞俄比亚的和谈、国际社会的关注、比夫拉空军的奋战和联邦军后勤补给的困难使得双方在1968年下半年和1969年的大部分时间中处于地面战线胶着的状态,在世界各国内战史上,这种亦战亦和的状态是交战双方讨价还价,最后达致都能接受的妥协,从而结束阋墙之斗的最佳时机,可惜由于奥朱古的顽固,时间被一点点地耗尽了。 随着时间流逝的还有比夫拉军的战斗力和伊博族人的生命力。由于外援杯水车薪,重要通路多被封锁,比夫拉军从外界得到的军援越来越难以弥补损耗。1968年初,以色列曾将部分67年“六五战争”缴获的苏式武器弹药赠送给比夫拉,但此后不久由于西奈半岛形势吃紧,以色列人自顾不暇,运送武器弹药的工作基本停滞;其它国家给予的帮助更是少得可怜,即使和“比夫拉共和国”有外交关系的坦桑尼亚也在飞机采购中缩水。 比军队状况更糟的是民众。尽管国际社会不断给予人道援助,尽管实行了严密的组织和严格的配给制,尽管各地“粮食委员”们竭尽全力,但被联邦军从占领区驱赶进仍为“比夫拉共和国”所控制区域的饥肠辘辘的难民让这一切努力显得微不足道:到1968年中期,狭窄的国土内拥挤着800多万人,其中三分之一是难民,在联邦军的严密封锁和无情的饥荒摧残下,每天都有数千人无奈死去。 奥朱古显然对严酷现实缺乏必要认识,在生存都难以保障的情况下,他竟然在1969年秋接连发动了几次反攻,结果使得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一点军事实力在无谓的冒险中消耗殆尽。 联邦军状况的改善 与此同时,一度士气低落的联邦军状况却得到极大改善。 在一些前线将领的再三力争下,联邦政府通过了给官兵加薪的法案,官兵待遇得到大幅度提高;同时,根据士兵多为宗教信徒的实际情况,在军中配备“宗教官”,专事思想鼓动工作,起到了较好的效果。 在此期间,苏联和英国军火源源运抵拉各斯港,针对英国在国际上同情比夫拉的浪潮面前一度表现出的犹豫态度,联邦政府摆出不惜断绝军事往来、并在战争结束后中止石油供应合同的强硬姿态,迫使英国不敢改弦更张,甚至主动出面约束和其关系密切、却与“比夫拉共和国”建交的罗得西亚白人政权(今津巴布韦),让后者收敛对比夫拉的援助。 武器装备的充足使得联邦军的扩编成为可能。联邦军总部采用充实现有单位,增编地方守备分队以确保主力部队野战化等措施,到1969年下半年,在比夫拉东、西、北三条战线总兵力已达25万人左右,不论从部队数量还是装备水平上都构成压倒性优势。 与此同时,联邦军总部还进行了一些人事调整,1969年5月,奥巴桑乔上校(现尼日利亚联邦总统)接替丹约马上校出任士气低落、孤悬敌后的第三海上突击师师长,他“在六个月的时间里,我一改我师和联邦军队士气低落、开小差和疑虑重重的情形,使其出现了士气高昂、满怀信心、协同作战和胜利的局面”,使得一度显得吃紧的东南战线重新强硬起来。 奥朱古将军失败的秋季攻势反过来加强了联邦军官兵的胜利信心,到这年年底,一度厌战成风的军营里出现了官兵纷纷请战的热潮,甚至一些伤病士兵都不愿休养,因为“我们不想白白错过胜利”。 显然,对“比夫拉共和国”实施最后一击的时刻已经到来。联邦军总部给这次战役的代号为“终结手术”。 “比夫拉流尽最后一滴眼泪” “终结手术”的第一刀,由久不活跃的西南战线第2步兵师挥出。12月初,第2师强渡尼日尔河,攻克比夫拉西南重镇伊达赫,紧接着乘胜渡过阿萨巴河,攻占奥尼沙,并逼近了奥维利。 决定命运的一击由奥巴桑乔上校的第3师发起。12月23日,第3师分三个纵队,分别自奥古塔-奥维林达-乌利机场-乌姆阿西亚、哈库特港-阿巴-奥维利-乌姆阿西亚和卡拉巴尔-乌约-乌姆阿西亚三个方向向比夫拉军发起总攻,仅几天工夫就与第2师会师于奥维利城下,从而成功地将“比夫拉共和国”截成互不相连的南北两段。北方的第1师也乘机进占“比夫拉共和国”第3个首都乌穆阿希亚,迫使奥朱古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迁都至奥维利。 1970年1月7日,最后的总攻在三条战线同时展开。9日,第2师占领奥维利;11日,比夫拉境内最后一座较大城市斯拉维被第1师攻占,“比夫拉共和国”陷入全面崩溃状态。 奥朱古将军对战局束手无策,却不愿意承担投降或覆灭的责任,1月10日,就在奥维利陷落的第二天,他匆匆逃亡科特迪瓦,将军政全权转交给参谋总长伊夫勇上校。 伊夫勇上校认为,此时此刻,惟有在“不失尊严”的情况下及早投降结束内战,才是减少无辜民众伤亡和保持比夫拉军人荣誉的唯一途径,在这一思想主导下,退到中部小镇阿米奇的他立即着手与联邦军洽谈,提出在大赦、取消1967年开除一切比夫拉公务员的法令和保障民族平等权力的前提下放下武器,解散“比夫拉共和国”政府。 经过18个月血战的联邦政府此刻也清醒地认识到,民族和解对于统一的、多民族的尼日利亚联邦的主权和领土完整至关重要,而要实现这一点,尽快结束内战,减少民族仇恨和对立是唯一途径,他们很快同意了伊夫勇上校的投降条件,并作出了大赦的保证。 1月13日,伊夫勇上校在比夫拉电台发表了《告比夫拉人民书》,正式宣布解散“比夫拉共和国”,比夫拉军队“有尊严地”解除武装。他在文告最后充满感情地说,“请记住今天吧,比夫拉共和国终于流尽了最后一滴眼泪。” 1月14日,投降协议在拉各斯签署,比夫拉之战正式结束。 九、经验与教训 这场战争在规模和技术水平上固然不值一提,但其中却有很多值得借鉴和总结之处。 联邦军在战争中大胆采用了空地一体、蛙跳登陆等令人耳目一新的战法,而且这些颇具现代色彩的战法是在装备落后、训练程度低下的情况下实施的,其胆魄和见识令人叹服。联邦政府和联邦军总部能娴熟运用外交、经济等非战争武器,争取到关键的军事援助,并从根本上扼杀了比夫拉人的经济和军事持久力,从而确保了战争的胜利。此外,他们在军队中进行思想工作尝试、在战局不利时果断变更军事计划并撤换主官,以及在对方求降时及时作出妥善反应、对比夫拉人实行宽大政策以尽可能消除战后负面影响等,都是值得有关方面深思和借鉴的宝贵经验。 但联邦军在战争中也颇多可议之处。 最初联邦军过于自信,对持久战思想准备不足,久攻不下后又很快陷入消沉,导致战争旷日持久;联邦军在武器引进中存在盲目心理,许多兵器装备不适合战争需要;在民众动员、情报工作等方面也乏善可陈;前线军官不善于总结经验,在比夫拉空军多次用相同手段进行空袭的情况下疏于应对,竟被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偷袭得手;军队训练程度也相当低下,对手有组织的正规军最多时不过万人,而兵力为其数倍、甚至20余倍的联邦军在大多数时间里并不能占据明显上风,长达18 个月的战争中,成建制的歼灭战竟连一次也没有过。 比夫拉军总部在实力明显处于劣势的情况下采用了不计较一城一地得失的战法,将这场强弱分明的战争坚持了18个月。虽然国内物资耗竭,饿殍遍野,却没有发生严重的民众不满和军队暴动现象,其宣传鼓动、民众组织、战时分配制度和动员体系功不可没;比军全盛时只有一个团、5个营,不足万人的兵力,却能在漫长的3条战线上与优势之敌周旋抗衡,部队素质和士兵素养令人瞩目。就连《尼日利亚联邦军战史》都坦诚,比夫拉人在战时动员和军队训练等方面,要远胜于他们的联邦对手。 在具体战役战术上,比夫拉军初期敢于集中优势兵力攻敌必救,后期比夫拉空军采用机场奇袭夺取制空权等战法,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但比军统帅奥朱古将军对部下疏于驾驭,前期奥孔戈的叛变行为迹象明显,准备周期很长,他却毫无反应,结果导致贝宁城陷落,西线大好战局付诸东流;后期在总体战略对比愈益不利的态势下不能清醒认识时局,把握求和地有利时机,反倒被战术上的几次小利所蒙蔽,作出了反攻的错误决策,最终导致了“比夫拉共和国” 的覆灭。 战争的双方都难以保证武器装备的供应自主权,这使得扩军、整补都成了重大难题,而且因为现代战争消耗量巨大,武器弹药严重依赖外援的双方都受制于此,往往一次战役刚打了10天半个月,就因弹药耗尽不得不停下,严重影响了战局的发展。必须指出的是,在这种情形下,实力较弱的一方困难更大,比夫拉军在开战后不久即基本丧失大兵团作战能力,此后也一直未能成建制建立新的作战兵团,使得比军在正面战场上缺乏致胜的底气。 十、并非都已终结 内战结束了,比夫拉重又成为尼日利亚联邦的一部分。 联邦政府在法令上信守了对伊夫勇上校的诺言,大赦法的推出和公务员禁令的解除就是明证,而且,种族报复和屠杀都被严格禁止。 但民族隔阂依旧根深蒂固。在此后长达数十年的时间里,作为尼日利亚三大主体民族之一的伊博族人无一人能在联邦政府或军队中担任要职。 战争和饥荒造成比夫拉境内200万-300万人死亡,整个地区的经济被摧毁,而这里原本是尼日利亚联邦最发达、最繁荣的地区之一。 血的教训让许多有识之士认识到民族隔阂的危险,豪萨人穆罕默德和约鲁巴人奥巴桑乔,两位联邦军在比夫拉之战中起到决定作用的英雄,相继走上政坛成为联邦总统,却不约而同地极力倡导与伊博人和解的政策,在这一政策的指导下,许多流亡的比夫拉领导人纷纷回国,1982年,奥朱古将军也回国定居,他还参加了 2003年的联邦总统大选,却“再次”惨败于奥巴桑乔手下。 汲取比夫拉独立的教训,联邦政府在几次大刀阔斧的行政区划改革中将全国细分为全国划分为1个联邦首都区、36个州 以及774个地方政府,中央政府的权威得到了极大加强。 但比夫拉的阴魂仍在尼日利亚人头顶盘桓。因丧失许多权益而深感失落的伊博族人对于民族矛盾敏感依旧,对三角洲地区石油开采给外国人和政府带来收益,却不能给当地伊博人带来任何好处的现实愤愤不平,经常发动对在当地作业的外国石油企业绑架、爆炸等暴力行动的“三角洲解放军”就是其中的典型,他们诉诸暴力的由头是族群之间、地区之间利益分配不工,这和当年引发“比夫拉之战”的根源并无二致。 如今中国企业也参与了这块富饶土地的石油开采,原本与国人风马牛不相及的“比夫拉之战”也应该成为国人关注的问题:前人之覆,后者之鉴,没有任何人希望那场造成数百万无辜者死亡的可怕悲剧,在众目睽睽下再度重演。 |
|
0.00%(0)
0.00%(0)
0.00%(0)
|
当前新闻共有0条评论 |
|
|
![]() |
![]() |
| 广告:webads@creaders.net | ||||||||
| 电话:604-438-6008,604-438-6080 | ||||||||
| 投稿:webeditor@creaders.net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