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尼亚对土鳖真够意思20世纪70年代,我们对某型发动机进行改进改型,此事部里安排我主管。 首先是发动机的最大状态和加力状态推力达不到原型机的指标,怎么调试都不行。为此,想放宽指标,但打若干次报告给空军和航定办都未获批准。上万个零部件生产毕竟有差异,而且原型机本身性能就不稳定。要完全满足此要求,在我们这样一个条件下几乎是不可能的。反复做工作,拖了一年多最后才同意适当放宽条件,改型工作这才正常进行下去。 该型发动机在北京高空试车台出现“放炮”现象,空中“放炮”就成了那一年该发动机研究的最大难题。如不排故,就不可能试飞,当然就不可能设计定型。计算分析、专家会诊,均无结论。最后我试图用最笨也是最直接的办法看看。我赶紧到贵州460厂,在厂里要了一台发动机专门做试验,逐一更换压气机转子叶片和整流叶片,看其影响。试车每天一次,分解、分析后,再装配、再试车。由于天气寒冷,从装配车间到试车台的路都结冰了,无法走上走下,经常是爬着来回的。整整试了半个月,结论是更换叶片对性能影响不大,之后又做了个特殊试验,故意制造发动机进口的气流畸变,但也没“放炮”。十八般武艺均用完了,大家才怀疑是高空台本身的问题,后来查证确实在试车台进气道有个90°的大拐角,经过这么多工作,基本上可以认定这就是罪魁祸首了。最后温俊峰总设计师签发文件,同意该型发动机可以空中试飞,虽然各方面的工作做得很充分,但这还是需要相当有胆量的。试飞结果一切正常,此事才算了结,但整整花了一年多的时间与精力。 发动机最可怕的故障就是燃油调节器的抱轴。你越担心什么就越容易发生什么。这型发动机的主燃油调节器在工厂交付试车中就出现了抱轴故障,排除这个故障又花了一年多。 主燃油调节器由贵州黔西附件厂试制生产,已设计定型。但在第一次交付长试中就出现了分油阀门卡死故障,这在以前厂内外试车中从未出现过。近一年中一共进行了5次9台交付长试,但每次都因油泵出现分油阀门卡死故障而失败。调节器是发动机的心脏,当时用的是燃油调节器,它的核心部件是分油阀门,是心脏中的心脏。分油阀门与衬套是最精密的配套,由阀门与衬套的位置来决定窗口的大小,用窗口的大小来调节油泵的供油量,从而保障发动机各状态的正常工作。如果分油阀门与衬套卡死抱轴,就无法供油,必然会发生事故。因而阀门卡死故障比放炮更为可怕。由于该调节器也是试制的,没有任何原始的设计和工艺资料,更没有试验的大纲、程序和规范,要排除此故障相当困难。 黔西附件厂比贵州460厂更偏僻,是在大山区,要过乌江,路途十分不便。和对待放炮故障一样,在那一年里,我依然尽心尽力,在北京和黔西之间来回地奔走。在工厂组织了五次交付长试,但一直通不过。每出现一次故障,我都现场组织排故方案,方案定下来就回部机关工作,等待长试结果。估算着长试时间差不多了,就去黔西附件厂查看试车结果。每次贵阳办事处工作人员接我去工厂时,问他们长试怎么样,他们都说应该还可以,他们也不清楚。结果当我一到那儿,就看到人人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的模样。一见到我就像见到救星似的说道:“我们又失败了,段局长,你来了,快救救我们啊!快想想办法啊!”如此反复。后来,我组织了行业专家进行会诊,可专家组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最后实在没辙了,我提出通过部里联系外交部看国外能不能找到类似发动机的制造厂或修理厂,去取取经。经过两个多月的协商,终于在欧洲某国找到一家发动机修理厂。我与工厂谭甦书记和空军韩述鹏助理三人前往学习。由于该国对中国非常友好,安排我们住在国防部招待所。 招待所戒备森严,大门一道岗,我们住的楼里还有一道岗。尽管当时该国生活水平不高,但所里对我们的生活相当照顾。我们三人早饭吃的是牛奶面包,中午晚上有三道菜,并有伏特加,每人是定量两杯。一天,我邀请陪同的校官一起吃饭,他欣然同意了,但到吃饭时,他竟没有出现在餐桌上。饭后,他过来告诉我,这顿饭里没有计划他那一份,所以不能一起吃。 到那里的第二天, 我们三人在中国大使馆的帮助下就得到进入修理厂的许可。发动机修理厂的总工程师亲自陪同我们参观了整个工厂。随后,我首先提出学习有关油泵的资料以及参观现场。我们非常详细地观看了试验器,翻阅了试车规范,发现了不少的问题。再看现场实物,分解下来的零部件,又发现在结构上也有不少差异。这就引起了大家极大的关注。我们一边参观一边记录,收获不少。 之后我们提出要看油泵的大修资料,包括装配试车的一些技术文件,工厂立即将有关资料送到会议室,并派人与之解读。由于都懂点儿外语,我们一边看一边记录,还不时问一些看不太懂的问题。 由于双方都是搞技术的,而且是同行,有很多共同语言,加之我们学习认真,工厂的同行都很佩服。我们带来了不少香烟,当时在那个国家是比较稀奇的,大家边抽烟边聊,感情逐渐增加,加之两国友谊本来就很深,因而双方相处融洽。 机会来了,我们商量后,提出要看装此油泵的发动机修理资料,理由是在结构上有关联问题,在性能上有匹配问题。工厂经研究后同意了,随即就把发动机总装试车的大修资料搬到会议室来了。我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 我们已到厂好几天了,双方相处亲密,成了朋友,要啥就给啥。几天后整个某型发动机大修指导全部都放在会议室了。天哪,上万页的资料,太珍贵了,太诱人了!我接触这型发动机已超过10年,深知这些资料对发动机厂以及正在研制的发动机是多么的重要。它真比黄金还贵,黄金再贵可以买到,而这些宝贝到哪儿去买呀?况且还是急需的。我们三人绞尽脑汁,分头把有关重要的部分记了下来,背了下来。 参观学习结束后,修理厂举办了热情的欢送会。大家畅谈两国的友谊,表述这些天大家建立起的友情。工厂还送了代表他们国家文化的小礼品。我们没有什么好送的,就把带去没吃的几大包方便面送给了他们,离别时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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