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自铁血 海军故事(专栏)“潜灶”(1) 现在还是先说我们的“潜灶”吧。 江浙一带一直是物华天宝、出产丰饶的繁华之地,民风又会享受,所以南方的“食文化”显得精致了许多,有个叫陆文夫的作家写过一个小说《美食家》,把南方人食不厌精的耐心与精细写了个底儿掉。 说起来大块肉大碗酒那样的酣畅淋漓是给北边儿的人预备的,以前多半是家道殷实的人家儿年景好时吃的年夜饭;要落到书上,那种吃法怕多半是哨聚梁山泊、威虎山之类山头的绿林响马们在改善生活了。而南方人则要把肉切得细细的,煨得烂烂的,炒得嫩嫩的,把酒烫得温温的才细品浅斟。以京沪两地比较,北京人把吃就叫“吃”,用嘴;上海人把吃叫“恰”,用心。总的来说,以前北方饮食粗糙,南方做工精细。有人戏言:南方人一吃得随随便便,多半是不想活了;北方人刚好相反,只有不想活了,才去好好地吃一顿。虽然我们部队北方、南方人人数大抵持平,但久驻南方,食性难免南蛮。更重要的是,我们部队的潜灶雇了一水儿的宁波大厨,号称个个都是得到过啥“帮”真传的主,手艺确实了得,我们这帮北方兵的口味就是被他们日积月累地惯得挑三拣四的。 这里得插一句,上海、宁波这一带人爱用“帮”做切口,来不来就是这“帮”那“帮”的:政坛上出了个“四人帮”( 说来冤枉,这四个坏蛋里有仨倒是“山东银”,但帐最后都折在上海头上了);黑道上有“青红帮”……等等。其实沾“帮”的也不见得全是坏东西,上海菜就叫“本帮菜”,吃起来竟很受用,不信你试试。 我艇的宁波大厨姓金,而老金这种真正的南蛮,总爱吃点儿精致的,因此我们的口福不浅。除了出海时我们的“厨事”要由艇上的厨师兵“料理”外(其实,本支队潜艇上的厨师兵身手也不软,许多人在修艇期间都要到上海锦江饭店、和平饭店之类的涉外hotel去进修以提高厨艺),其余时间,膳食全是宁波大厨主理。让起重船面子扫地,老金是“元凶”之一,每每提及此事,他总会夹一箸菜,再闷一口绍兴老酒,很花雕,也很加饭的样子,一脸得色。与起重船过手,老金意犹未尽,所以每每开出来的饭菜色香味形俱佳,有点儿继往开来的意思,以致我们看北海舰队同行们的餐桌时,大体是用眼角扫的。有刻薄鬼评论:那也叫“潜灶”?说后还不忘奋力从鼻孔里排出一股冷气,以修饰语气。 这当间儿,有个兵哥哥夜里梦游太虚幻境,“咯咯咯”地笑醒了一屋人,被捅醒了后他将梦里的警幻之事隐去,说:“我又梦到北海舰队的那帮伙计改善生活时吃猪肉炖粉条了!”,半夜三更闹得大家笑不可止。日升日落,白天过去就到了晚上,奇就奇在他老先生心想事成,邻桌会餐!“北海舰队”们的桌上上的果然是那道他们百吃不厌的当家菜。当那帮“北佬”们围坐在以猪肉炖粉条子为核心的北派大餐周围大快朵颐时,我们努力捂嘴、按肚子,但终于还是爆笑起来:介个梦还真灵验! 从“那疙瘩”来的人对东海舰队“这轱辘”同行们的笑心知肚明,但苦于没招儿:他们的厨子已经竭尽全力了。据说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若把马列主义的这条革命理论与中国“潜灶”的具体革命实践相对照,那就是猪肉炖粉条子是北派“潜灶”的最高阶段。想当年,威虎山上那帮整天鱼肉百姓的山大王一年熬到头,想破了脑袋才想出个“百鸡宴”来解馋。就这水平,你说咋整?不战而屈人之兵,他们还是被我们比下去了——别看吃的都是一等“皇粮”!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