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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文木 | 汤因比历史研究(三):暗示“黄祸”将起,英日联手挑拨中美冲突 |
| 送交者: 围棋 2016-12-27 21:30:23 于 [世界时事论坛] |
点击:208 作者:张文木 来源:昆仑策网 发布时间:2016-12-27 10:13:39
张文木:汤因比的历史研究与英国战后外交政策(三) 目 录
一、帝国时代的英国传统外交及其间汤因比的历史研究 (一)第一次世界大战后英国外交注重软实力的提升和扩张 (二)汤因比开始写作《历史研究》时英国面临的世界形势 (三)汤因比的历史研究与英帝国利益 1、地缘政治 2、意识形态
二、英帝国的衰落与汤因比历史观的变化 (一)被剥夺的胜利者:英国衰落喜悲剧 (二)汤因比研究结论与衰落后的英国外交策略同步变化
三、1973:“尼克松主义”的出现与汤因比历史理论的调整 (一)主张英日向大陆靠拢以摆脱美国 (二)将“捧杀”对象从美国转向中国 (三)暗示“黄祸”将起,英日联手挑拨中美冲突 (四)爱的呓语
四、汤因比所肩负的“特别文化使命”及其学术评价 (一)“君子报仇” (二)英国对美国“请君入瓮” (三)汤因比的历史研究肩负着“特别文化使命” (四)汤因比的学术研究远离真理
五、经验总结
三、“尼克松主义”的出现与汤因比历史理论的调整 理查德•尼克松(Richard M. Nixon)与其政治搭档亨利•基辛格(Henry A. Kissinger)是自罗斯福之后美国政治家中少有的明白人,读过基辛格《大外交》一书的人都会看出,尼克松已经明白,但不便直接——只是借用李普曼、华莱士等战略思想家的口间接——挑明了“二战”后英国所采取的“捧杀”美国的策略。1972年,尼克松甩掉欧洲的追捧反手与中国和解,这大大缓解了美国的压力并扭转了美国国力衰落的轨迹。
(一)主张英日向大陆靠拢以摆脱美国
面对这种变化,英国政府请汤因比再度“出山”。此时年龄已入黄昏的汤因比头脑可一点不昏。他再次继承丘吉尔的遗志,进一步推进英国用“世界主义”高帽捧杀雅尔塔体系的支柱国家即苏联、美国和中国的既定策略。在汤因比去世前两年即1972年至1973年间他与日本宗教和文化学人池田大作( 池田大作,日本宗教和文化界著名人士,社会活动家。1928年生于东京,毕业于富士短期大学经济系。是日本创价大学、创价学会的创始人。时任创价学会名誉会长、日莲正宗法华讲首席讲师、创价学会国际协会会长等职。著有《人类革命》《论生命》和《我的释尊观》等著作。)合作出版对话体著作《展望21世纪》,他在这部著作中仍没有忘记英国外交的“特别文化使命”( 胡文涛、招春袖:《英国文化外交:提升国家软实力的成功之路》,《太平洋学报》2010年第9期,第30页。)。英国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的雅尔塔体系战胜国中唯一的被剥夺了霸权地位的国家,经历了这段历史的汤因比不会忘记复仇。与《历史研究》一样,汤因比在《展望21世纪》一书中表达了不少宗教意义上的精彩内容,但在这些精彩的内容下掩盖着的却是英国持之以恒的捧杀式消耗雅尔塔体系的支柱国家的外交战略目标。与当年美国看到欧洲衰落后的反应一样,看到美国衰落后的英国外交,并没有忘记对美国落井下石。
知己才能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汤因比明白欧洲的地缘政治的内部破碎性是美国取代欧洲世界霸权的重要原因,他在其主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史大全》第5卷结束时的总结说得明白:
兄弟阋于墙,相煎又太急,这是汤因比在朝鲜战争行将结束的1953年巧妙地借美国作者( 汤因比主编的《第二次世界大战史大全》第5卷《美国、英国和俄国,它们的合作与冲突(1941~1946)》的作者是美国作家威廉•哈代•麦克尼尔 知道了欧洲衰落的原因,也就找到了欧洲复兴的道路,为此,他在美国衰落时主张日本抛弃美国,向亚洲大陆靠拢。他反话正说地告诉池田大作:
请注意,在汤因比这个“统一全世界的轴心”的概念中,日本需要联合的国家中已经排除了美国。“欧洲的灾难”,就是“美国的机会”,这是外交史学家塞缪尔·弗拉格·比米斯(Samules Flagg Bemis)1926年写的《平尼克条约——对欧洲灾难和美国机会的研究》一书中的主题,( 参见[美]孔华润(Warren I. Cohen)主编,王琛等译:《剑桥美国对外关系史》上,新华出版社2004年版,第94页。)当然这也是理解美国崛起进程中“战略机遇期”一拨拨出现的重要线索。已入暮年的汤因比当然不会忘记英国在德黑兰和雅尔塔会议上被罗斯福出卖给斯大林的历史,( 关于这段历史的档案披露,参阅张文木《全球视野中的中国国家安全战略•中卷》第一章第五节第六部分:“苏联联手美国挤压英法,一跃成为世界新霸主。苏联帝国的建立”。山东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421~630页。)他知道今天美国的灾难当然也是欧洲的机会。
19世纪初拿破仑战争后,英国与俄国开始在全球范围争霸,面对日益严重的来自俄国与法国联合抗英的战略压力,英国于1902年放弃“光荣孤立”的外交传统,与日本结盟(1901年10月16日,即《辛丑条约》签订后一个多月,英日便在伦敦秘密谈判结盟。1902年1月30日,英国外交大臣兰斯多恩与日本驻英公使董林签订了《英日同盟条约》,2月12日,双方同时对外公布条约,其内容直对俄国及俄法同盟。条约规定:当英国在中国及日本在中国和朝鲜的特殊利益因别国的侵略行为或中国、朝鲜发生动乱而受到威胁时,缔约国一方为保护上述利益而与他国开战时,他方应严守中立,并努力防止其他国家参加战事攻击其盟国。如果某一国或数国加入对缔约国一方的战争,缔约国另一方“应予以援助,共同作战”。《英日同盟条约》全文可参阅复旦大学历史系中国近代史教研组编:《中国近代对外关系史资料选辑》第二分册,上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977年版,第193~194页。)并于1905年与日本从东西两向拉倒了沙俄帝国,(1904年2月8日,日本海军袭击俄国驻中国旅顺的舰队,日俄战争拉开序幕。1905年1月,日军攻陷旅顺口,3月又在沈阳附近击溃了俄国陆军主力,5月俄国从波罗的海调来的增援舰队也在对马海峡被日军击败。9月5日,日俄两国签订《朴次茅斯和约》,俄承认朝鲜为日本的势力范围;将在中国辽东半岛(包括旅顺口和大连)的租借权转让与日本,割让库页岛南部给日本。)现在面对美国衰落,汤因比又鼓励英国和日本转靠大陆,重温1902年旧情,再次联手从共同对付俄国转为共同排斥美国。他对池田说:
读到这里,使笔者想起1939年第二次世界大战前夕美国总统罗斯福在1月31日召开的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协商会议上的一次内部讲话,将保证欧洲的破碎化作为美国外交的重要目标。他告诉其同僚:
这话真是开宗明义,说透了,在太平洋方面美国的主要任务是控制“一系列岛屿”,在这方面的敌人是日本;在大西洋,罗斯福反复强调和暗示的“独立地存在”,就是保持欧洲的破碎性而不是完整性。完整统一的欧洲才是美国的大敌,而致力于欧洲统一的国家,就是美国的真正对手。这里显然是指当时的德国。当然这只是地区性目标,从全球目标而言,美国的目标则是要取代英法主导的世界霸权。简言之,美国在即将来临的大战中的任务是地区目标与全球目标的统一。
接着罗斯福计算了一下目前欧洲还剩下二十几个独立国家,说“但如果德国和意大利的军事力量再保持下去,希特勒和墨索里尼共同的或各自的成功步骤再继续下去,它们将不可能独立。它们会失去独立”。他说最符合美国利益的是“这是一场成败掺半的赌局,决不能忽视。这是一场50:50的赌局”( 《美国总统罗斯福同美国参议院军事委员会协商的会议记录》<1939年1月31日>,李巨廉、王斯德主编:《第二次世界大战起源历史文件资料集<1937.7~1939.8>》,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85年版,第450页。)。这就是说,目前德国与意大利对欧洲的兼并是不符合美国利益的。欧洲一旦在兼并中实现统一,即从破碎化转变为整体化,接下来打击的目标就是美国。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欧洲人算是彻底明白了“欧洲的灾难”就是美国的机会,而制造欧洲灾难的关键是利用欧洲地缘政治的破碎状态。1946年3月丘吉尔在“铁幕演说”中疾声呼吁欧洲“世界的安全需要一个新的统一的欧洲,任何民族都不能被排除在外”( [美]艾捷尔编,赵一凡、郭国良主译:《美国赖以立国的文本》,海南出版社2003年版,第636页。)。现在汤因比在美国衰落之际再次呼吁英国和日本这两个岛屿国家,不要信任美国,应当向各自面对的大陆靠拢,以避免“50:50的赌局”。
(二)将“捧杀”对象从美国转向中国
但是,汤因比的历史研究毕竟是为欧洲,首先是为英国的外交战略服务的。1972年,尼克松纠正了前任“世界主义”的天真,通过与中国和解缓和了美国的战略压力,减少了美国国力的消耗。美国外交的迅速转向加速了英国彻底放弃传统的“均势”外交,于1973年毅然加入“欧洲共同体”,与此相配合,汤因比于同年便开始与池田大作进行“展望21世纪”的“学术”对话,将“世界政府”大帽转扣到中国头上,与之相应,将捧杀的对象从美国转向中国。他告诉池田大作:
既然要“剥夺地方国家的主权”,那美国这个“最强大的地方国家也必须服从”,也应当包括在被剥夺的对象之中;既然要建立“世界政府”,随之而来的逻辑就是谁在其中担纲的问题。昨天汤因比在《历史研究》中怂恿美国领导世界的欲望并由此拖垮了美国,现在尼克松卸下了这个精神“包袱”,汤因比就将昨天戴给美国的世界领袖的“高帽”转扣在中国头上,说“中国有担任这样的未来政治任务的征兆”,而且“中国肩负着不止给半个世界而且给整个世界带来政治统一与和平的命运”( [日]池田大作、[英]阿•汤因比著,苟春生、朱继征、陈国梁译:《展望21世纪——汤因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289页。)。
读这段文字时使人想起前引汤因比在提到1895年美国国务卿理查德•奥尔尼那份 “载入史册的文件”时以同样的理由怂恿美国“即便扩大到拉丁美洲之外的霸权,也依然是有说服力的”( [英]阿诺德·汤因比著,[英]D.C.萨默维尔编,郭小凌等译:《历史研究》下卷,世纪出版集团、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916页。)。汤因比没有让丘吉尔失望,1961年——当年汤因比《历史研究》12卷出版——美国在越南策动“特种战争”,终于让美国人陷入长达10年的“越战”沼泽之中。当时,为了捧杀美国,鼓励美国“领导”世界,汤因比在1961年出版的《历史研究》最后即第12卷中,曾将已经在政治上结盟的中国和苏联说得如何不堪一击:
时至1973年,美国确实是被“捧”倒了,而中国不仅没有“必将受到惩罚”,更没有出现“改朝换代”。对此种错误结论,汤因比并不感到难为情,他在当年与池田大作的对话中又转身将捧杀的目标描向中国,其调门之高,力度之大,前所未有。他说:
可我们不要忘记,十几年前,汤因比还在《历史研究》中说“世界政府的形成可能不是经由联合国组织的发展,而是来自美国政府和苏联政府这两个政治上更为成熟和强大的‘赢利企业’中的一个。如果当今人类可以自由选择这两个国家中的一个,任何一位西方观察家都不会怀疑,绝大多数能够对这个问题作出独立判断的人都会选择成为美国公民而不是苏联公民。在共产主义俄国的衬托下,越发显得美国具有无与伦比的突出长处”([英]阿诺德·汤因比著,[英]D.C.萨默维尔编,郭小凌等译:《历史研究》下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915页。);还在说中国“从秦朝到国民党政权,哪怕是轻率地多拧一下政治螺丝帽,无不因为这一轻微的越轨行动付出改朝换代的代价”([英]阿诺德·汤因比著,[英]D.C.萨默维尔编,郭小凌等译:《历史研究》下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第911页。)。可现在,汤因比看美国尼克松不接受这些“高帽”后,转身将它扣在中国人的头上,用吹捧当年美国的口气,仍将理由说得振振有词:
(三)暗示“黄祸”将起,英日联手挑拨中美冲突
汤因比知道只有建构雅尔塔和平体制的几个支柱大国——至少美国与苏联——在“兄弟阋于墙”式的内耗中双双衰落,欧洲才能实现其“复兴”事业。作为历史学家的汤因比自然明白:正是东方中国的衰落才为欧洲大陆和英国摆脱了19世纪初的内部革命并为日本的明治维新后的崛起提供了历史前提,同样,正是欧洲的衰落才给美国和苏联的崛起提供了历史前提。
为此,汤因比配合丘吉尔先怂恿美国与苏联和中国冲突;美国与中国和解后,又向美国暗示“即将到来的美中冲突”(在此借用美国学者理查德•伯恩斯坦和罗斯•芒罗
这真是反话正说,他在暗示美国:尽管中国有和平主义的儒家精神,但也不能忘记中国“秦始皇的政治统一是靠武力完成”,“黄祸”仍然可能出现在美国人面前:
汤因比再提20世纪初令西方胆寒的“世界革命运动”的概念及“在一个残酷的世界独裁者的领导下”“将形成一个全世界的政教统一的组织形态”和“法西斯型的世界极权主义”的后果:
那么,这个“残酷的世界独裁者”可能是谁呢?汤因比直指中国及以中国为中心的东亚“黄种人”,他说:
这里已包含了警告美国其世界霸主的地位将为中国取代,西方文明将为东方文明所取代,换言之,历史上的“伴随着残酷的不公正的行为”的“黄祸”将再次“威胁”西方世界的隐喻。
1952年,就在美国人深陷在朝鲜战场的时候,汤因比曾提出过“文明冲撞”的观点。他接受BBC广播电台邀请作了一系列讲座,随后将这些内容整理并以《世界和西方》为书名出版,认为“对同一时代中不同文明碰撞的过程与结果的比较研究,是理解人类历史的一把钥匙”( 刘远航编译:《汤因比历史哲学》,九州出版社2010年版,第248页。)。30年过后,汤因比便将东方中国及其儒学推到世界“宗教统一”的聚光灯下。他说:
那么,这个“共同宗教”的蓝本是什么呢?汤因比没有直接回答,但从他提出中国能够统一世界的优越条件看,这个蓝本就是以儒学为底色的东方宗教。他提出的东亚将“成为全世界统一的地理和文化上的主轴”所具备的7条优势条件中就有6条涉及中国儒学、佛教及由此生发的“中华民族的经验”“中华民族逐步培养起来的世界精神”以及“东亚人对宇宙的神秘性怀有一种敏感,认为人要想支配宇宙就要遭到挫败”([日]池田大作、[英]阿•汤因比著,苟春生、朱继征、陈国梁译:《展望21世纪——汤因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287页。)的认识。
美国总统尼克松于1969年宣布放弃世界主义和撤出亚洲的政策(1969年7月25日,尼克松在关岛发表讲话,提出“亚洲是亚洲人的亚洲”。参见《尼克松总统在关岛关于亚洲政策的讲话》,齐涛主编:《世界通史教程教学参考》(现代卷),山东大学出版社2005年版,第274~275页。),英国汤因比和日本池田大作紧随其后便联手发表对话体著作《展望21世纪》,这给人一种英日重叙1902年旧情的感觉。不同的只是,1902年他们用“枪杆子”结盟以对付俄国,这一次则是以“笔杆子”结盟,挑拨中美间的“文明的冲突”。他们将中国列为“人类统一的过程中,可能要发挥主导作用”的国家,将中国儒学被列为未来世界“共同宗教”的蓝本,这样可达到一石双鸟的目的:一方面,它可以煽起近代以来中国人的未曾体验过的“世界主义”豪情,脱离毛泽东为中国制定为中国制定的“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毛泽东军事文集》第6卷,军事科学出版社、中央文献出版社1993年版,第408页。)的国策,使中国在苏联倒下后与美国在世界范围内继续争霸,从而将苏、美、中这三个“雅尔塔体系”的支柱国家拖倒。只有如此才能恢复欧洲——当然还有日本——在这个体系中失去的战前利益。另方面,将中国的未来与“世界政府”和“世界统一”等概念联系起来,暗示美国:如果掉以轻心,“将来统一世界的大概不是西欧国家,也不是西欧化的国家,而是中国”;而中国“秦始皇的政治统一是靠武力完成”。
(四)爱的呓语
与《历史研究》一样,汤因比在与池田大作对话中仍不忘记曾让西方殖民主义屡试不爽的可让被压迫者主动缴枪的“关于爱的呓语”( 1846年5月,马克思和恩格斯批评德国“真正社会主义者”、《人民论坛报》主编海尔曼•克利盖“将共产主义变成关于爱的呓语”的宣传倾向。见《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7页。)。汤因比在《展望21世纪》书中以牧师的口吻说:
作为历史学家的汤因比,完全不顾战争起源于不平等的生产资料占有及不公平的产品分配制度的基本事实,将战争产生的原因归结于抽象的“人的本性”:
消灭战争一定是可能的。即使就一切人来说,不可能根除战争以外的暴力行为,而消灭战争也一定是可能的。丢掉五千年来的习惯,的确很困难。尽管如此,我想核武器的发明给我们带来了成功地消灭战争的可能性。 在战争这种制度的背后,存在着这样一种设想,就是认为交战国必有一方胜利,一方失败,而战胜国从胜利中所得的利益一定比付出的多。这种企图往往是隐藏在背后的。实际上,战争往往给胜利一方也带来破坏。至于核战争,可以明确地说,胜利的一方是不存在的,无论你付出多高的代价。这种推测将会打消各国发动战争的合理动机。 但在人的本性中,理性只占其中的一少部分。我们违背理性而采取集体自杀的作法是完全有可能的。战争制度只要没有被新的制度即世界政府这种制度所代替,是不会杜绝的。([日]池田大作、[英]阿•汤因比著,苟春生、朱继征、陈国梁译:《展望21世纪——汤因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250页。)
那么,这个世界政府是谁的政府呢?汤因比给出的答案是一切人的政府。而解决其间生产资料不平等占有关系的方式是什么呢?汤因比给出的答案是“爱”。他在耗时近30年才完成的《历史研究》全书的结尾时说:
读汤因比的历史书时,有时真不知是在读历史还是在读宗教。“爱”,这没有错,问题是在生活和生产资料私人占有的历史条件下,怎么爱,与谁相爱,如何进行“婚前财产公证”,个人如此,国家亦然。比如在钓鱼岛主权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中国和日本之间怎么“爱”?在台湾没有和祖国大陆统一之前,中国和美国怎么“爱”?换言之,如果没有生活和生产资料的不平等的分配和占有,如果没有世界强权对弱小国家主权的侵犯,又何来人类仇恨?汤因比回避了这些问题的实质,一味空谈“爱的问题已成了十分紧迫的课题”,这有多少意义呢?
汤因比的“学术研究”毕竟是为英国的外交战略服务的。英国外交以冷酷著名,因此,汤因比的“爱的呓语”只用于让对手国家主动缴械。历史上俄国是英国的最大对手,英帝国的解体就是美国利用第二次世界大战联手苏联共同挤压欧洲英法等国的结果,而扳回这次败局的重要方式就是利用美国击倒苏联,利用苏联拖垮美国。与17世纪英国牧师们在北美的“爱”的传教使北美的印第安人遭受了灭族之灾的后果一样,汤因比“爱”的传教则在20世纪末的苏联开花结果:它忽悠出了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和1991年苏联解体。
如果我们比较汤因比的战争与和平的论述就会发现,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和它有着惊人的一致;如果再看一下苏联解体的结果,更会觉得“枪战”有时候还真不如“笔战”见效。
1987年戈尔巴乔夫发表《改革与新思维》,将汤因比在《对话》中表达的抽象的“爱”推入苏联的政治实践。他说:
核武器当然会消灭人类文明,但核武器不能消灭,充其量也只是限制了基于生产资料私有制下的战争规模和范围。核武器的出现就是战争手段无限使用的结果,而戈尔巴乔夫将结果当做原因并因此放弃了参与竞争的物质手段,其结果必然陷入没有“批判武器”的“武器的批判”( 这里借用马克思的话。马克思说:“批判的武器当然不能代替武器的批判,物质力量只能用物质力量来摧毁;但是理论一经掌握群众,也会变成物质力量。”[德]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9页。),即只能用抽象的伦理解决现实问题,将政治问题简化为宗教问题。他说:
最后,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钻入汤因比的“生命的尊严才是普遍的绝对基准”([日]池田大作、[英]阿•汤因比著,苟春生、朱继征、陈国梁译:《展望21世纪——汤因比与池田大作对话录》,国际文化出版公司1985年版,第428页。)的普世陷阱,他宣布:
马克思说“宗教只是幻想的太阳”([德]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页。),“宗教是人民的鸦片”([德]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页。)。戈尔巴乔夫信了汤因比“爱”的宗教,结果与印第安人接受欧洲“和平主义”牧师们的说教放下武器后就被灭族的命运相似,与汤因比史学观一致的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带给苏联的结果是在“新思维”提出5年后苏联解体及俄罗斯人民由此所经历的巨大痛苦!
但是,美国并未就此立地成佛。1998年,以美国为首的北约干涉南联盟事务,发动科索沃战争,将东欧从俄国传统的势力范围剥离开来,21世纪伊始,又以“反恐”的名义挥师直捣阿富汗和伊拉克。以此隔断了俄国经营多年的南下印度洋的传统路线。
有意思的是,在对伊拉克开战前,美国用汤因比的说教,向伊达克人民发起“和平”攻势,在伊拉克领导集团自我销毁国防力量并以此“证明”自己的“清白”后,美国便长驱直入伊拉克,将主动放弃武装的伊拉克总统萨达姆处以绞刑。与此相反,同期的朝鲜不仅没有放弃武装,而且推出让汤因比最反感的原子弹,结果朝鲜反而避免了伊拉克式的厄运。对于这样的结果我们可以用毛泽东同志的话加以总结:
偌大的一个苏联共产党,由于路线错了,拥有庞大的国防力量反倒没有安全。那么,戈尔巴乔夫错在哪呢?错就错在用善良的幻想代替严肃的政治,将政治问题当宗教问题处理;用马克思和恩格斯批评那位海尔曼•克利盖的话说就是“把共产主义变成关于爱的呓语”;说这位“乡下牧师把争取共产主义社会的斗争变成‘对那种共性的伟大精神的探求’”,“把共产主义描绘成某种充满爱而和利己主义相反的东西,并且把有世界历史意义的革命运动归结为几个字:爱和恨,共产主义和利己主义。这正显示了他的怯懦”;“如果工人接受,就会使他们意志颓废”。( [德]马克思恩格斯:《反克利盖通告》,《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87、95、86页。) 看看戈尔巴乔夫的“新思维”,其内容近可追溯到汤因比,在共产主义运动史上可追溯到海尔曼•克利盖(海尔曼·克利盖,1845年初与恩格斯在巴门结识,恩格斯曾认为他“是一个出色的鼓动家”<《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27卷,人民出版社1972年版,第23页>并把他介绍给在布鲁塞尔的马克思。同年,克利盖在赴美途经伦敦时,加入了正义者同盟。1846年1月,他在纽约创办《人民论坛报》,用各种“爱的呓语”宣传所谓的“真正的社会主义”,并把当时美国平分土地运动的土地纲领,说成是实现社会主义的基础。由于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与克利盖的联系,美国方面把克利盖视为德国共产主义代表,因此布鲁塞尔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于1846年5月11日召开会议,通过了马克思和恩格斯起草的《反克利盖的通告》,反对克利盖用普世的“爱”取代以消灭私有制,实现生产关系的社会主义变革为目标的共产主义。)。用这样的意识领导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焉有不亡之理。
汤因比先生如果能活到21世纪,不知他对此会做何种解释。最大的可能是,他还会重复当年在印第安人被“灭族”问题上的强盗逻辑,即认为苏联解体和伊拉克被入侵是由于他们没有向西方释放足够的善意。
(作者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战略问题研究中心教授;来源:昆仑策网,根据作者来稿编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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