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的红烧肉.............应兄弟们要求而发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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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兵的时候，最喜欢吃的就是红烧肉。当时炊事班是一群南方的兵，炒菜的是个四川的，红烧肉做的好的很。可也不是经常能吃到的大概一个星期有一次吧。所以吃红烧肉就成了我的梦想，那时候想以后回家了，天天吃红烧肉，想吃多少就吃多少，我就可着劲的吃。但毕竟是想象。当后来，我调动了工作，当吃红烧肉不再是梦想，甚至吃上了更好的山珍和海味的时候，我再去吃红烧肉的时候，竟没有了当初的那种很想吃的感觉，才知道好吃的不是红烧肉，而是那段美好的生活。

班副姓张，四川都江堰人，个子不高，不爱说话。却特爱抽烟和喝茶。他对我很好，经常在我面前说四川的空气是如何得好，如何的养人，我经常刺激他，因为他脸上长满了暗疮和疙瘩。不过后来听和他同年的兵说，他来的时候白白胖胖的，脸上很光的，可能是山东的空气不好吧，来了不久就变成这样了，为了看自己的脸，他没少花钱，可也没有见效果。可是他一探家，回来后来后脸上莫名的就会好很多，我也不得不佩服四川的空气好养人了。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19

刚当兵的时候，我有75公斤，比较胖，张的比较可爱，也挺招人喜欢。班副那时候对我比其他几个战友要好一些。我们那时候会轮着做值日，就是打打饭、洗洗碗打扫卫生，一般都有副班长领着，轮到我值日的时候，要是碰好吃红烧肉，他就会跟炊事班多要一些，或者把我们班的红烧肉，拨到我的碗里一些，然后用米饭盖住。等到吃饭的时候，为了不让别人看到，我就把碗端得高高的，不停的往嘴里划了，一直到班长他们都吃完，我才放下碗。反倒是这样。我一直觉得红烧肉是最好吃的东西。后来不知道怎么被别的战友知道了，说班长对我好，我说你们也不吃亏啊，我吃了红烧肉，可我不吃鸡肉，每次吃鸡我都没有吃过，就算是补偿我了。一直到我们这批兵复员的时候，我们在一起说话，有时候还有说的，班副总是笑笑不吭声。可是我已经不和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到后勤去了。我顿顿都有到红烧肉，但我已经很少再吃了，有时候还会责怪炊事员，为什么老做红烧肉。

至今我还会想到那时候，吃红烧肉的情景，怎么就那么香呢？我时常怀念我的班副，甚至他走的时候我都没有送他。回到地方后，到处是尔虞我诈，人心叵测，我时常感到迷茫和不适应，为什么不能有那么单纯的关系呢？时常想起我的战友、我的班副、战友之间那种互相关心的如亲兄弟般的感情、还有那我曾经最爱的红烧肉。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20

我这一生吃过无数次红烧肉，只有这一次的味道是最佳的，一生难忘。它发生的时间是1974年的初夏，那时我正作为一个班级的班主任，带领着一个班级的同学在松江华阳桥附近的农村生产队中学农。和我搭班的另一位班主任姓方名诚，那时他已五十多岁，我俩的分工是这样的：他负责生活，我负责劳动。下乡学农的时间比较长，要几个月，下去了以后也不能回城。那时回城是一件大事，因为那时的交通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到松江要嘛乘沪杭线的火车，要嘛就乘沪松线的长途公共汽车。那时沪松线的长途公共汽车走的是沪松公路，路面不是现在这么宽阔的路面，仅仅是一条单车道的水柏油路，当两辆车交会时得十分小心，否则就将酿成碰擦事故。长途车的班次很稀，乘客因此很拥挤。若要回城肯定是件大事，要报请学农营部批准，才能回城一次。

刚下来的时候，学生们因为都暗暗地带着好些吃的东西，在吃的方面还不怎么紧张，过了两个星期，过了一个月，暗暗地带来的吃的东西全吃完了，农村劳动强度又很大，体力支出很多，大家的胃口好得不得了。我们自己食堂的菜在当时的条件下是很差的，无非是一点蔬菜，偶尔加一点肉丝，或是添一个鸡蛋，要吃整整一块肉，就得等半个月。为了大家能够公平地吃到自己应该分得的整整一块肉，在炊事班内劳动的同学，还要反复称量。有时候某一个份量就得用两块肉或是三块肉来组成一个整体，这时候又牵涉到一个烹饪问题，炊事班的同学又想出了一个办法：用缝衣线把几块肉扎起来，使他们在烹饪时仍然能够保持一个整体。在烹饪形式上采用了大家都欢迎的红烧。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22

这一次由于某种原因，有二十天没有吃到整块肉了。听说今天中午要吃红烧肉，大家还没有到上午收工的时候已经全部无心“恋战”了，我也似乎觉得浑身无力，心中也老想着那红烧肉。我就招呼大家在田埂上小坐，拖时间，挨到收工的时间。当我的手表长指针一指向收工的时刻，我就立即吹哨。大家整队的速度今天大大地提高了。从大田回休憩点的速度也十分惊人，解散后同学们纷纷去洗手，我也不落后，洗完手就坐在炊事班的屋外等开饭。

红烧肉的味道阵阵飘来，馋液从口腔壁和舌面渗出，逐渐地趋向充满整个口腔。肚子也就更俄了。

“开饭了！”炊事班的同学发出了讯号，同学们迅速地在伙房外排起了一条龙，依次领饭。一个铝制饭盒，下面盛饭，上面铺菜，今天的饭上先铺着一层大白菜，大白菜上是今天每人一份的红烧肉。同学们今天拿到饭盒的喜悦劲可别说了，真是喜上眉梢，乐不可支，馋相十足，饿鬼一个。有的一拿到饭盒，首先就向红烧肉开火，三下二除五，还没看见他吃，肉已经没了；有的拿到饭盒后，把红烧肉先放到饭底下，接下来就吃饭，吃白菜，等到全部吃完了，才慢慢地细细地品尝起红烧肉，而且吃得特别慢，引得早吃完红烧肉的同学真想去抢。

同学们全领到饭了，该我去领饭了。我拿到了饭盒，打开了饭盒，啊！好漂亮的一块红烧肉，红得可爱，肉香诱人，我没先吃饭，而是先咬了一口肉，细细地品尝那肉味，腻腻的，柔柔的，油油的，咸中带点甜，嘴巴被它的滋味给迷糊了，人的情绪被那肉味带到一个极为享受的境界。尝完了第一口，我开始吃饭，吃白菜，又吃饭，又吃白菜。最后我剩了一点饭，我再一次享受我的红烧肉，慢慢地品味。在最后一口肉入口后，我把最后的一点饭也装进了嘴巴，让肉和饭混在一起，咀嚼，咀嚼，回味，回味。这味道是我一生对红烧肉最美好的记忆。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25

炊事班里有欢笑、也有眼泪。那时事务长与炊事员吃饭是不用饭菜票的，扣除伙食费后，除了不能带出食堂外，多少都随便吃，就冲这一点也让不少人觉得“眼红”。不过，女生的饭量与胃口也就这么大，基本上也就在这一水平点上了。我想当时所有连队食堂为什么全是女炊事员，而不用男炊事员，恐怕这其中原因之一吧。炊事员的工作也是十分辛苦的，每天清晨当别人还在梦乡中，就要起床烧早饭，不任刮风下雨，每天都得挑水，冼菜、切菜、烧菜，烧饭、煮粥、再和面蒸馒头、包子（难得包一次，因平时无东西可包。），农忙时还得送饭菜、送水到田头，或者半夜里给加班的人员烧夜点心，每天还要叉一大堆的棉杆到后灶，这是唯一的燃料。遇到杀猪、宰鹅的什么，那更是忙得屁颠屁颠的了。不过忙归忙，却忙得一个个喜笑颜开，食堂里也充满了欢声笑语，因为能让大家改善一下伙食，忙得也有劲了，真象三月里扇扇子----个个满面春风般。

在日常的工作中，也有人受了委屈，象发了酵的面粉----气鼓鼓的，事后坐在宿舍里偷偷流泪，有人像似在床底下吹喇叭----低声下气，暗自伤心。往往炊事员们只得互相安慰、劝解和鼓励，擦干眼泪后再重上灶台。还有一种流泪却在后灶，是在那炉膛口，逄到连日阴雨天，棉杆和引火草都是湿的，久久点不燃，但刺鼻的浓烟却从炉膛口直往外冒，嗓门儿里真象喷了胡椒面----够呛，薰得双眼直流泪，手忙脚乱中，脸上有时象京剧脸谱一样，甚至还有人长出了“胡子”，引得大家相视而哭笑不得。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26

当年食堂里的调料很简单，棉籽油、酱油、醋、盐、味精、还有糖精片。倒是盐，素面朝天，一日三餐如影随形，几乎是饭桌上的空气。因肉少，难得吃几次红烧肉，多数却是烂糊肉丝，为的是细水长流，烧一顿的红烧肉能烧好几天的烂糊肉丝呢。大白菜切得细细的，放入肉丝用水煮得烂烂的，再用少量面粉一搅和，虽然一勺子里没几根肉丝，但汤汤水水的还能有一点肉味，也能比较下饭，这道菜也几乎是各个连食堂的招牌菜了。还有一样东西令人终身难忘----黄豆，因黄豆是干的，一年四季都好保存，每当蔬菜断档，就拿它应急了。把它浸泡澎涨后用酱油一煮就是一道菜。还可以和萝卜、皮腊菜等一起烧，反正它象一个百搭、万金油一样，单煮混烧都可以，那时食堂里始终都有几袋黄豆存货，缺什么都可能，但独独却少不了它。一开始黄豆的吃法单一，也让大家倒胃口，当年的条件也让所有人别无选择。农场的后几年，黄豆更是个宝了，也不知从何时起，用黄豆可从农村或者团部换取豆制品了，豆腐、薄叶、豆腐干、油豆果等等，从此结束了黄豆单煮吃法的历史，也使食堂里多了不少改善伙食的选择。

那时连队食堂伙食不怎么样，虽然有点象大路上卖竹子的----这个说短那个说长，但哪个连的菜园种得好，伙食条件也就好一点。有一条都一样，到了月底都要公布伙食帐，事务长先做好收支帐，再由连队战士委员会派代表到伙房仓库盘点库存，再公布当月结、亏帐目。如果结余和亏损都过多，那就都不是好事情。有结余放放掉就行了，亏损多了那就要找原因找措施了。这一做法是部队干部带来的，后几年就有点走样了，但事务长和连队干部还是心中有掌握的。

磁头 · 发表于 2015-1-21 20:26

营部有六、八连和直属排，而北二十三条田左右七、九连是紧相连，市场上又是没猪肉卖的，就是杀猪也不是统一杀。所以一个连队杀猪，相邻的连队就会去借一些猪肉，等到自已连队杀猪时，再还等量的猪肉给别人。这样一耒，大家多少都有肉吃，否则如果只有哪一个连队有肉香，其他连的知青就得象热油锅上的油渣----熬不住了，那还不把这个连的食堂窗口挤破！

食堂里还有一个好传统，那就是做病号饭。连队知青如生病，我连的卫生员朱友莲在量过体温后，就会写个条子给食堂，通知做病号饭。炊事员就手工杆面条，然后煎个荷包蛋或煮个水蒲蛋，撒上葱花，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当时也可算是不错的享受了。这也是部队军人留下的好传统。再后来有了简易的挂面，吃起来那味道就差不少了，但炊事员却方便多了。

老虎灶是在食堂大屋西边山墙旁搭建的一间专门烧开水的地方，灶上安放一口直径近一米五左右的大铁锅，再用半人高的木片，做成没有底的桶状罩在铁锅上。这口锅放满水可得挑七、八担才行，而烧开这么一锅水往往得用二、三个小时。开水虽是免弗供应的，但定时定量，每人每天一热水瓶的供应量。每天傍晚收工回连后，老虎灶的窗口前，手上拎的、地上放的，满是那竹壳的、塑料壳的热水瓶，男男女女的人头涌动，此时此地也是全连最热闹的地方了。烧老虎灶的工作多少也算个肥差事，因为那时在农场里，知青的心中除了下大田劳动，其它的工作岗位都认为是好工种，烧老虎灶的人最起码是不用起早，能睡个懒觉。只要保证烧好开水，不要是茶馆里招手----胡（壶）来就行，平时就不会有人来多管你，多少有点自由人士的滋味。不过逢到农忙季节，半夜常有加班突击的人员要用热水，在连队通知后就得加班烧水，这也是一份后勤保障的工作么。周定荣和徐州的“大孩” 都曾担当过九连的“灶长”, 虽也能行使一点小“权力”，开点小后门什么的也属正常，当然也少不了有点“虎灶” 里的碎浪插曲啦，不过那也是属于三亩棉花三亩稻----晴也好，雨也好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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