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摘自紐約時報的一篇文章 2020年的新冠病毒大流行打亂了人們的生活，卻也為研究人員提供了難得的研究機會，讓他們觀察到處於疫情中的大眾是如何生活的。全球在同一時間經歷的巨變，相當於開展了一系列原本不可能存在的實驗：運動隊在觀眾席上空無一人的賽場中表現如何？人們通過視頻在線上看醫生會怎樣？政府直接發錢是否對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帶來多少影響？女性不再穿高跟鞋對她們的健康有多大幫助？孩子們不能去學校上課對他們的學業有何影響？ 需要注意的是，科學家們很難判斷，他們所觀察到的變化究竟是由他們所關注的那個因素引起的，還是由疫情的其他方面所造成的，抑或在正常時期根本不會發生。 也許疫情給我們帶來的最大的收穫是：科學是一種不斷演進的過程。就像我們對帶口罩、打疫苗的理解會隨着時間推移而改變，這些經驗教訓也可能隨着時間被重新認識。 科學家們總結了十五條從疫情中觀察到的想象。 1. 流感可以預防得更好。 在疫情期間，流感幾乎“消失”了。專家們發現，人們為防控新冠所採取的措施，也在阻止其他呼吸道病毒的傳播上發揮了作用。研究表明，減緩流感病毒傳播並不一定需要極端手段，比如居家隔離等等。一般的衛生習慣如戴口罩、勤洗手、在生病時避免聚會或去上班，就能幫助人們保持健康。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2. 比賽中的“主場優勢”不再神秘多項研究發現，球迷確實帶來積極影響，球員在主場表現更好。沒有觀眾在場時，主隊的表現比較差，獲勝的幾率下降，整體發揮也不如從前。而那些原本就經常在小規模觀眾面前比賽的隊伍，受影響則較小。 不過，研究也顯示，主場優勢並不僅僅與觀眾有關。美國職業籃球聯賽（NBA）在疫情期間恢復比賽時，將前 22 支球隊集中隔離在佛羅里達州奧蘭多。研究人員藉此機會觀察時差對運動員的影響：不用跨時區旅行的球員，籃板球、投籃命中率以及獲勝率都更高。 3. 青少年需要睡懶覺，但學校卻不給機會在疫情前，大多數青少年都處於睡眠不足的狀態，他們每晚需要大約 10 小時的睡眠，但經常睡不夠。隨着學校關閉，世界各地的青少年終於按照自己的自然節律作息。他們睡得更晚（有研究發現，上床時間平均推遲了約兩個小時），也睡得更久。他們能自然醒來，不靠鬧鐘或父母叫醒，而醫生認為這正是“睡夠了”的標誌。 然而，隨着學校恢復早起開課，這些睡眠上的好處也隨之消失。其他研究顯示，如果高中推遲上課時間，學生的注意力、行為表現、出勤率、學習效率和心理健康都會得到改善。 4. 高跟鞋不僅不舒服，還很危險從 2020 年 3 月開始，因穿高跟鞋導致骨折或扭傷等傷情而前往急診室的女性人數驟減。根據馬里蘭大學社會學家 Philip Cohen 的數據分析，2020 年共有約 6,300 起因高跟鞋受傷的急診就醫記錄，而此前四年每年約有 16,000 起，急診人數減少了60%。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5. 病人並不總需要見醫生，甚至有時根本不必看醫生。基於美國 20 億份醫療理賠數據的研究發現，在疫情初期，遠程醫療占據了大約一半的就診量。大多數患者和醫生對線上問診的體驗都表示滿意。遠程醫療降低了醫療成本，尤其在慢性病治療和心理治療方面格外有用。 而疫情還揭示了一個更讓人預料不到的現象：有些情況下，患者可能根本不需要看醫生。數據顯示，前往醫院就診的輕度闌尾炎患者減少了，但複雜性闌尾炎的病例數並未增加。研究人員認為，這說明部分原本可能接受手術的病人，其實能夠自行康復。 6. 女性比男性更“聽醫生的話”在疫情期間，女性比男性更傾向於戴口罩、接種疫苗，並遵循其他公共衛生指南。這一現象在許多國家都很明顯。若男女同住一處，男性遵守防疫規則的可能性會有所提升，但仍低於女性。 一組研究者還以 2020 年美國網球公開賽的職業選手為對象進行觀察：女性選手比男性更可能因安全顧慮而選擇缺席比賽。研究人員指出，這與整體上的性別健康差異相符——女性更願意接受預防性醫療，更常去看醫生，並更容易遵循健康建議。這或許也是女性普遍壽命更長的一個原因。 7. 就算被困在家，男人也沒多幹家務活兒封鎖期間，家庭瑣事陡然增多：需要清洗更多的碗碟，更多照看孩子的時間。但即便男性在家辦公，女性仍承擔了更多的家務。十位母親中有八位表示，孩子的線上學習主要由她們負責（而父親們普遍高估了自己的貢獻）。 這或許解釋了為什麼學校關閉時，母親的抗抑鬱藥使用量上升，而父親的沒有。相比之下，母親們也更容易因為照顧家庭而減少工作，但她們往往會在條件允許時儘快重返職場。研究人員寫道，只有那些真心追求“平等伴侶關係”的家庭，才能克服“家務分工中性別不平等的頑固性”。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8. 限制飲酒可以挽救生命。許多地方在封鎖期間實行宵禁或禁止售酒——這似乎挽救了生命。在南非，創傷科入院人數和死亡人數下降。在印度南部，創傷性腦損傷有所減少。然而，在世界其他地區，酒精消費量顯著增加，隨之而來的是家庭暴力和其他問題。 9. 辦公室職員無需被束縛在辦公桌前。 即使沒有面對面會議、出差和待在格子間裡，業務仍在繼續。斯坦福大學經濟學家尼克·布魯姆（Nick Bloom）得到的結論是：“在家辦公有效。” 研究人員仍在研究遠程辦公如何影響生產力、協作和創造力。但某種程度上，遠程辦公似乎會持續下去：目前略超過四分之一的帶薪工作日是在家辦公，而疫情前這一比例約為7%。遠程辦公有其弊端——對於創新、培養下屬和服務性工作來說尤其如此。但它也有一些員工不願放棄的好處，比如無需通勤、更專注的工作時間，以及讓父母更容易兼顧照顧孩子。因此，遠程辦公也能提高員工的留任率。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10. 電腦無法取代教室。 五年後的今天，2025年的數據清晰地表明：就學習而言，遠程教育遠遠不夠。在全國範圍內，無論富裕地區還是貧困地區，無論學生種族，閱讀和數學考試成績都下降了。許多學生至今仍未趕上。 即使在學校停課時間比美國短得多的國家也有相同的結論。面對面授課的重要性顯而易見：孩子們越早返校，即使只是部分時間，他們的學習效果也越好。 11. 讓孩子們擺脫貧困的方法其實很簡單。 多項研究發現，疫情期間，美國政府每月向大多數家長發放的支票，在幫助兒童擺脫貧困方面發揮了巨大作用。這些家庭用這筆錢支付食品、兒童保育、醫療保健和住房費用。這些支票帶來的益處不僅僅是經濟上的，它同時還改善了家長的心理健康和提高了全家的幸福感。 2022年，當支票發放結束時，兒童貧困率翻了一番。擴大兒童補貼是迅速擴張5萬億美元社會保障體系的一部分。 12. 照顧好媽媽或許可以預防早產。 2020年的丹麥和愛爾蘭最先發布研究成果：在疫情初期，早產或極低出生體重嬰兒的數量急劇下降。很快，人們發現這一趨勢是全球性的：一項研究估計，僅在疫情爆發的第一個月，全球就預防了5萬例早產，早產是嬰兒死亡的主要原因。研究人員尚不清楚具體原因，但一個主流理論認為，居家隔離對孕婦大有益處，她們可以得到了更多休息，減少接觸，所接觸到的污染物和病毒更少。或許，讓孕婦休息一下，會讓她們和她們的寶寶更健康。 13. 海豚在人類不在身邊時會講更多的話。 當人類活動減少時，科學家稱之為“人類暫停期”（anthropause），動物開始繁殖更多，遷徙更遠。海豚的鳴叫聲更長，鳥兒的歌聲也發生了變化，海龜產卵更多。但“人類暫停期”也揭示了動物適應人類的方式，當人類活動消失時，自然界的微妙的平衡也被打破。在一些地方，動物的天敵和入侵物種的到來使得習慣於與人類共存的城市野生動物，如烏鴉或浣熊的數量開始減少。 這揭示了人類對自然既威脅又保護。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14. 樹木和植物使人更快樂。 由於無法在室內公共場所消磨時間，人們一有機會就湧向自然環境，並因此獲得了更好的生活體驗。一項涵蓋九個國家的研究發現，接觸大自然，即使是家中的陽台或花園，也能緩解封鎖帶來的壓力，改善人們的情緒。台灣的一項研究分析了隔離室的“窗牆比”，發現更多的窗戶，尤其是在能看到綠植的情況下，人們會更快樂。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15. 人際間的交往無可替代。 在全球範圍內，當人們無法與他人見面時，他們的心理健康狀況（以孤獨、抑鬱和焦慮來衡量）會惡化。網路社交媒體常常使人的心理健康狀況惡化。 研究人員表示，疫情清楚地表明，社交對兩個年齡段的人尤為重要：年輕人和老年人。老年人群體在進行有組織的社交活動時，例如在社區中心活動、每周拜訪或電話交流，他們的心理健康、心血管健康和認知健康都更好。 Illustrations by Liana Finck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