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台湾中国时报报道,九一九高雄大淹水后,有蓝色名嘴宣称这是对高雄的惩罚。「一○二一」宜兰大淹水后,台中有个女学生在网上张贴文章,宣称「绿色执政,淹水保证,哈哈哈哈,宜兰应淹死多一点」。她的短文上网后,招致反弹,警察也登门劝告,她又声称「警察都被绿色所控制」。看了这种事情,实在让人痛心。高雄和宜兰虽是绿色执政,但高雄人和宜兰人难道不是我们的同胞?同胞有难,幸而没淹水的,正该帮助不幸被水淹的,岂可幸灾乐祸,一至于此,政治再大,也不能大到将起码的良心和同胞关怀也噬掉! 上述这种把政治看得比良心还大的,用当代政治学理论的说法,已可算是一种「仇恨政治」(Hate politics),它指的有些社会的某些人,会把政治的范畴,诸如肤色偏好、政党偏好、阶级身分偏好等无限放大,并因而展开种种党同伐异的言论和动作,让这种偏好所造成的狭隘心态吞噬掉了社会赖以存在的根本感情及良心准则。这就是用恨取代了爱。西方近代政治上,若有任何人在「仇恨政治」上做文章,整个议会就会自动视之为公敌,因为他们已警觉到,这种政治乃是在撒播邪恶的种籽,是在替「仇恨罪行」(Hate crimes)做着准备,因此,仇恨政治在本质上乃是「反人道的政治」。 根据美国当代研究仇恨问题的权威专家学者,东北大学教授杰克.列文(Jack. Levin)及麦克戴维特(Jack McDevitt)在《仇恨罪行论》一书中所述,恨别人经常是一种自我保卫机制的过度心理,当一种人自认受到威胁,最有可能找到这种那种理由来保卫自己。 正因为「仇恨政治」几乎无所不在,公民社会的自我防卫遂变得攸关重要。那就是社会需制止有人企图利用媒体的缝隙,夹带着「仇恨政治」因素的意见;除了公民的自觉外,法律体系藉着法律公正的行使,让可能引起纷争的问题公平有效的解决,也是关键。 而不容讳言,近年来的台湾,政党的恶斗已对我们的社会做了极大的扭曲,特别是媒体的政治化,对这个问题用这一套标准,对别一个问题,则用另一套标准。不只标准不同,评断及分析事务也经常不按常理去做合乎比例的讨论,有时小题大做,有时则大题也不做,媒体其实已成了台湾「仇恨政治」的乱源之一。 就以最近的形势而论,由于至关重要的五都选举将至,加以最近水灾频繁,媒体遂都在水灾政治上大做不符比例的文章。事实上人们都知道,这些五十年级和百年级的超大豪雨,无论降到那,那里都必然大淹水。但我们谈水灾,却已变成不谈治水而谈蓝绿,在这种谈问题的底下,的确不明言的有着幸灾乐祸,大做斗争文章的政治用心在后面;台中那个中学生在网上的文章,其实已非她个人的问题,它是具体而微的折射了某些人的心态。我不愿用「其心可诛」这种难听的话,但仍要说,政治再大,不能大过良心;蓝绿的确很重要,但再怎么重要,也没有比同胞的感情重要。台湾的政党在盛衰兴亡,但代代台湾人却会长存,我们不能为了政治而将最重要的同胞情摧毁掉! 「一○二一」宜兰大淹水刚结束,善后及将来更重要的国土规划,治水防洪及花莲人回家的路,这些问题都有待众志成城,全民努力去解决。但就在此刻,我们的蓝绿洪水斗争却仍方兴未艾,那个台中女学生的网上文章,居然把政治的好恶搞成了欢乐,这格外使人痛心兼感慨。 话谈到这里,心中突然浮现出当代美国大诗人劳勃.罗威尔(Robert Lowell)的诗句: 政治提高了人 而人不能把政治也提高! 经过好几代人努力,今天台湾已有民主政治及表达自由,这是「政治提高了人」,但民主的我们竟然有人要宜兰人「多淹死一点」,「梅姬再淹一次高雄」,有这样的低等恶质政治,他们被淹没掉的,其实是更重要的良心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