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问题已经到了转捩点

2016年6月19日 第30卷 24期

国际政治的本质就是强权政治，而世界上最有权力决定各国日程表的国家只有美国，它有独强的军力，可以决定一国或一个地区是和或战；它也掌控了世界话语权，袭断世上一切的理由。

亚太地区最重要的跨国安全论坛「香格里拉对话」在六月三至五日开完第十五届会议，紧接着六月五及六日，又在北京举行第八轮中美战略与经济对话和第七轮中美人文交流高层磋商。在北京举行会议，是要替九月份杭州G20时奥巴马、习近平会面铺路。无论是香格里拉对话或北京的战略与经济对话，都对未来中美关係影响至钜，注意它们的意图和脉络，或许才可有助于对未来情势的了解。

国际政治的本质就是强权政治，而今天世界上最有权力决定各国日程表的国家只有美国，它有独强的军力，可以决定一国或一个地区是和或战；美国也掌控了世界的话语权，袭断了世上一切的理由。一九九零年进入后冷战阶段，美国为了维持它的全球霸权，依序在前苏联地区、东欧以至于中东、北非等地扩张军力，介入地区事务。在后冷战的前期和中期，由于中国并不是美国的箭靶，所以中国从一九八零年代到二零一零年代，能享有三十年和平发展的好光景。

但到了二零一零年以后，美国对俄罗斯的围堵已告大体完成，中东和北非也被征服，于是美国需要新的敌人，中国当然雀屏中选。当美国宣布要重回亚洲，就意谓着它以中国为敌的开始。所以近年来，美国强势介入东海及南海，并和日本、越南及菲律宾军事合作，企图形成新的反中联盟。近月来，美国军舰军机在南海地区挑衅式的动作增多，特别是日本动作最大，防卫大臣中谷元最近才和菲律宾达成协议，将租借五架TC90训练机给菲方，作为侦察机使用；美国国防部长卡特也表示将派遣先进设备到亚太，包括F22战机、F35隐形战机及B2、B52轰炸机等；同时美国亦将针对中国研发新型潜舰、无人潜水艇及新一代匿踪轰炸机等。由此可见，美国在亚太地区扩张军力的政策已定。

正因为美国反中的政策已定，所以这次香格里拉对话可说是美国展露筋骨的会议。卡特在会上扬言，「未来数十年，美国仍将保有最强大的军队」；美国也声称将对中国在黄岩岛造陆採取行动；日本裔的美国太平洋司令哈里斯也向记者表示，「将会随时做好战备」。至于美国在南韩部署针对中国的「战区高空防御系统」，美国则狡辩称它针对目标不是中国而是北韩。美国这种说谎的习惯行之有年，它在东欧部署针对俄罗斯的飞弹系统，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实，但美国睁眼说谎，宣称其目的是针对伊朗而非俄罗斯。

中国当局显然明瞭美国的挑战势所难免，所以已做了必要的准备，包括在永暑礁和渚碧礁等地兴建机场跑道；永兴岛已进驻歼十一战机；就在香格里拉对话前夕，中方并开始放话，将考虑划设「南海防空识别区」。防空识别区的概念乃是主权及国土安全的延伸，当外国的飞行器进入防空识别区就须表明身份，否则就会派机舰跟监或驱离。在概念上，防空识别区乃是对区内保有动武权的表示；在执行上，必须有很强的长程雷达能力。中国当局近几个月已着手强化这种能力，显示它对美国的持续挑衅已有了退无可退的觉悟。当美国靠着独大军力寸寸进逼，日益接近冲突点，中国当然必须有所准备，防空识别区既是军事上的准备，也是政治上恐怖平衡的大动作。正因为中国对美国坚不退让，所以这次香格里拉对话火药味十足，是历次对话里冲突性最强的一次。

中国就南海问题对美国的挑衅反应越来越强，事实上也是有其用心。研究近代国际政治的西方学者早已指出，中国与俄罗斯乃是完全不同的国家，中国虽大，但在近代从不是个侵略大国，中国崛起依靠的是互惠的经济力，美国虽然以利诱威胁等方式掌握了若干国家的亲美派，但中国和东南亚并没有那麽大的矛盾，所以多年来美国一直施压要东盟通过反中决议，东盟都拒绝；反而是美国曾殖民侵略菲律宾，又打了二十年越战。东南亚国家对中国当然有忌惮，但若美军重回东南亚，它们必然受害更大，南海紧张反而勾起东南亚国家的恐美，这遂使得美国在南海作文章受到限制。越南及菲律宾固然有亲美派，但也有反美亲中的社会势力。就以东南亚大国印尼及马来西亚为例，它们可能反美更甚于反中。泰国总理巴育也在香格里拉对话发表谈话，不支持将南海问题闹大。

或许美国也警觉到它的挑衅不获支持，所以一方面讲尽硬话，同时卡特也说了转圜的下台阶，指出要推动「有原则的亚洲安全网络」，由此可见美国的色厉内荏，接下来中美在北京的经济与战略对话遂非常平和。由于美国的南海闹事已到了限度，东南亚多数国家并不支持，而且奥巴马即将下台，已无权作更大的冒险，所以香格里拉对话可能会是南海问题的转捩点，下一步将如何发展，值得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