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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龐被禁參選下屆總統引發的思考
送交者: 三把刀 2025-04-03 08:12:03 於 [世界時事論壇]

【學偉論道】關于勒龐被禁參選下屆總統引發的一些思考

331號,法國國民聯盟的領袖勒龐被巴黎法院判決有罪,細節眾所周知,此不贅敘。這裡僅討論其處罰中的關鍵一條,即取消她參選公職的權利五年,並且立即執行,特別言明其效力不因被告的上訴而暫止。按慣例上訴會遷延數年。比如這個案子,發生於2004-2016 年間,訴訟本身已經持續了年。勒龐即使上訴得值,極大概率也是趕不上下次總統選舉了。

這裡引發的最大的一個政治道德爭議就是,鑑于勒龐在法國代表着大體1/3的選民群體,是明顯最大黨的領袖,這種做法,是不是會侵害了那1/3法國選民的選舉權利。畢竟,勒龐犯的事是挪用歐盟的公款為該黨的公款,而並未被某人中飽私囊。在中間是不是還有一些差別?

本人一貫支持中道而行,支持共和黨,前進黨,從未支持極左或極右。本人一貫認為,任何極端的道路,都不可能走通。但本人還是以為:第一、選民還是有權支持極左或極右。第二、即使是走不通的路,如果有那麼多的人想走,必是有深層的原因需要搞清楚的。第三、那個判決,假設所有處罰都保留,但取消禁止參選公職一款,是否可以是一個較好的折中?當然有人會說,就這一條有意思,其它的其實都無所謂。但明面上,判方顯然不會承認這一點。

有人說,兩害相權取其輕。判決勒龐不得參選,也許欠缺一點公義,但若能堵住或即使是延緩一屆五年極右勢力在法國掌權,還是功莫大焉。比如美國,如果前些年那些法律戰成功,特朗普失去參選資格,就不會有現在這些亂象。就實質正義而言,是不是還是得益更大?這個利義之辯,本人還真的一時難答。

參考美國的故事,在法國,故事往下演,法國的國民聯盟,完全可能並不因此勢竭。同情票或許會讓最可能頂替參選的該黨的年輕主席巴爾代拉依然得到很多的選民票。尤其是議會的選舉,國民聯盟的席位依然完全可能繼續增加。這個手法,只是相當於用木頭築起了一個堤壩,想擋住洪水的泛濫。

個人以為,要讓洪水不泛濫,最好的辦法是另開河道,讓洪水有處可泄。或者留出足夠大的泄洪區,讓洪水有處滯留。木頭擋不住洪水的。若僅是貼一個告示,讓洪水不許過來,違者罰款,那更可能是不會真正有效的。

現在筆者想較深入地來討論,這些洪水,尤其是來自右方的,為什麼會在歐洲,乃至整個西方日益坐大?還有沒有可能把這些危險的洪水堵回去?

這個問題,其實在歐洲/西方,已經討論了很多年,首當其衝的當然是經濟發展困難導致的財政困難,其次是移民問題導致的多元文化之間的衝突問題。現在還臨時加上了俄烏戰爭的問題和特朗普要搞MAGA美國第一的問題。這四個問題,最後兩個是戰役問題,可能幾年之內就消失的問題,前面兩個,都是長期的戰略問題,非常難於從根本上解決的問題。或者說,即使是極右派上台,(比如像美國那樣。)依然無法解決的問題。那麼,西方人/歐洲人/法國人,當如何辦?

這個問題的答案,筆者的確能力有限,並想不清楚。但想清楚了的是,即使勒龐不參選下一屆法國總統,並不能解決這些問題。但還是有可能把這些問題的爆發,推遲幾年。這應當就是法官們如此判案的深層動機了。

我們可以把美國現在發生的故事,看做如果極右派在歐洲執政,可能發生的情形的預演。

比如特朗普在美國大量驅逐非法,甚至合法的移民。我們華裔也是移民及其後代,實在也是無法從中獲得任何利益。比如,他在海關嚴查持綠卡的合法移民手中的手機裡的聊天記錄,有沒有不符合美國現當局政策(比如支持巴勒斯坦)的內容。如果有,就有可能被拒絕入境。理由是這樣:外國人(即使擁有長期居留權)被允許入境,是特權,不是權利。當局如果認為有必要,可以拒絕任何哪怕是持有綠卡的外國人入境,甚至不需要提供理由。也就是說,現在,只有美國公民還至少暫時享有比如斥責美國現政府政策的言論自由權利。非美國公民則不然了。歐洲將來也會這樣嗎?還真難以想象。

特朗普現在在美國的行為,造成許多恐慌。其中之二是,因削減經費,和其它歧視,造成許多學者或工程師覺得在美國待着難受甚至待不下去。他們開始批量離開美國。這對一些國家,似乎成了吸引人才的難得機會。歐洲可能接待他們嗎?筆者認識一些IT精英。他們說,除了美國,在西方的範圍內,僅有加拿大和英國,還有一些稍次的機會。要講科研或技術發展的條件,除了美國,還能接待許多高端人才的地方,那就只能是中國了。但是那裡有996的加班文化,和惟上是從的企業文化,恐怕美國來的人也不好適應呀!不加班,假期多,福利好,這是歐洲的優勢。但工資低,少有牛角獸,則是最大缺陷。

說來說去,經濟是一切的基礎。比如,本來歐洲尤其是德國的最大強項,是汽車行業。現在正受到中國迅速發展起來的新能源車和聯網自動駕駛車的巨大威脅。下一個最可能的產業大風口,四腿或兩腿,人形或異形的機器人/狗,歐洲國家顯然都沒有機會,美國的機會也不大。因為即使美國的比如特斯拉的擎天柱機器人也許性能更好,可是一旦捲起批量和價格,一如汽車,特斯拉就難是對手了。在歐洲,在法國,這和極右或極左派上台都不相干,似乎就是誰也解決不了的問題了。

關於烏戰,個人覺得,俄國當然無理,道義上應受譴責。就像一個朋友說的,你到法國的街上去隨機問100個人,“烏克蘭應不應該投降?100個人都會說不該。”此話不假。但如果換一個辦法提問:“請問你覺得現在烏克蘭贏的概率有多少?”答案肯定會大不相同。天下應該而不能實現的事太多。治國者,還是不能主要依靠情緒來決定政策吧?

關於移民問題,歐洲的問題也比美國嚴重得多,因為美國移民的主力西班牙語裔,他們有大量歐洲血統,信仰天主教,和講英語的歐裔美國人的文化衝突要比進入歐洲的不同宗教和血統的中東、非洲移民與歐洲土著之間的衝突小很多。大家都知道,這個主題有很多禁忌,不方便談更多的。

極右派在歐洲上台,肯定要做的事是,除了排斥移民,最大者就是會逐步地拆解歐盟和北約。這個拆解北約,特朗普的積極性,似乎已經比歐洲人高得多。這兩件事一旦真做起來,西方或大西洋聯盟的加速走下坡,那就是鐵定無疑了。

前面說到的四個子題目,這裡都極粗略地解說了一番。這些背景和深層問題,其實都與勒龐關係不是甚大。但筆者的確也是認為,她若是上台,局面加速惡化的概率明顯高於有所改善。但筆者還是難於認可,從程序正義的角度,不讓她參選是一個足夠正當的做法。

放眼整個歐洲,主流派面臨的都是這個困局,為了阻擋極右派的不斷崛起,現在是否到了不得已必須使用一些不常規的手段的時候?比如在德國,在羅馬尼亞,在英國,程序正義和實質正義都在發生衝突。這一團亂麻,筆者愚鈍,也真是想不出一個妥帖的解困之道。

在判決做出以後,法國支持國聯的民眾,國際上的極右翼勢力,會作何反應,尚待觀察。現在的國聯及其盟友,在法國的議會中擁有1/4的議席。如果它有意放棄善意中立,以任何藉口和極左派聯手,分分鐘就可以讓極為脆弱的法國政府倒台。當然他們巴望着執政,近來表現得都儘可能的溫和理性。但如果他們感到絕望了,則完全有可能去搗亂。新一屆的馬克龍內閣,短短一年內,已經是第二個。貝魯身段柔軟、長袖善舞,好不容易從狹縫裡走出,建立了一個勉強算是穩定的政府。希望從今以後,法國政局,不會因此進入一個新的混亂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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