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故事 

2012-04-27 06:24:34 

浏览 53428 次 | 评论 8 条



南沙晨曦

当我从婆罗洲帆归香港的时候已经非常窘迫：桅杆在2003年的最后一天因与菲律宾渔船相撞折断，百般周折之后仍不能修复；赶上东北季风，又不得不回头南下在东马漫游一段之后重新启航。我靠半截桅杆的jury rig, 挂上暴风主帆，毛竹做的“阿拉伯吊帆”和英国的老爷发动机开始了孤独的北上，要经过960海里的南中国海航线。就是这样，我仍不放过走访南沙群岛，故土情深。

2004年4月16日，Kudak (东马)启航后的第三天，我迎来异常美丽的黎明，日出的绚丽伴随着鲸鱼的出现足以使我忘却疲劳和困倦。两条鲸鱼出水，一条还跳起来，在宛如丝绸的海面上砸出一个庞大的聚宝盆。小时的科教片又浮现在眼前：强烈的阳光，考察船行驶在清澈的海上；渔民依靠长杆上的鱼叉，自由潜水，在20多米的水下抓龙虾，口里顿时涌出馋泉。

晨曦的远处出现了渔船的影点，我们一起奔向不远的马欢岛。近了看出是三体船，可以断定是菲律宾的；再近一点，可以看到一条船上印有“Cebu”，里这里很远的菲律宾第二大城。

南沙群岛大都是沙洲环抱的珊瑚礁。因为水浅，我不得不在数百米外抛锚。收了帆，卸下橡皮艇，再安上挂机抢滩登陆。白沙滩上已有一名不持抢的军头等候，尽管他忠于职守，却不难发现他眼神中的友善。岛民的海洋情加上西班牙人的乐天性，菲律宾人本来很好相处。而守岛的兵最孤闷，他怎能不欢迎我这个鲁宾孙。

简短寒暄、介绍之后，我拿出美国护照，气氛完全松了，我已经到过菲律宾，此时更是话匣子大开，他说他最先看到我还在纳闷：海上怎么多了个浮标？我才想到原来我的风暴主帆是橘红色的，和求救信号相同。我们顶着已经升高的日头，沿着沙草中大兵踏出的小径来到岛上唯一的建筑，一个简陋的水泥白房。沿途我瞟到两个大兵在水边捞出菲律宾盛产的罗木酒，心里偷笑。

军头通过无线电和上级联系延长了我逗留的时光。我带着摄像机，但却不许录像。看到另外一个新兵观赏脸盆里收藏的刚孵化的小海龟，我再也忍不住了，我说你看着我好了，我把镜头只对脸盆，可爱的海龟像是人性的催化剂，他没再拒绝，但不断地抱怨中国、香港、越南的渔船常来，海龟都不来了。

这岛很小，除了人与人之间的交流，实在没什么可看的。我问他何不荷抢实弹，他嫣然一笑。岛上也就一个班的人和两条只能环岛巡视的小筏子。感谢之后我趁早离开。

回到船上我起火做饭。一边吃，一边观望不远的渔船、回忆前前后后。两条三体船都有大棚遮日，大桶的淡水和柴油。人挤人，每条船上都有30来人，忙着分配渔具、下水作业。

吃的什么已经记不起来，我觉也不睡就开始潜水。海水还是那样清澈，龙虾却无影无踪，经济鱼类少见，唯有珊瑚和适于观赏的热带鱼尚在。一罐气用完之后我回到船上，稍事休息便在午后2点起锚。 我继续北上，想趁天亮看看不远的平岛（Flat Island）。沿途，我看到菲律宾人的作业情况：几人拉开距离一字排开，推着个澡盆船横扫。他们自由潜到10米之下捞海参，后面有个母船尾随收集。
平岛更小，除了礁石就是沙滩，水泥房和发电机都裸露着。上面驻扎着一个排，虎视眈眈的。我扬长而去。

就在那天夜里，我与海盗遭遇侥幸逃掉。我感到空前的屈辱：这就是我的祖国！



部分渔民已经下水

马欢岛



2004年 4月 22日 Jury rig 的 “信天翁” 安抵香港

九年过去了，查看Google Map，平岛“是”菲律宾的，马欢是中国的，旁边的暗沙“是”越南的，Google 也跟卖广告似的，谁花钱就贴谁的标签？

黄岩岛就在北偏南250多海里处，情况和马欢岛大致相同。近来的南海事态再次引我深思。

南中国海本无国界，明朝初期“郑和下西洋”时代，周边的地域只有一些稀疏的的土著；明末郑成功收复台湾后本计划攻打菲律宾上的西班牙人以扩大根据地，不幸英年病故；欧洲衰、美洲兴，菲律宾一度又成为美国的殖民地，直到二战期间日本占领了整个东南亚；二战结束后，南海诸岛划归中华民国，国际海图记载得清清楚楚。上世纪70年代海峡对峙，文革内乱，石油危机，周边小国开始野蛮抢占，南沙群岛终形成当今的局面。解决南中国海的问题归根结底要靠中国的自强。

中国今天虽然已经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但是综合实力还远远不足。相对富裕程度尚不如甲午战争前的大清，其国民总产值是大英帝国的6倍（参考央视《走向海洋》之四“仓惶海防”）

南中国海乃至整个中国海洋战略的关键是台湾，两岸和解意味着岛链的突破并将其一刀两断。和平统一祖国，大陆要在体制和文化上进一步改进。

解决的方法应该是和平、环境、实惠和时尚（遣返香港的14万菲佣远比暴打那要饭舰队的周旋空间大得多）。中国经济发展的下一步重点因该是海洋产业。国内高速现代化的铁路网已经形成，但是漫长的海岸线上除了那几个巨型吞吐港，基本建设十分落后。要借鉴日本，迅速兴建中小型码头；要借鉴欧美、澳洲，发展帆船。迅速完成渔业的升级和转产转业。那么，千万亿元的大买卖基本资金从哪来？改进税制，清扫腐败，限制房地产、奢侈品， 扶植中小企业。

必须清洗帆船的奢侈品概念（蛋家人还不如贫下中农）。当上万条休闲远帆，包括国际船友友漫游南中国海的时候，周边国家会从补给、维修、停靠、旅游、置业中获取巨大的社会经济利益。与此同时，海洋资源得到保护和可持续性利用，中国人的体魄、信心大大增强提高，就像生活空间和品味。

随着牛书记问题的求稳处置和新一代领导接班子的理性健全，第三个“30年“的战略转向必然迎来与时俱来的契机。战争从来是人类政治斗争的手段。不要忘记，”大航海“ ”地理大发现“的初衷和持久目标就是东方贸易，中国市场。

留学美国之初，我也是雄心勃勃，惶惶不可终日。大伯送了我一个对子：
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心如平原走马一放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