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京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观点，对马克思主义者，马克思自然是19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家。现在的主流经济学理论是新古典主义经济学，这个理论创始于1870年代前后，杰文斯(Jevons) 和华尔拉斯(Walras) 是两个主要的创始人，在当代很多经济学家眼里，他们是19世纪最伟大的经济学家。

杰文斯和华尔拉斯两个人都是学理工科出身，是经济学界的局外人。华尔拉斯知道一个局外人的困难处境，他曾经说过，如果你想种橡树，只能让你的孙子享受树荫，你如果想尽快收成，只能种萝卜。[1]

杰文斯和华尔拉斯对新理论的态度不一样，杰文斯只写书，但不在课堂上宣传自己的理论，以减少别人的挖苦，华尔拉斯既写书，也宣传自己的理论，他说的关于橡树和萝卜的话，就是对他自己处境的一种理解。

杰文斯不宣传自己的理论，日子是否就好过？他46岁就死了，淹死的。事故？自杀？没人知道，但他生前是极为抑郁的。华尔拉斯则在人们的挖苦中活到75岁。

尽管杰文斯和华尔拉斯同被认为是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创始人，他们的观点是很不同的。杰文斯的价值理论建立在效用函数上，而华尔拉斯的价值理论建立在稀缺程度上。我们都知道，物以稀为贵，所以华尔拉斯的价值理论是很直观的，但是当时效用函数价值理论数学上比较简单，可能是由于这个原因，后来的经济学家采用了杰文斯的价值理论。杰文斯写过《煤的问题》，他考虑经济活动是从能量，或者热力学，角度出发的，而华尔拉斯则从力学角度出发的。由于热力学的数学较为复杂，杰文斯的观点没有被采用。

但以前较难的数学方法不一定就是后来较难的数学方法。以地心说和日心说为例，开始地心说的数学方法简单，因为不需要把地球上的观测结果转换到以太阳为参照系，但后来通过哥白尼，开普勒和其他人的工作，人们可以把地球上的观测结果转换到以太阳为参照系，从日心说的角度，所有的行星规道都是简单的椭圆形，而从地心说的角度，行星轨道非常复杂，日心说的数学理论就更简单了。

同样，以我们今天的数学水平，建立在稀缺程度上的价值理论在数学上要简单得多，这样，经济学上的价值理论就和我们的直观一致了。同样，今天，我们对热力学方程已经了解很多了，经济活动的过程也应该建立在和现实更相符的基础上。[2]

回头来看，后来的主流经济学家，把新古典经济学创始人那些和现实最相符的工作扔掉了，而保留了和现实较少符合的工作。他们保留的，都是在当时数学上比较容易处理的方法，而扔掉了数学方法上较难的。

新古典主义经济学的创始和发展，已经100多年了，其发展轨道，在早期就确定了，一百多年后，我们是否应该重新考虑经济学理论的基础？由于大多数经济学家的训练，他们很难跳出现有理论的轨道，还是需要局外人来打破目前的局面。可是局外人往往担心他们所受的经济学训练不够，确实，经济学家大部分是经济系毕业的，但是一些最有创造性的经济学家，往往是跨学科的，杰文斯和华尔拉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参考文献

1. Schumpeter, Joseph A. History of economic analysis. Psychology Press, 1954.

2. Chen, J, The Unity of Science and Economics: A New Foundation of Economic Theory, (2016), Spring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