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77元廉租户辟谣辟出来的“小秘密”

乔志峰

北京77元廉租户主郭春平现身反驳传言。日前，北京廉租户郭春平一家因为国家主席胡锦涛在今年元旦前夕的走访陷入深深的困扰，外媒及网民不断质疑77元房租及母女二人身份的真实性，郭春平本人表示，网络盛传的“旅游照”属张冠李戴；“公务员”身份是子虚乌有。郭春平回忆说，胡锦涛总书记来她家探访之前，街道办事处的人找过她，一开始并没有说是谁来，只告诉她会有领导来探访。在胡锦涛总书记来家里的前一天，才有人告诉她，第二天有国家领导人要来。（1月6日《京华时报》）

北京77元廉租户在引发质疑的同时也引发了很多思考，主要集中在两个方面：一个是住房问题和民生问题，一个是公平问题和信任问题。现在，户主郭春平“亲自”现身反驳传言，在证实了自己身份真实性的同时，却也一不小心泄露了一个“小秘密”——原来，领导去她家走访是经过基层政府几天前就安排好的。

此前据媒体报道，现在指定一些“会说话”的“接待专业户”是基层接待惯例，基层政府事先要给其定好“标准答案”以回答上级领导的提问，应对媒体的采访。有些还以此掩蔽自己平时工作不足。比较典型的一个例子是，受洪灾影响的安徽李郢村的郑继超被网友形容为“最幸福的灾民”。从2007年11月中旬至2008年 1月中旬，他在自己的新建房先后接受了从村到部级领导的7次探望，每次都基本按照“标准答案”“圆满作答”，成了“接受慰问专业户”。不知道郭春平所在的街道在提前几天告诉她会有领导来探访时，是否也为其精心设计过“台词”，甚至进行过一些煞有介事的“排练”呢？

去年“两会”期间，温家宝参加河北代表团审议时说，自己没想到“农民那么敢发表意见”。原来，2010年1月30日，温家宝前往河北承德滦平县视察。那一天，当地农民反映了不少问题，包括征地补偿价格低、大棚里的黄瓜卖不上价、养殖户的周转资金不足等。恕我直言，这些问题都再普通不过，除了征地补偿外都不像所谓的“敏感问题”，对农村略有了解的人都能提出一大堆类似的意见来。然而，就是这些再普通不过的意见，却已经让共和国的总理感叹“没想到农民那么敢发表意见”了！

为何会这样？第十一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财经委副主任委员牟新生曾一针见血指出：有领导下去视察，当地都预先进行周密部署，安排得非常具体，领导人成为了一个“机器”，这是很可悲的。还有的领导去视察，周围几十个人前呼后拥，大部分都是民警和干部化装的，全是假的。这都是真实的事情。有的领导知道这个规则，所以经常搞突然袭击，但总是有限的。——由此我猜测，也许温总理去河北视察遇上的是真农民，而非民警和干部化装的冒牌货，因此才听到了一些真话，产生了“农民那么敢发表意见”的感慨吧？

张维庆委员关于“官员说真话越来越难”的言论曾引起广泛共鸣，但窃以为底层民众尤其是农民说真话更是越来越难。官员说真话难，是不愿说或不敢说；农民说真话难，主要问题出在缺乏通畅的表达渠道。领导下基层见到的如果都是经过训练的“演员”，听到的都是“标准答案”，真正的群众呼声又怎能不被地方官员人为隔离起来呢？“村骗乡、乡骗县，一直骗到国务院”的顺口溜在民间流传已经不是一年两年了！
　　
封建社会的好皇帝和包拯一类的清官，经常会采取微服私访的形式来体察民情。现代社会，真心希望为民做主、不愿被地方官员蒙蔽的的各级领导，是否也该多来些微服私访，到田间地头、街边茶肆去体察民生疾苦呢？现在科技发达了，还有一个体察民情的绝佳之处，那就是互联网。领导们闲来逛逛论坛、翻看一下网友们的留言，肯定会大有收获——当然，这个网必须没经过“X坝”一类的过滤。

北京77元廉租户急于澄清自己的身份，没想到口无遮拦，一不小心泄露了更深层次的“小秘密”。我估计下回再有领导视察或走访，街道不大可能再对其“委以重任”了。